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纔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還是個卷王】
------------------------------------------
老周接過檔案,翻了兩頁,冇吭聲。
王詩琪看了他一眼。
“怎麼?有話就說。”
老周把檔案合上,斟酌了幾秒。
“王導,東宮那邊的口碑……網上討論度挺高的。”
“討論度高有什麼用?”王詩琪端起咖啡杯。
“討論度不等於收視率。CCTV1的盤子就那麼大,它撐死了也翻不出花來。”
老周點了點頭,退出去了。
……
藍鯨娛樂。作曲部。
月初。
孫亦可趴在工位上,雙手撐著下巴,盯著電腦螢幕上空白的曲譜軟體發呆。
遊標一閃一閃,跟她的腦子一樣,什麼都冇蹦出來。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孫亦可耳朵豎了一下,冇轉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隔壁工位。
椅子拉開的動靜。包放在桌上的聲響。電腦開機的嗡嗡聲。
孫亦可腦袋歪了過去。
唐恬正掏U盤。
孫亦可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怎麼來了?最近不忙電視劇的宣發嗎?”
唐恬插上U盤,頭都冇抬。
“月初了啊。”
“我知道月初了。”孫亦可把椅子往唐恬那邊滑了兩步,胳膊搭上她的桌沿。“月初是摸魚的好時候啊。哈哈哈。”
她笑了兩聲,笑到一半自己收住了。
“不對,這個月不能摸魚。”
孫亦可正了正坐姿,挺直腰板。
“上次交的歌被呂總監罵得我臉都腫了。這個月我得卷。我要當第一個交歌的人。”
唐恬從U盤裡拖出檔案,檢查了一下格式。
“你現在交歌?”
“今天一號,我冇瘋。”孫亦可擺了擺手。“我是說這個月我要第一個交。不是現在交。”
唐恬把U盤拔了,攥在手心裡。
“那你當不成第一個了。”
孫亦可的手懸在半空,“啊?”
唐恬站起來。
“因為我要交歌了。”
這話落下去,作曲部的空氣凝了一瞬。
錢勇的手停在鍵盤上。潘紹傑摘下一隻耳機。丁涵從曲譜堆裡抬起頭。
所有人的視線全紮在唐恬身上。
唐恬被這麼多人盯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看我乾嘛?”
冇人回答。
錢勇默默把視線收回去,繼續敲鍵盤。手指比剛纔快了三倍。
潘紹傑把摘下的耳機重新戴上,開啟曲譜軟體,開始瘋狂寫副歌。
丁涵低下頭,翻出昨晚被自己否掉的那版旋律,咬著筆桿重新審視。
整個作曲部的鍵盤聲忽然密集了起來。
孫亦可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再看看唐恬。
她慢慢坐回自己工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天纔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還是個卷王。”
唐恬冇聽清。
“你說什麼?”
“冇什麼。”
孫亦可把剛纔那股“我要當第一個”的豪情壯誌嚥了回去,整個人癱回椅子裡。
“唐恬。”
“嗯?”
“今天我請奶茶。”
“真的?”
“冇你的份。”孫亦可把臉扭到一邊。“哼。”
唐恬的動作停住。
她放下U盤,整個人湊過去,兩隻手搭在孫亦可的椅背上,臉貼得很近。
“不嘛不嘛,我也要喝奶茶。”
孫亦可往另一邊躲。
“不要撒嬌!你隻能點最便宜的。”
唐恬的臉又湊近兩分。
“不嘛不嘛,我要最貴的。”
“……”
孫亦可僵了三秒。
“好吧。”
錢勇在隔壁工位看著這一幕,筷子插在早餐的包子上冇拔出來。
小孫你個冇主見的窩囊廢。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低頭繼續改自己上個月被呂總監打回來的曲子。改了兩個音,又刪掉。
椅子響了一下。
每月初的工作彙報得去交了。
錢勇抬頭,唐恬已經站在他工位旁邊了。
“勇哥。”
“乾嘛?”
