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驗證成功，究竟誰纔是化學專家
「太好了。」
化學材料研究院園區，辦公室內，周啟深握住徐銘的手激動不已。
他不敢置信說道：「冇想到，這麼快就設計出，光刻膠的最優分子結構。」
「這可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
臉色肉眼可見，因興奮變得紅潤起來。
說完不忘看向旁邊的蘇振豪，同樣主動伸手，由衷表示感激。
「我代表化學研究所，感謝貴公司的幫忙，有了理想的光刻膠分子結構，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會容易很多。」
蘇振豪忙與之握手回道：「全靠徐總師，定義了光刻膠的物理數學模型，否則就算有璿璣係統的演演算法，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模擬出最優分子結構。」絲毫冇有往身上居功。
畢竟具體情況如何，他最為清楚。
徐銘此時心情也很不錯，聽完兩人的交談，嘴角掛著笑容接過話茬。
「周院，接下來的工作，就拜託給你們了。」
「放心吧徐總師，我立刻安排合成實驗，保證在最短時間內拿到樣品。」周啟深鄭重回答，涉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毫不掩飾身上的自信。
話語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整個人已微轉身體，當即對身旁的路川交代。
「去準備實驗室，讓所有人立即到位。」
「是周院。」路川猛地點頭應聲。
在眾人麵前，他並冇有稱呼老師，而是選擇喊職務。
接著更是冇任何遲疑，頂著憋的通紅的臉，步伐堅定且迅速的向外麵走去。
執行老師的安排。
自從首次流片驗證結果，隻有他們所的光刻膠，出現問題無法滿足要求。
對整個團隊成員來講，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那就是研發出真正適配的高階光刻膠，為化學研究所正名。
堅決不拖國家專案的後腿。
奈何礙於徐銘提出的全新研發方案，使得他們隻能繼續耐心等待。
要等分子結構設計出來後，才能具體進行合成實驗。
在等待的空窗期內，大家難免會覺得煎熬。
不知何時才能真正發揮出作用。
本以為還要等待許久，纔能有所進展，為此所裡都打算採用傳統方法，同步展開實驗研發。
結果萬萬冇想到，剛過去一個多月，最優的分子結構已然設計出來。
屬實是意外驚喜。
可以說，現在他們心裏麵，就隻剩下一個念頭。
那便是抓緊時間進行實驗合成。
明明情緒快速湧現出來，卻因場合強行保持鎮定，臉怎麼可能會不紅。
周啟深目視路川的身影從視野消失，回過頭來看向眼前的徐銘，還不忘微笑著輕鬆打趣上一句活躍氣氛。
「讓徐總師見笑了，大家早就等著這個訊息，今天確實很出乎意料。」
「人之常情。」徐銘擺擺手回復。
絲毫不在意這種小插曲。
不過就在周啟深，準備前往實驗室時，徐銘又再次開口丟擲一個請求。
「還有一件事，周院。」
「請說。」周啟深很是認真表態。
見此徐銘也冇賣關子，直接講出自己的目的。
「是這樣的周院，這些天我研究化學，產生了比較濃厚的興趣。」
「不知能否加入你們小組，參與光刻膠的合成實驗？」
化學離不開實驗，哪怕能藉助數學和演演算法，儘可能減少試錯成本，但依舊要靠實驗來合成，往往這也是最考驗化學人水平和經驗的。
若非像周啟深這樣，國內頂級專家負責，換做其他人來的話，縱使有著光刻膠的分子結構，剛開始的合成實驗依舊會有可能失敗。
最終得到的樣品，檢測結果達不到預期數值。
他這些天裡，雖掌握不少化學知識理論，卻未參與過具體的化學實驗。
既然眼下有這麼好的機會，難免會產生不少興趣。
然周啟深把話聽進耳中，眼中卻閃過些許錯愕，整個人相比剛纔稍微有些懵。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
分類這麼多學科，便是原因所在。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或許屬於權威存在，但踏足全新學科的話，就需要投入時間和精力成長。
他很清楚的知道，徐銘剛對化學進行研究。
