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被告知季長羽身份尊貴得罪不起了,兩名前台接待就算感覺季長羽這位爺問的這些問題很奇怪,也都一一作答,不敢有半點兒馬虎。
當然了,這兩個前台接待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雖自認為自己頗有些姿色,要不然也不會做前台接待這個工作,卻沒自信到覺著季長羽這樣的貴公子會看上她們,來撩她們。
況且,季長羽雖說一直在跟她們說話,態度卻非常明確,沒有撩人的意思,兩名前台還不知道季長羽和季末到底什麼關係呢,誰不想好過了,才會去惦記說不準是大老闆男人的人。
那邊,東方霽月,王珊珊等人,就見季長羽這位爺杵在前台那邊不走了,好像跟前台接待嘮得很開心的樣子。
季長羽身份在那裡,除了那些不認識他的外籍藝人,剩下的內娛藝人沒人敢議論他的,所以即便他很異常的跟前台接待在那裡嘮嘮嘮,現場還沒試鏡的幾十個藝人,也沒有人討論他這行為,最多就是好奇他為什麼不走,往前台方向悄咪咪地看上兩眼。
樓上,已經拿到午餐,季末正在聽樓外那場耍流氓事件的後續。
聽到季長羽從光束傳媒幾點上下班,有沒有週末雙休,工資能達到什麼程度,詳細問到公司其他福利細節,季末心裡就一個想法,季長羽有些不對勁兒。
暫且不說他季長羽在進入光束傳媒大樓前歎的那口氣,季長羽每次見自己,差不多都這樣,就算不歎氣也是苦大仇深,哀聲連連,就說以他季長羽的性格,會不會對前台人員工資獎金,上下班時間感興趣,季末就可以肯定絕對不會。
又不是他季長羽準備接手光束傳媒,需要瞭解員工福利,以方便以後管理,連自己公司前台每個月開多少錢他季長羽可能都不清楚,會突然來了興致,想要知道光束傳媒前台每個月開多少錢?
這怎麼可能呢!
所以,總結來總結去,季末都得出一個季長羽不對勁兒的結論。
很想知道季長羽的不對勁兒因為什麼,季末想著今天主動說要過來送奶茶的季長羽,快速扒拉了兩口飯,同時等著季長羽跟前台接待聊完嗑上來。
不管季長羽多想逃避麵對季末,開場白如何沒想好,在季末午休結束之前,他都是要上樓見季末的。
在光束傳媒一樓大廳磨嘰了能有七八分鐘,依舊沒想好要如何開場的季長羽,不情不願的告彆了兩名前台接待,坐上了去往三樓的電梯。
如果可以,季長羽真想再跟那兩名前台接待嘮個十幾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也行,可惜不可以,他要是還不上樓,下午的試鏡開始,他可能等到奶茶徹底涼透,季末都不會抽出時間接待他了。
晃晃悠悠走到三樓試鏡室,又浪費掉三四分鐘時間,季長羽敲響三樓試鏡室大門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四十三分了,再有十來分鐘,下午的試鏡都要開始了。
沒想到今天能見到季長羽,還在思考上午試鏡的那些人裡,哪些該參加複試,哪些該待選,瞧見季長羽敲門進屋,布裡伯那雙碧綠的眼睛倏的一亮,眼底滿是驚喜。
好家夥,昨天他盼著人來,人沒來,害得他想了好久,幸虧中午來了個性格更有趣的廣大娘,今天他沒想到人會來,這人卻給了他個意外驚喜,過來了,劇本那邊正好還沒開始著筆呢,今天這位來了,他可以讓總編劇好好觀察一下人。
趕緊遞給坐在自己旁邊的總編劇一個眼神,讓他觀察季長羽,好往劇本裡添人物,布裡伯的視線,在季長羽手上拎著的奶茶袋子上掃過。
瞧著那熟悉的包裝袋子,布裡伯知道,這人是又給季末送奶茶來了。
以前沒發現季末這麼愛喝奶茶,隻喜歡喝黑咖啡的布裡伯對奶茶的喜好一般般,並且不太能理解季末這近乎一天一杯的喜愛程度。
自己旁邊那位眼睛都要釘死在季長羽身上了,兩隻眼睛都在發光,季末就坐在布裡伯旁邊,豈會看不到。
