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考慮成績的話，月考的日子算是難得放鬆。
因為時間安排比平常要寬鬆不少。
不用上晚自習，還冇到九點鐘，江舟就到了家屬院樓下。
老小區，純步梯。
爬到三樓，江舟掏出鑰匙開門。
聞著屋內飄出來的熟悉香氣，他嘆了口氣。
我冇告訴他們嗎？
這樣想著，他刻意加重了腳步。
映入眼簾的場景不出所料——
昏暗的客廳中，開啟的電視上正放著大話西遊。
電視散發的微光照映著桌上的肯打雞全家桶、快樂水，和沙發上正蓋著一張毯子、依偎在一起中年男女。
聽到身後的聲音，沙發上的兩人身體明顯一僵，隨後緩緩轉過頭來。
六目相對，空氣彷佛凝固了。
「兒砸，不是爸說你，這纔剛九點，」江誌行率先出手，試圖維護父親尊嚴，「你現在逃課都不避人了嗎？」
江舟順手按亮了客廳的吊燈，放下書包後，才無奈地說道：
「今天月考，冇有晚自習，我記得昨天告訴你們了。」
「……」
「忘了？」
「啪——」
梁美娟女士敲打江誌行腦殼的清脆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你爸他就是冇心冇肺，媽肯定記得！」
她迅速起身，手腳麻利地將茶幾上的全家桶端到了江舟麵前：
「看，媽給你點了你愛吃的炸雞！」
江舟往桶裡探頭一看。
好傢夥。
偌大的桶底，隻剩一塊原味雞、一隻烤翅，還有殘渣若乾。
「……」
我都不敢想你們之前吃的有多爽。
江舟接過桶，冇有說話。
見兒子冇拆穿，梁美娟立刻做作地捂嘴打了個哈欠，演技少說能拿個金掃把獎：
「誒呀，困了，你們爺倆嘮吧，媽先去睡了，明天還上班呢——」
啪啪啪的拖鞋打地聲，哐的關門聲後——江媽撤退。
「……」
客廳裡隻剩下父子二人麵麵相覷。
「兒砸，其實爸也冇忘——」江誌行有樣學樣，抱著半瓶快樂水就來了，「給你點了愛喝的快樂水……」
說罷，便不由分說地塞進江舟懷裡。
同樣，啪啪啪的拖鞋打地聲，哐的關門聲後——江爸out。
也不是第一天當這兩個人的兒子了，江舟對此內心毫無波瀾。
他坐在二人之前的位置上，吃完炸雞、喝完快樂水、看完電影，倒也算美滋滋。
之後簡單衝了個澡，江舟便進了臥室。
時間不到十一點。
放在以前，這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但今天，江舟破天荒地冇有摸手機，而是直接拉上了被子。
「早睡早起，明天去學校刷題。」
這麼正能量的話，居然能從我嘴裡說出來？
舒舒服服鑽入被窩的江舟一下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
不過仔細想想，怎麼還有點期待呢？
手癢難耐啊……
…………
不知何時進入夢鄉的江舟，在淩晨四點，便幽幽睜開了眼睛。
中午睡太多了，睡不著啊……
起來做題吧。
因為之前有過數次這個時間起來偷玩遊戲的經歷，所以他輕車熟路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坐在書桌前，開啟檯燈，江舟翻找著書包。
打基礎、鞏固練、衝滿分，看著封皮上幾個大字，江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本。
隻能說不愧是打基礎，分章節，題目前還附帶知識點，十分適合他現在的水平。
【成功解題，『數學』經驗 2。】
【 2】
【 2】
【……】
應該是【專心學習】的緣故，現在一道題加兩倍經驗，一道更比兩道強！
然而，第一章集合的題目，江舟越做越順手，但是經驗卻不是越加越多。
他發現，那些因為見過好多次重複題型，而不加思索得出答案的題目，並冇有得到經驗。
「機械性重複無效嗎……」
江舟轉著筆，若有所思。
「看來這係統是真的想讓我把知識吃透啊……」
就在江舟陷入沉思時，臥室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他下意識回頭，隻見門縫被輕輕推開，一顆熟悉的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四目相對。
江誌行臉上的表情從「抓到了吧」瞬間變成了「見鬼了」。
「不會吧，補作業呢？」
「學習呢！」江舟舉起書，「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江誌行閃身進屋，並掩上了門，「又考砸了，在這博同情呢？」
「……這次考得還行。」
由於之前成績都是「發配電子廠」，這次好歹是「半步大專」，江舟倒是有資格這麼說。
「咋滴，能上三位數啊？」
「303.」
江舟微笑著說道。
「我老天，還有零有整的，昨晚你爺給你託夢了？」
江誌行嘴角一咧，差點冇笑出聲來。
上鉤了。
江舟露出計劃通的表情，果斷搶話道：
「賭不賭！」他伸出五根手指，「500塊！」
江誌行麵露難色。
江舟收回兩根手指，「300塊！」
江誌行麵露難色。
江舟再收回兩根，「100塊！」
江誌行麵露……
「不是，爸——」這次輪到江舟麵露難色了，「你也太遜了吧，這點私房錢都冇有？」
「哎呀，這能冇有嗎？！」
江誌行低聲說道，並連忙揮手示意江舟收聲。
「就賭100的，不過你也別太招搖，就算真考303分，那也不高啊，你媽還得揍你！」
「……這倒也是。」
「老江，讓你叫兒子吃個飯這麼墨跡？」
屋外梁美娟的呼喚，讓江舟意識到，已經快六點了。
於是他也不管江誌行了，連忙更衣洗漱，隨手把桌上的雞蛋塞進嘴裡便匆匆要出門。
「這孩子——」
梁美娟追到門口，把一盒熱牛奶塞進他校服口袋裡，這才放行。
等她一回身，正好看到江誌行背著手，像個冇事人一樣踱步到餐桌旁。
「哎呀，老婆大人辛苦……」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梁美娟眯起眼，上下打量著丈夫，
「剛纔我好像聽到什麼私房錢，又是500、又是300的……嗯？」
「咳——咳咳！」
江誌行被口水嗆得一陣劇烈咳嗽，強行轉移話題，
「你肯定是聽錯了！那是……那是江舟說分數呢，303，對，咱們還是說說這303分的事吧……」
…………
江舟深刻意識到，在家學習不是什麼好選擇。
他纔剛趕到班裡，還冇來及喘氣，便被迫跟著全班起立了。
6:20，準時早讀。
教室裡頓時亂糟糟地叫成一片，江舟偏頭看了一眼李嘉豪——
他此刻解除了考試限定麵板，斜劉海已經全部攏到前額，露出腦門和幾顆青春痘。
此刻他正端著一本語文書，眯著眼睛，搖搖欲墜。
江舟見狀，也從桌兜裡掏出語文書。
但讀語文是不可能的，他又在書中間加上了一本數學天天練——
很好的早讀，使我的數學題旋轉——
「啪！」
一陣突然的刺痛從手背傳來。
江舟抬頭一看，是一張年輕靚麗的臉。
英語老師，任巧芳，正拿著教鞭，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到後麵站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