這屬於是物理意義上的開小灶了。
江舟也就剛開始愣了一下後，隨後便不再客氣。
畢竟，他是真餓了。
先啃了兩口巧克力後，乏力感緩解不少，身上也恢復了些元氣。
「學習當然是好事，拚勁我也欣賞。」
蘇衛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吃得正香的江舟，語氣慈祥又嚴肅，
「但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高考還冇來，先把自己的本錢給造冇了，那就可惜嘍。」
聽到蘇衛國的囑託，江舟點點頭，心裡有些感動。
想來，蘇老應該是看到自己剛纔在教室裡摔倒，才找了個藉口帶他到辦公室整點補給。
想必，所謂的「幫個忙」，也不過是託詞罷了……
「吃飽了嗎？」
蘇衛國笑眯眯地問道，
「吃飽了。」
江舟滿足地舒一口氣，又嘬了一口手中的AD鈣。
你說這玩意誰研究的呢，到嘴裡就得勁。
「行。」
蘇衛國轉眼間又從抽屜裡抽出一張A4紙，往江舟麵前一推，
「吃飽了，那就乾活。來，幫老師做道題。」
「……」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剛餵飽就要拉磨啊。
不過，對於這個忙，江舟還是樂意幫的。
蘇老師都開金口了。
到底是什麼題，還得讓他這個學生來幫忙？
看著蘇衛國的笑容，江舟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接過他手中的A4後，江舟隻是掃了兩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有一開口朝上的玻璃管，總長75cm，橫截麵積10平方厘米，內用水銀封閉一段理想氣體，水銀和理想氣體之間有一薄而輕的絕熱光滑活塞，氣柱高度與水銀柱高度均為 25cm。」
這個場景倒是很常規。
這是熱力學氣缸問題的經典模型，江舟在刷專題時見過無數變種。
關鍵是下麵的問題——
「對封閉氣體緩慢加熱，直至水銀恰好全部流出為止（活塞恰好與玻璃管開口平齊），通過計算說明該過程能否緩慢穩定地發生？並計算該過程中封閉氣體所吸收的熱量。」
江舟抬起頭，直接點破：
「這不是高考題吧？」
對於學過的內容，江舟不敢說已經達到了「看山是山」的地步。
但是對於每道題中蘊含的知識點，他基本都能察覺。
雖然說數學是學習物理的基石，但是一般高考物理題也不會這麼明顯地考查數學知識。
蘇衛國笑而不語。
「怎麼？不能做？」
這個嘛……
吃人嘴短。
既然蘇衛國都開口了，那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江舟看著題目旁邊的配圖，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眼睛。
【沉浸】啟動。
題目中描述的玻璃管，緩緩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然後，理想氣體、理想環境……在給自己設定好邊界後——
江舟深吸一口氣。
【數學視界】啟動。
這次，在江舟設定好描點後，冇有其他乾擾出現。
玻璃管周圍浮現了大量的資料。
多，且雜。
但是憑藉江舟目前對於熱力學的掌握程度，還在他的控製範圍內……
江舟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疲憊。
但是，在蘇衛國的視角裡，江舟隻是閉目了一分鐘。
江舟拿起筆，冇有絲毫停頓，迅速在空白位置書寫著：
「設該過程中水銀柱的高度為x，若此過程可以緩慢穩定地發生，則要求水銀柱高度在不斷減小的過程中，滿足氣體狀態方程的x始終有解。設對應於x的封閉氣體壓強為p，體積為V，溫度為T，則……」
蘇衛國站在一旁，手裡舉著手機。
蘇衛國饒有興趣地看著答案從江舟的筆下泄出，臉上笑意更勝。
直到最後，江舟停筆。
【物理經驗 10】
蘇衛國也按下了手機上的暫停鍵。
「三分十二秒。」
蘇衛國看著螢幕上的時間，由衷地感嘆道，
「江舟啊，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江舟揉了揉眼睛，今天精力實在不夠用，
「不是吧，蘇老師，您還給我計時啊？」
「不不不——」蘇衛國搖搖頭，「我隻不過是給你錄了像。」
「……？」
看到江舟疑惑的表情，蘇衛國哈哈一笑：
「這是今年物理競賽預賽的一道壓軸題。我帶的那個競賽班裡，有幾個尖子生做出來了，但這幾天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誰都不服。」
「我尋思著，光說教冇用。得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江舟無語了。
我什麼時候成了隔壁家孩子的定位了。
「在此之前，老師你就不看看我做的對不對？」
蘇衛國搖搖頭。
「我已經看過了。」
「你是不知道，我們辦公室那個小崔老師，自從上次給你監考回來，那叫一個崇拜。給我老頭子都聽懵了，我說我的學生，你怎麼比我還懂？」
「本來我還是半信半疑，覺得是年輕人冇見過世麵。」
蘇衛國頓了頓，
「但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剛纔那一睜眼、一落筆的那個勁頭——」
「連我這老頭子都要崇拜你嘍……」
聽著蘇衛國對他庫庫一頓誇，給江舟都整羞澀了。
「您過獎了。」
不過，他也是聽聽就罷了。
這是正好趕上他會的模組了。
江舟預估，至少到lv4或者以上，纔可能把高中這些知識全部掌握。
他還差得遠。
蘇衛國注意到了江舟看時間的動作，知道這孩子心思還在學習上，便也不再多留。
「行了，也不早了，回去繼續戰鬥吧。」
「不過記住啊，以後要是餓了，或者是感覺累了，隨時來我辦公室。」
蘇衛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零食，
「其他的我老頭子可能幫不上忙，但糧草這方麵還是能頂上的。」
江舟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蘇老師。」
看著江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並將辦公室的門輕輕帶上。
蘇衛國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思的表情。
「好苗子啊……」
他在辦公桌前踱了兩步，又看了看手機裡剛纔錄下的那段視訊。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