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家正經作曲人,藝名叫螃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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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美娜把手機扔到一邊,煩躁地扯下臉上已經半乾的麵膜。
淩晨一點的催命符。
這個唐恬,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爆炸的炸彈。
下午還一副“佛係隨緣,一切都行”的淡然模樣,半夜就化身索命厲鬼,恨不得把歌立刻砸到聽眾的臉上。
這精神狀態真的穩定嗎?
呂美娜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心裡的火氣卻詭異地平複了不少。
算了,這首歌的質量擺在那裡,早點發,晚點發,對作曲部來說都是一場及時雨。
她重新拿起手機,在宣發部工作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呂美娜】:@所有人,明天早上九點開會,討論新人作品《玻璃》的緊急宣發事宜,任何人不準遲到。
……
第二天,藍鯨娛樂宣發部。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宣發部總監李國平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個新人的作品,還是個剛入職一天的,能有多厲害?值得呂總監這麼興師動眾,緊急開會?
“這首《玻璃》,詞曲都是新人‘螃蟹’獨立完成,質量非常高。我已經向公司申請了B級宣傳資源,今天中午十二點,就會在各大音樂平台上線。”呂美娜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螃蟹?”李國平終於捨得掀開眼皮,嗤笑一聲,“這什麼鬼名字?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標新立異嗎?”
“名字不重要,作品質量才重要。”呂美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B級資源?”另一個宣發部經理皺起了眉,“呂總,B級資源都夠給一個二線歌手發單曲了,給一個純新人,還是個筆名這麼兒戲的,是不是太浪費了?”
“是啊,我們部這個月業績這麼差,資源本來就緊張……”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幾乎冇人看好。
唐恬坐在角落裡,低頭玩著手機,彷彿周圍的質疑聲都與她無關。
她正在看自己的係統麵板。
【叮!當前破防值積分:380點。】
就淩晨騷擾總監漲了20點。
看來,隻是讓總監一個人破防,能量還是太小了。
她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需要更多的人聽到她的歌,為她的歌破防!
想到那高達一萬積分的青銅盲盒,唐恬的心就像是被貓爪子撓一樣,又癢又急。
“都給我安靜!”呂美娜一拍桌子,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資源是我申請的,出了問題我負責。你們要是有意見,就拿出比這首歌質量更高的作品來!”
她開啟投影,播放了《玻璃》的demo。
悠揚又帶著一絲壓抑的鋼琴前奏響起,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李國平臉上的不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當歌曲播放完畢,冇有人再說話。
這首歌……有點東西。
中午十二點,《玻璃》準時在各大音樂平台上線。
然而,藍鯨娛樂畢竟是影視公司起家,在音樂領域的宣發渠道和經驗都相當薄弱。
所謂的B級資源,也隻是在幾個合作的音樂APP上,掛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推薦位,公司的官方微博轉發了一下,然後就石沉大海,再無聲息。
釋出一小時,播放量:12。
釋出三小時,播放量:58。
其中還有一半是作曲部的同事們本著好奇心點的。
唐恬重新整理著後台資料,麵無表情。
積分,幾乎冇有變動。
看來,這點水花,連讓係統打個嗝都不夠。
……
另一邊,王琪正戴著耳機,百無聊賴地在“鯨魚音樂”的新歌榜上劃拉著。
作為一名資深音樂發燒友,她已經對演州樂壇失望透頂。
榜單上的歌,不是無病呻吟的口水情歌,就是千篇一律的電子舞曲,聽得她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要不是翻牆去聽音州的歌太麻煩,她早就解除安裝這些APP了。
“嗯?”
她的手指一頓,停留在一個小小的推薦位上。
歌曲名:《玻璃》。
演唱者:祝成。
作詞:螃蟹。
作曲:螃蟹。
王琪的嘴角撇了撇。
祝成?冇聽過。
玻璃?又是這種矯揉造作的名字,八成又是哪個網路歌手自怨自艾的玩意兒。
她本來想直接劃過去,但鬼使神差地,還是點了播放鍵。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一陣乾淨而沉鬱的鋼琴聲,緩緩從耳機裡流淌出來。
咦?前奏還不錯。
王琪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
緊接著,一道清澈又帶著些許破碎感的男聲響起。
“聽隔牆有隻耳朵,冇有字句能逃脫……”
“笑你,論你,麵孔由眾人決策……”
王琪的身子猛地一僵。
這歌詞……寫的是什麼?
“心臟被戳了再戳,怪我,脆弱……”
轟的一聲,王琪的腦子裡炸開了。
塵封的記憶碎片被這幾句歌詞狠狠地撬開,那些被刻意遺忘的、佈滿灰塵的畫麵,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初中的教室裡,後排的男生嬉笑著,用筆尖一下一下地戳著她的後背。
走廊上,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然後爆發出刺耳的鬨笑。
體育課後,她因為發育得早,被男生惡意地拉扯內衣肩帶,彈出的脆響成了所有人經久不息的笑料。
來例假時,不小心弄臟了淺色的校服褲子,那抹紅色成了她整個青春期最恥辱的印記。
那些無處可逃的孤立,那些如影隨形的惡意,那些被定義、被揣測、被嘲弄的日子……
可悲的是,直到她長大成人,進入社會,才從網路上知道,那種行為,叫做“校園霸淩”。
“誰在迫切的將邪惡不斷散射,規則讓潔白永遠無入場資格……”
歌聲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了她早已結痂的傷口,露出裡麵潰爛流膿的血肉。
聽著歌,她彷彿看見了那個孤獨的、瘦小的自己,正趴在課桌上,把頭埋在臂彎裡,無聲地哭泣。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該走出來了。
王琪顫抖著手,點下分享按鈕,將歌曲轉發到自己的社交平台。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宣泄的衝動,在輸入框裡打下一段話。
【真的希望以後冇有霸淩的世界。有太多人,因為霸淩,在最美好的年紀,失去了幸福的童年,甚至失去了生命。支援這首歌,就是支援反霸淩,希望未來冇有霸淩,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美好的、完美的人生。】
傳送完畢,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堵在胸口多年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她點開下載按鈕,將這首歌永久收藏,然後新建了一個歌單,鄭重地把《玻璃》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返回歌曲頁麵,想再仔細看看創作者的資訊。
作詞:螃蟹。
作曲:螃蟹。
…
除了演唱者那一欄是祝成,其他所有的位置,都被這兩個字霸占了。
王琪愣住了。
所以,這首寫出如此深刻、如此沉痛歌曲的作者……
叫…螃蟹??
這什麼奇葩藝名?
是打算在樂壇橫著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