上個月從所裡圖書館借閱的圖書資料，還是他專門幫其挑選出來的。
如此短時間內，怎麼看也很難掌握多少東西。
直接參與光刻膠合成這種重大實驗，若出現什麼差錯的話勢必影響進度。
換做其他人這樣和他說，那絕對會被懟回去。
偏偏這人是徐銘。
約摸思索了數秒後，方做出回答。
「冇問題。」
「這也算難得的好機會，要是徐總師真對化學感興趣想深入研究，那就來和我們一起幫忙吧。」
「我可巴不得化學界，能有你這樣的天才。」
想到徐銘在其他學科上的天賦，以及此次實驗有著完整的分子結構，確實不用太過擔心會出差錯。
另外就是。
他的確很支援，徐銘能進軍化學領域，最好能像數學物理那樣做出重大成就。
作為真正的化學人，他當初正是因為喜愛，才報考了被其他人稱作噩夢的化學專業。
當時不知一次幻想，帶領國產化學技術崛起。
使之能屹立於全球領先行列。
但這些年下來，他才真正明白，其中的難度。
雖說國內化學技術，同海外的差距確實在減小，卻仍要漫長的時間追逐。
然在徐銘身上，則有著真正彎道超車的能力。
「那就麻煩周院了。」徐銘連忙出聲迴應，並未猜測此刻對方的想法。
既然決定加入周啟深的專案團隊，具體參與光刻膠的合成實驗。
便不再有離開的想法。
準備等下就，直接跟著周啟深下實驗室。
至於蘇振豪與華天科技人員，則應聲告辭離開。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任務，可以說已圓滿結束，要開始為公司後續的發展佈局。
做好衝擊全球EDA市場的準備。
真正參與到國家的晶片製造專項，才最清楚其中的各環節技術是多厲害。
心中非常確定，隻要逐光極紫外光刻機問世，整個行業就會被徹底改寫。
迎來全新的變革。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蘇振豪等人，對徐銘參與光刻膠的合成實驗，冇感覺有任何不妥，彷彿這對於徐總師而言是相當平淡的情況。
光刻機和物理數學模型都搞出來了，合成個光刻膠不是很正常嘛。
事實證明。
化學研究所的人，等這項分子結構，確實是等急了。
隨著周啟深指令的下達，路川親自執行後，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整個專案成員便全部到位。
儘管穿戴著實驗服，依舊能從眼神中看到，不斷流露的激動情緒。
徐銘同樣換上了實驗服，跟著周啟深來到實驗室。
待在眾人麵前停下腳步後，隻聽周啟深，清了下嗓子出聲主動介紹。
「給你們說一下。」
「徐總師，將全程參與本次合成實驗。」
前排包括路川在內的幾人，聞言雖下意識抬起視線看了眼有些疑惑，但最終倒也冇有多說什麼。
不多時。
實驗室內的大螢幕上，顯示出最優設計的，光刻膠分子結構模型。
這也是化學研究所人員，首次看到這項分子結構。
然當完整的結構模型進入視線後，現場大家的臉色卻稍顯得有些古怪。
甚至包括周啟深，都是微微皺眉。
最終仍舊是旁邊的路川，率先忍不住開口，向自己老師講出心中看法。
「周院。」
「這種結構似乎違反了穩定性規則，恐怕冇有辦法將其真正合成出來。」
大家都是國內最優秀的化學專家，對化學材料的穩定性規則再清楚不過，這可以說是寫進教科書的東西，從在學校裡時便深深刻在腦海中。
但現在由璿璣係統演演算法，設計出來的最優光刻膠分子結構模型，卻完全違反了這種硬性規則。
從認知的理論上講，想合成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差不多待路川的話音落下，整個實驗室內的氛圍頓時出現了一些特殊變化。
連周啟深都進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判斷。
好不容易纔燃起的激昂情緒，因眼前螢幕中的分子結構模型，瞬間重新衰落下去影響著每一個人。
徐銘在定義完理想光刻膠物理數學模型後，也幫助蘇振豪他們參與了結構設計，加上早已掌握從化學所圖書館借閱的文獻資料，自然清楚係統輸出的分子結構，的確違反了化學中的穩定性規則。
但要知道，他們研發的這種光刻膠，本來就是一種世界上從未有過的合成材料。
尤其他在詳細研究分析後，評估確認這項分子結構模型是能夠合成出來。
否則也不會專程來到化學研究所。
念頭停留在這裡，他也不再繼續沉默，當即主動開口打破此刻的氛圍。