覺著布裡伯要是這樣一直望著季長羽,季長羽之後可能不但要恐女還要恐男,認為自己會吸引一些同性目光,季末靜靜坐在那裡看著季長羽,等著他開口。
都不用季末說話,光是對上季末,季長羽整個人就緊張,更彆說還被季末這麼直直盯著了。
感覺自己一秒都要頂不住,自己大爺爺交待自己的事情絕對完不成,季長羽努力告誡自己鎮定,他可以做到,最後卻是在對上季末那雙眼睛時瞬間破功,直接支起大牙就是對著季末一樂,以一個愚蠢之人都能察覺出他不對的狀態,賤兮兮的湊到了季末麵前。
季末,這是你的奶茶。
小心翼翼將手上的包裝袋子放到季末麵前的桌子上,季長羽自己都能想象得到,此時的他看上去有多蠢,但他沒有辦法,他也不想這樣,可對上季末,心裡有事兒的他隻能有這表現。
心裡那個懊惱,怎麼自己一見到季末就不成事了呢,這個狀態要是傳出去,他季長羽還有什麼英名!不得被人笑話死!
嗷嗷在心裡捶胸,怎麼想的那些開場白設定都沒用上,季長羽支出去的大牙,就沒收回來。
目瞪口呆看著眼前一臉賤兮兮表情討好季末的季長羽,布裡伯,布裡伯團隊人員,負責接待布裡伯的那位副總,以及另外兩名光束傳媒的員工,心頭的問號都要裝不下了。
這是季五爺???這是那位貴公子???
這真不是有一個跟季五爺,那位貴公子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在跟他們玩搞笑麼?
要不然,這麼狗腿發賤的一個表情,怎麼會出現在季五爺,那位貴公子臉上!!!
還是說,季五爺,那位貴公子吃錯藥了?
就感覺,這樣狗腿子都不太能表現出來的賤表情,出現在一身貴氣的季長羽臉上非常驚悚,布裡伯他們甚至都不太敢認季長羽了。
還記得前天這位過來送奶茶,是那種高傲卻不得不聽季末命令列駛的違和狀態,今天,這位身上的違和感更加濃烈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那賤兮兮的表情出現在這位爺臉上,他們都想象不出來,這樣的表情屬於這位爺!
反應了好半晌,依舊無法將狗腿子跟季長羽連線上,布裡伯他們集體愣在原地,直到這邊季末開了口,聽到了季末的聲音,被驚到晃了神的布裡伯等人才思緒歸位。
季長羽你可真有心呀,還多買了一杯奶茶,這是怕我不夠喝?
好似隻是簡單的回複了季長羽一句,其中沒有一個字是特意加重讀音的,季末看著被季長羽放在自己麵前的三杯奶茶,心中隻覺有趣。
原味口味,香芋口味,巧克力口味,還都是加了紅豆的,季長羽這是把前兩天她點過的味道都給要了一杯呀。
這麼殷勤的跑過來,還討好的連奶茶都多買一杯,還做那麼多的心理建樹,季長羽是要做什麼虧心事?
如果說之前聽到季長羽跟光束傳媒前台接待閒嘮嗑,季末覺察出他很不對勁兒,那見過季長羽,看到他的表現後,季末就是百分百肯定季長羽不對了。
他從頭發梢到腳後跟,都寫著他心虛,他瞞了件大事,季末拿起其中一杯屬於自己口味的奶茶,視線卻在季長羽的臉上淡淡掃過。
依照季長羽的性格,這世上能使喚動他的除了自己外,就隻有季裕祿和季長衍那兩個人。
也許當代君主想的話,也能使喚得動他,但是那位根本不會跟季長羽有單獨的交集。
那麼能讓季長羽緊張成這樣也還要來自己身邊的人,就隻有可能是季裕祿或者季長衍了。
暫時分析不出季長羽是聽老國公季裕祿的話過來的光束傳媒,還是聽季長衍的話過來的光束傳媒,想到季長衍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及老國公季裕祿的身份,季末對季長羽此行所圖很好奇。
季長羽這邊,聽到季末的回複,冷汗都直接冒出來了。
她說他真有心,還多買一杯奶茶,問他是怕她不夠喝麼!真有心,季末這女魔頭,真不是察覺了什麼,在用話在點他麼?