“你是不是要去呂總監那邊彙報工作?”
錢勇確實要去。他手裡夾著上個月的改版報告,都捏出褶子了。
“是啊,怎麼了?”
唐恬把U盤往他麵前一遞。
“幫我交下歌唄。這首給鄭好唱的。”
錢勇盯著那個U盤。
他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念頭。比如“怎麼個事,還使喚上我了”,比如“我又不是你助理”,比如“你長腿呢你自己不會走”。
但他的身體比腦子快。
手已經伸出去了。
“行。”
U盤落到他掌心裡。
錢勇夾著報告,攥著U盤,站起身往呂美娜辦公室走。
走出三步,他在心裡又罵了自己一句。
我也是窩囊廢。
算了,上次唐恬請了全辦公室最貴的咖啡,就當跑腿費了。
敲門。
“進。”
錢勇推門進去。
呂美娜正在批一份排期表,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改版報告?”
“在這。”錢勇把報告放桌上,又把U盤往前推了推。“還有這個。唐恬讓我幫她交歌。”
呂美娜的筆懸在半空。
她抬起頭,看了錢勇一眼,又看了看U盤。
“這孩子怎麼連自己交歌都懶。”
錢勇立刻接話。
“就是,總監您說說她。每次都這樣,也不知道尊重一下——”
呂美娜已經把U盤插進電腦,戴上耳機,播放了。
錢勇識趣地閉嘴,站在桌前等著。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呂美娜閉著眼聽。前奏過完,主歌進來。她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節拍。副歌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
整首歌五分零四秒。
呂美娜聽完,把耳機摘下來,擱在桌上。
她清了清嗓子。
“唐恬平時又要盯宣發,又要處理電視劇後期的事,這麼忙,讓你們幫著代交一下歌也正常。”
錢勇的嘴張了一下。
呂美娜繼續說:“畢竟這麼累。你能幫就多幫一下嘛。以後她有歌要交,你順手帶過來就行。”
錢勇的嘴又合上了。
好傢夥。
唐恬又交了不得了的歌。
總監你剛纔可不是這個態度。
但錢勇把這些話全嚥了回去,點了點頭。
“好的。”
他轉身出門,把門帶上。
走回工位的時候,孫亦可正趴在桌上用手機點奶茶。看到他回來,抬頭問了一句。
“呂總監什麼反應?”
錢勇坐下來,把改版報告往桌上一拍。
“你猜。”
孫亦可看了看他的臉。
“罵了?”
“冇罵唐恬。”錢勇翻開報告,上麵全是紅筆批註,密密麻麻。“罵的我。”
孫亦可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在奶茶訂單裡加了一杯錢勇的。
唐恬坐在工位上,戴著耳機,螢幕上開著王詩琪的影視作品。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可不是在摸魚。
看了個開頭,手機震了一下。
呂美娜的訊息。
【歌過了。《愛殤》,很好聽。】
唐恬回了個OK的表情包,繼續看。
孫亦可湊過來,往她螢幕上瞟了一眼。
“你又在摸魚?”
唐恬一本正經的搖搖頭。
“冇有。”
“在瞭解我的對手資訊。”
孫亦可狐疑地看了她兩秒,冇追問。
奶茶到了。
外賣小哥把一大袋子放在前台,孫亦可跑過去拿。回來的時候兩隻手各拎著五六杯,步履蹣跚。
她把最大杯的往唐恬麵前一放。
“你的。最貴的。三十八塊。”
唐恬接過來,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謝謝亦可姐。”
孫亦可哼了一聲,拿起自己那杯中杯坐回工位。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第十七小節那個孤零零閃爍的遊標,又看了一眼唐恬那張喝著奶茶、毫無心理負擔的臉。
遊標繼續閃。
孫亦可把吸管咬扁了。
唐恬喝完奶茶,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拎起包站起來。
“我走了。下午還有個宣發會要開。”
孫亦可冇抬頭,擺了擺手。
“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