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班同學頭上冒出一排問號。
連後排的任巧芳都冇反應過來。
她還以為江舟要放出什麼大殺招呢，結果……這是投降了？
班裡其他人也是這種想法。
直到江舟說出下一句：
「但是，不到五分鐘，我就做完了下麵四道題。」他微微一頓，「而且，全對。」
「想知道為什麼嗎？」
「籲~」
班裡頓時響起一陣起鬨聲。
夏寧也被他這副賣關子的模樣逗笑了，剛纔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江舟也不再廢話。
他直接從講桌側麵拉出了積灰的投影儀，將自己的試卷鋪在上麵，把自己的手和試卷都投影到了身後的白板上。
一般也隻有數學、物理這種講究做題過程的學科，纔會有老師投影自己手寫的過程。
大家也冇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看到英語的做題直播。
「首先，看到這篇閱讀，我簡單掃了一遍，就知道，以我目前的詞彙量，很難完全理解。」
「於是，我選擇先看題——」
「四道題分別是，作者如何引出論點、these microscopic fibers的技術細節、第四段想要表達什麼、以及作者對於文中技術的態度是什麼。」
「看完問題，轉過頭來看文章，這次我們帶著目標，我隻細看第一段、microscopic fibers、第四段，其他全部略看——」
說罷，江舟的筆開始在空白的試捲上遊走——
筆鋒快速略過那些複雜的長難句，精準地圈出了一個又一個關鍵詞。
而且都不是像其他專業詞一樣生澀的單詞，反而十分簡單，很難說不是出題人故意留在這裡的題眼。
江舟正是靠著【分析】對於這一隱藏細節的捕捉，快速抓住了文章的中心。
不到三分鐘，他便掃過了全文。
被他圈出的詞語和短句不多，卻清晰地勾勒出了全文的脈絡。
不止前三道題的答案在其中，連第四道題，這道在夏寧看來反轉頗多、堪稱「撲朔迷離」的作者情感題，答案也擺在了明麵上。
「就這樣，五分鐘，這篇閱讀結束。」
全班靜悄悄的。
連一向思維敏捷的夏寧，此刻也看起來表情呆呆的，似乎仍在思考剛剛江舟的做題過程。
江舟從投影儀下拿開卷子，卻引得夏寧同桌王依依的不滿，她驚呼一聲：
「別啊，我還冇抄完呢！」
「這個不用抄。」江舟笑了笑，「自己從頭到尾去勾一遍邏輯詞，比抄我的更有用。」
王依依默默鼓起了嘴巴，一臉幽怨。
「我講完了，任老師。」
江舟看向正坐在教室後排的任巧芳。
她此刻的臉色十分難看。
這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憋屈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想找茬，想挑刺，但卻又不得不承認江舟的解法是考場上最實用的技巧。
甚至比她教的還要好。
「……」
最終，任巧芳什麼都冇說。
她深吸一口氣，鼻孔中噴出一團濁氣，抓起教案，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出了教室。
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啪！啪！啪！」
李嘉豪突如其來的掌聲，打破了沉默。
緊接著，全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一次，冇有起鬨，隻有純粹的佩服。
江舟衝大家點了點頭，平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直到晚飯時間，任巧芳都冇有再回來。
反而是夏永章走進了教室，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便安排夏寧繼續做到了講台上。
世界清靜了。
江舟總算度過了一段沉浸的學習時光。
…………
下課鈴響。
江舟瞬間被一圈女生圍住。
麵對這些嘰嘰喳喳的求教，江舟有些頭大。
他按照先來後到的原則，把試卷遞給了最先開口的夏寧。
「謝謝。」
夏寧接過試卷，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趁著這個空檔，在李嘉豪的掩護下，江舟成功突圍。
最終，他們在二食堂門口匯合。
「舟哥，你老實交代。」
餐桌上，李嘉豪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幽幽地盯著江舟，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舟哥嗎？該不會被奪舍了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
江舟本想順著他的話逗逗他，但看到李嘉豪拖著餐盤一副準備逃跑的慫樣，纔不得不認真回答道，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數學成績這麼好？或者說，你為什麼要學數學？」
「因為數學有意思啊，每一個數字、每一道公式都那麼美……」
李嘉豪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這個回答在江舟的意料之中。
「這也是我的回答。」
江舟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我現在覺得每一科都很有意思，學起來很爽，所以我要學。」
李嘉豪聽到江舟的答案，愣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道：
「我突然覺得，你之前說要考北大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冇可能……」
「當然，那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江舟淡淡地說道。
李嘉豪：「……」
「你小子，又讓你裝上了是吧！那你的計劃終極目標是什麼？！」
「學習。」
江舟說完，先李嘉豪一步吃完，趁著人少，刷盤子去了。
李嘉豪看著他的背影，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他現在相信，江舟冇有被奪舍了。
因為那副堅定中帶著一絲瘋狂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他倆相熟是從高一國慶假期開始，他們約定一起衝最強王者。
兩個人窩在網咖，七天加起來睡了不到24小時。
那時候江舟也是這個表情——
專注、狂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由於李嘉豪冇吃飽，選擇了二進宮，江舟獨自一人回到了教室。
時間不算早，教室裡已經回來了一批人。
但是他路過夏寧座位時，發現她的飯盒還好好地擺在桌子上，冇有開啟過的痕跡。
至於她本人，則正端坐著，緊皺眉頭，盯著手中的卷子。
他從背麵透過的潦草字跡，判斷出那是自己剛剛給她的英語試卷。
江舟冇有打擾她，徑直回到了最後一排。
週日晚上冇有聽力，也冇有課程安排，是純粹的自主複習時間。
這對江舟來說，簡直是天堂。
他從桌洞裡掏出嶄新的化學必修二，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