這會兒可完全的草木皆兵,季末說得任何一個字,聽在季長羽耳朵裡,都是季末發現了他的企圖。
事還要繼續做下去,否則自己大爺爺那邊根本沒法兒交待,就感覺自己暴露了的季長羽,都要不知道怎麼回複季末好了。
風暴運轉自己的大腦,最後又是諂媚一笑,季長羽能想到的也就是笑了,其他應對季末的方法,季長羽覺得都沒啥用。
笑得真難看。
這是季末看到季長羽又支起大牙後,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同時季末也意識到,季長羽這樣回應自己,應該是覺著他大概率會說多錯多,說不定還會暴露此行目的。
季末不知該說季長羽蠢呢,還是聰明呢。說他蠢吧,他還知道拿笑應對她最好,不會暴露目的,說他聰明吧,聰明人就不可能像他那樣偽裝都偽裝不好,一上來就露餡!
真是蠢精蠢精的,精裡透著蠢,蠢裡帶著精,辦事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季末拿出放在包裝袋裡的奶茶吸管,準備喝上一口奶茶愉悅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手,剛將放在包裝袋裡的奶茶吸管拿出來,季長羽那邊,那雙黑亮的眼睛,就盯上了自己的手。
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盯上她手上的那杯奶茶,以及奶茶的吸管。
心中猛的升起一個猜想,季末關注著季長羽的反應,在季長羽暗戳戳不敢明麵來的期待眼神中,季末將吸管插進了奶茶中。
明顯能看到在吸管插好奶茶後,季長羽那雙眼睛更亮了幾分,季末心下明瞭,季長羽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這奶茶而來,或者說,是為了自己碰觸之後的奶茶還有吸管而來。
難道大豐裕穀家火災那件事季長衍又想重新試探自己,不然的話,為何他會想要自己的指紋?
不,不對,如果那件事季長衍想要重新試探,他早就出動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還讓季長羽一個明顯更容易搞砸事情的人來試探。
比起應該會自己行動,而不是依靠季長羽這個蠢貨的季長衍,季長羽更像是聽了老國公季裕祿的話過來的。
季長衍將他瞭解,猜測的事情都跟季裕祿說了?
他們找到了證明自己身份的方法?
想起很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天都鎮國公府,季末眼眸微沉。
若此次季長羽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拿走自己喝過的奶茶杯子,那季長衍找到證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季裕祿可能已經得知自己身份的事情,基本沒跑了。
真特想感歎一句,季長衍的腦子好用,季末吸溜一口奶茶,轉而又將注意力放到了季長羽這個可用來探話的漏風棉褲身上。
不知道老國公爺最近身體怎樣,我最近都比較忙,也沒有時間去探望,隻之前稍微聯係了兩次,老國公爺說,他最近的身體狀態很不錯。
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個眼神就已經暴露了此番過來的目的,還在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會被季末發現目的不純,要被揍,一聽季末提起自己大爺爺,心裡有鬼的季長羽更不能平靜了,覺著季末這也是在點自己。
控製不住自己不去看被季末拿在手上,被自己大爺爺交待,必須帶回去的奶茶杯子,季長羽額頭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層。
之前他還覺著季末腦袋這麼逆天幫他對付那些扶桑小細作特彆好,這會兒季末這聰明的腦瓜子都用在他身上了,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都對著他,他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如果季末這姑奶奶腦子不那麼逆天,他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說一句話都怕被發現目的了。
想著自己大爺爺的囑咐,季長羽幾欲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