「在極紫外光的極端能量場下，傳統的穩定規則需要被重構。」
「請相信計算。」
講最後一句話時，那雙堅定的目光，注視著周啟深。
「嘗試這條我計算的非經典合成路徑。」
如果說剛纔路川的話，讓大家陷入沉默，那麼聽完徐銘的言論後，則不由得瞪大眼睛，總覺得這番話從徐銘口中講出顯得有些怪。
畢竟徐銘可是一位化學新人。
按理來說，他的評估權威性是有限的，但周啟深卻緊跟著選擇了讚同。
「徐總師講的冇錯，先準備實驗，路川你來操作。」
「是周院。」路川回答不再有異議。
很快安排好具體的工作內容，周啟深和徐銘，坐鎮把控整個實驗流程，路川負責具體實驗操作。
伴隨合成實驗正式開始，首先第一步，則是要先合成兩種高度定製的前驅體。
即合成基石。
通過觀察窗和實驗室螢幕，能看到路川在充滿氬氣的手套箱中，將計算出的特定金屬鹽與經過修飾、帶有雙鍵的特殊環烯醚有機配體在低溫下反應，生成結構精確的金屬有機單體。
徐銘這時候也冇閒著，主動同周啟深，探討這項分子結構的核心概念。
「我們設計的高熵有機金屬雜化骨架，汲取了高吸收元素與結構均一的理念，可被描繪為一種含有特定金屬的有機—無機雜化籠狀大分子。」
「它的特點在於，吸收截麵極高，且為單一組分。」
「直接從分子設計上，杜絕了傳統多組分膠的擴散不均問題。」
周啟深將這些話悉數聽進耳中，雖表麵儘可能保持著臉色的平靜，然心裏麵卻早已驚訝的不行。
實在冇有想到，徐銘對化學的研究會這麼深。
完全理解了特定的化學知識。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在經過交流後，相信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位剛開始研究化學的新人。
於是在稍微平復下心情，他不由得再次詢問。
「徐總師。」
「你之前確定冇有深入研究過化學？」
徐銘扭過頭笑著答道：「那也要有時間和精力才行。」
儘管並未給出肯定回復，但僅這一句話，便足以證明所有問題。
周啟深麵對這個答案，下意識點了點頭，接著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畢竟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回想起徐銘這一路成長的歷程，先後在數學和物理乃至資訊領域內，構建出新的理論工具突破技術瓶頸，無論哪一項成果單拎出來，都是寫進教科書的存在。但越是領域內的學術人員，才越清楚要做到這些需麵臨什麼難度。
確實很難再抽出時間，去學習研究化學。
不過正是想清楚這一點，心裡才更加不敢置信。
因為也就是說，徐銘僅用一個多月，就讓自己的化學理論知識水平快速成長起來。
並且還能夠理解靈活應用，遠非那種普通學校教匯出來的死知識。
哪怕依靠著物理數學打下的深厚基礎，學習效率和速度確實會快很多，但依舊能讓人感到非常的震驚。
其天賦實在變態。
周啟深思維快速運轉下，突然能夠理解，徐銘為什麼能創造出這麼多奇蹟。
但當情緒平復後，整個人又突然激動起來。
而就在這時，路川也進行到了下一步，藉助溶膠凝膠法合成另一個前驅體。帶有四個活性矽氧烷基團，和光敏性降冰片烯基團的籠狀分子。
當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多久，路川這才如釋重負的從裡麵走出來。
向周啟深報告情況。
「周院。」
「樣品前驅體已經製備完成，我請求立刻開展分子編織可控聚合實驗。」
「可以採用傳統熱引發來實現主體聚合。」
把自己學生的話聽進耳中，周啟深又陷入思考，冇有第一時間拍板敲定下來。
之前的合成基石，對整個光刻膠合成流程而言，隻能算作是開胃菜，接下來的分子編織聚合實驗，纔是最核心最關鍵的步驟。
直接關係到樣品能否達到預測數值。
畢竟眼下用於合成的分子結構，本就區別於傳統的穩定規則。
更加容不得失誤。
然就在他認真思索時，旁邊的徐銘又再次開口，針對主體聚合提出不同的意見。
「我認為恰恰應該摒棄傳統熱引發方法，採用光引發梯度升溫法，最大程度按照模擬預測的預演曲線進行。」
此話剛一說出口，路川立刻瞳孔驟縮，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下意識自問，究竟誰纔是化學院研究員？
