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文州網友：有我們買不到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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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恬點開洋芋小說後台的時候，訊息列表最頂上掛著王磊的頭像。
後台有一串未讀訊息。全是王磊發的。
【薑醋老師！！！】
【大事！！！】
【jio神的《明朝那些事兒》實體書，打破演州實體書銷售記錄了！！！】
唐恬手指停了一下。
下麵還有。
【上個月一共印了八萬套，現在全賣光了。加印的三萬套也斷貨了。出版社那邊說這個資料是演州近五年實體書單月新紀錄。】
【雷總編正在聯絡文州那邊的發行渠道，看看能不能在文州也發售。畢竟文州纔是實體書的大頭市場。】
唐恬把訊息一條條劃完，又往上翻了翻。
王磊發訊息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半。她開宣發會的時候。
她回了兩個字。
【收到。】
王磊秒回。
【老師您終於看訊息了！您猜雷總編聯絡文州那邊結果怎麼樣？】
唐恬正想回覆，王磊的第二條訊息就追上來了。
【被拒了。】
唐恬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
這是正常人會用的聊天方式嗎？
……
洋芋小說編輯部。
雷淩峰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臉拉得老長。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擱，坐下來，半天冇說話。
王磊坐在對麵，不敢吭聲。吳佳音也把頭縮回了螢幕後麵。
整個辦公區安靜了十秒。
雷淩峰開口了。
“文州那邊，'翰林書局'的采購部經理，姓方。”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
“方經理說——”
他原封不動地複述。
“'雷總編，不是我不給麵子。文州的讀者眼光你也清楚，什麼書冇見過。你們演州的書，還是架空曆史。我們架上連正史類的庫存都消化不完，哪有位置給架空的？光運費就是一大筆數。萬一賣不動，算誰的？'”
王磊聽完，嘴巴張了一下。
“可是這書在演州賣斷貨了……”
雷淩峰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冇說？”
王磊閉嘴了。
雷淩峰往椅背上一靠。
“方經理的原話——'演州賣得好是演州的事。文州讀者和演州讀者不是一個群體。我們文州什麼好書冇有？每年光本地作家出的曆史著作就排不完。你一個架空曆史小說，送過來路上花費高，賣不出去還占庫存。'”
吳佳音從螢幕後麵冒出半個腦袋，小聲說了一句。
“可是這書是真的好看啊……”
雷淩峰冇接話。
他把手機拿起來，猶豫了幾秒，又放下。
“先不急。”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
“文州那邊不是一般的傲。全藍星的實體書市場，文州占了四成。他們的書店從來隻認自己人。外州的書想進去——”
他搖了搖頭。
“難。”
王磊看著雷總編的背影走回辦公室，門關上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吳佳音。
吳佳音把椅子滑過來，壓著嗓子說。
“文州那邊真的一本都不肯進嗎？”
“一本都不肯。”
王磊歎了口氣，轉過頭繼續盯螢幕上薑醋老師的回覆。
他猶豫了一下，把雷總編的話整理了一下，發了過去。
“薑醋老師，文州'翰林書局'拒了。說文州讀者要求高，不看演州的架空曆史。運費貴，怕賣不動。雷總編說再想想彆的辦法。”
發完訊息，他開啟了演州論壇，習慣性搜了一下《明朝那些事兒》的輿情。
然後愣住了。
搜尋結果第一條——演州詩詞協會官方號，今天中午發了一篇文章。
標題是《架空曆史中的真詩詞——淺析〈明朝那些事兒〉中的詩歌意象》。
王磊點進去。
文章很長，但寫得極其認真。開頭就引了《石灰吟》全文。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詩詞協會的編輯在下麵寫了一大段賞析。從格律到意象，從遣詞到立意，分析得頭頭是道。
文章中間還引了另外幾首。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最後一段評語是——
【這些詩詞出自一本架空曆史小說中的虛構人物之手，但其文學價值和精神力量，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會褪色。筆者認為，僅憑書中這些詩作，《明朝那些事兒》便值得被更多讀者看到。】
王磊看完，後背一陣發麻。
演州詩詞協會的官方號，關注量不大，但質量極高。全藍星喜歡詩詞的人幾乎都在關注。
包括文州的。
他立刻爬牆翻到文州論壇，搜了一下關鍵詞。
搜尋結果已經炸了。
文州論壇“文化茶館”板塊，置頂帖。
標題：【演州詩詞協會推薦了一本書裡的詩，各位來品品】。
帖子裡直接截了演州詩詞協會文章的圖，把幾首詩單獨放大。
下麵的評論已經翻了六頁。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這是小說角色寫的？？？】
【我花開後百花殺。這個氣魄，我讀了三遍都起雞皮疙瘩。】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種句子，隨便丟進哪本詩集都是壓卷之作。你告訴我這是一本架空曆史小說裡的？】
【等等，這本書叫什麼？《明朝那些事兒》？我怎麼冇聽說過？】
【演州出的。我們文州冇有。】
【什麼？文州冇有？】
王磊繼續往下翻。
評論從賞析詩詞，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方向。
【我剛跑了三家書店，都冇有這本書。店員說冇進過。】
【我讓在演州的小姐妹給我寄了一本過來。加上運費，50塊。一整套下來三百多。心在滴血。】
【你能買到算你運氣好。我托演州的親戚去買，書店說斷貨了。斷貨了！！！】
【笑死，我們文州號稱文化之州，連一本賣斷貨的好書都買不到。】
【以前都是彆的州的人托我們幫忙買書。現在風水輪流轉了是吧。】
【心理委員！我心裡不得勁！一個文州人，買本書要求人從演州寄！這說出去我臉往哪擱！】
王磊看到這裡，把椅子猛地轉了個方向。
“吳佳音！”
吳佳音嚇了一跳，差點把杯子碰翻。
“乾嘛啊！”
“你快看文州論壇！”
吳佳音湊過來，盯著他的螢幕，一條一條往下劃。
劃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這個帖子……閱讀量多少了？”
王磊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三十七萬。還在漲。”
吳佳音抬起頭。
“文州人買不到書，但他們已經知道這書裡的詩了。”
王磊猛點頭。
“翰林書局說文州讀者不會看演州的架空曆史。”
他把手機拿起來，開啟雷總編的對話方塊。
“可文州讀者自己不這麼想。”
他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過去。
“雷總編，文州論壇上《明朝》的帖子爆了。三十七萬閱讀。文州讀者在到處找書，買不到。”
辦公室的門兩秒後就開了。
雷淩峰走出來，手裡攥著手機，大步走到王磊工位前。
雷淩峰走到王磊工位前，彎腰看了一眼螢幕。
王磊把文州論壇的帖子拉到最上麵。雷淩峰一條一條往下看，越看臉上越平靜。
太平靜了。
王磊覺得不太對勁。
雷淩峰看完最後一條評論，直起腰，轉身走回辦公室。
走了兩步，又停了。
“王磊。”
“在！”
“聯絡印刷廠，加印五萬套。”
王磊愣了一下。“可是文州那邊不收……”
雷淩峰頭都冇回。
“誰說印給文州的？我們演州的書店都不夠賣。讓文州繼續高傲。反正他們的讀者能來代購。”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又探出半個頭。
“加急。”
門關上了。
王磊和吳佳音對視了一眼。
吳佳音小聲說了一句。“雷總編剛纔那個表情……像我爸打牌贏了但裝冇贏的樣子。”
王磊冇接話，已經開始撥印刷廠的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