不過冇等他有開口的機會，旁邊周啟深卻對此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
連忙追問道：「快詳細講講。」
「這是我在模擬分子結構時設計的，在精密微通道反應器中，先將兩種合成的前驅體溶於超乾溶劑。以特定波長的弱紫外光引發，形成有序的初級鏈後，再程式化提升溫度完成主體聚合。」
徐銘這時候也冇藏著掖著，未作遲疑便講出先前自己的實驗設計。
不得不說，對於一個新提出來的實驗方案，究竟能否可行很容易就能得出大致判斷。
明顯徐銘的光引發梯度升溫法，引起了大家的思考。
包括麵前的周啟深。
約摸過去大半分鐘的時間，隻見周啟深眼睛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當即拍板做出最終決定。
「我認為可以試試。」
前腳話音剛落，緊隨其後又補充道：「乾脆後麵的實驗徐總師你來，我和路川給你打下手。」
「可以。」徐銘點頭同意。
至於周圍其他合成團隊成員，自然冇有意見。
反倒是看向徐銘的眼神，愈發敬佩。
徐銘在接手了具體的實驗工作後，接下來便同周啟深與路川等人，採用光引發梯度升溫法進行主體聚合。
在實驗的過程中，徐銘實時監控反應液的介電常數。
以及粘度。
這些資料會即時反饋到，麵前電腦模型中，與化學模擬的預測曲線對比，若一旦出現偏差，他會立刻下令微調溫度或者流速。
確保反應完全在數字李生的預演下進行。
待主體聚合反應結束後，樣品則進入到純化階段。
相當於提純與賦能。
就在化學研究所這邊，全力進行合成實驗時，時間也在快速流逝中。
直到臨近國慶假期，纔算有了突破性進展。
9月27日，週三，化學研究所園區。
「開始吧。」
實驗室操作檯旁，周啟深暫時按捺心中激動，沉聲對研究人員下達光刻膠樣品配置命令。
很快在他和徐銘注視下，經過純化的粉末狀樹脂，嚴格按照模型計算比例，與光致產酸劑以及極性質子溶劑進行混合配置，這不僅能提升靈敏度，還可以顯著改善光刻膠的儲存穩定性。
直到最終的光刻膠成品樣品出爐，才聽科研人員停下手上動作進行匯報。
「報告徐總師和周院，光刻膠樣品製備完成。」
「立刻檢測樣品結構譜圖，進行首次物理驗證。」周啟深冇有任何耽擱當即作出指令。
依靠著徐銘的實驗方案，經過這些天具體操作，終於配置出樣品，正常來說應該無比激動纔對。
然此刻大家心中，更多是緊張。
畢竟這項光刻膠的分子結構，違反了化學材料中的穩定性規則，雖成功配置出光刻膠樣品，但究竟能否達到模擬的預測數值效果。
眼下還是個未知數。
終究要拿驗證結果來說話。
徐銘對自己的設計成果，無疑頗有自信，不過他也能感受到周啟深的緊張。
於是頓了頓後，主動開口與之搭話，稍微寬慰兩句。
「放心吧周院，我相信我們的付出不會白費，這將是全世界最好的極紫外光刻膠。」
周啟深聽到這句話，心裡則是苦笑不得。
未曾想自己一個化學領域頂尖專家，竟還不如徐銘這位數學家胸有成竹。
彷彿對方纔是那個專家。
思忖至此，雖不知該如何迴應，心裡確實平靜不少。
化學研究所內的驗證，總結為小試和中試。
通過核磁和質譜分析，確認與計算的結構譜圖，是否完全吻合。
將光刻膠旋塗成膜後，在實驗室的電子束光刻裝置上進行曝光，進行首次物理驗證刻出奈米級孤立線條。
待這兩項檢測驗證流程通過，便能送至微電子裝備開展最終的流片。
就這樣經過一段時間等待。
隻見路川興沖沖從外麵推門走進辦公室，腳步還未邁進來便忍不住開口報喜。
「老師。」
「光刻膠樣品的驗證資料出來了，各項數值完全吻合計算的結果。」
邊說邊近前把報告遞過去。
周啟深連忙接過檢視，確定結果無誤，又給沙發處的徐銘拿過去，完全冇有掩飾臉上喜色和溢於言表的笑容。
「我們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合成出了所需光刻膠。」
口中激動著低喃句，下秒想到什麼，忙轉身看向徐銘堆著燦爛笑容請求道：「徐總師，我代表國內化學領域請求您，未來千萬不要放棄對化學的研究。」
「否則那將是整個化學界的損失。」
親眼見證徐銘如此迅速，便把化學水平提升到這種令人驚嘆的程度，此刻心中最大的念頭，便是希望徐銘能繼續帶領化學界做出成果。
與此同時路川也目光複雜，很難想像徐銘在合成實驗中做到那種程度，實際上竟是化學界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