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全場哭成狗,唐恬:不愧是治癒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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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消失。
畫麵切入——一條窄窄的街巷。陽光從巷子口斜斜照進來,地上的水窪反著光。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蹲在路邊,盯著文具店櫥窗裡的美少女戰士書包。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有冇洗乾淨的醬油漬。臉上的笑容很大,大到有點傻。
“藝勝要這個……”他伸手去指,手指戳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指印。
呂美娜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開頭挺平淡的。
畫麵繼續推進。龍久攥著皺巴巴的鈔票在文具店門口數了三遍,不夠。他把錢揣回兜裡,蹲在路邊發愁。
呂美娜往椅背上靠了靠。
節奏確實慢。
她偷偷瞄了一眼唐恬。唐恬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幕布。
畫麵切到第二場。
龍久牽著女兒藝勝的手走在河邊。六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辮子一甩一甩。龍久跟在後麵,步伐笨拙,笑得咧開嘴。
“爸爸,你是不是傻呀?”
“嗯……爸爸傻。”
“傻也沒關係。你是我爸爸。”
龍久聽完這句話,站在河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蹲下來,把女兒抱起來轉了一圈。
呂美娜的手停在保溫杯蓋上,冇擰開。
畫麵一轉。
夜裡。
龍久抱著女兒往家走。路過一條暗巷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哭。
他停下來。
巷子深處,一個小女孩躺在地上,嘴唇發紫,身上有血。
龍久把藝勝放下,跑過去。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個小女孩扶起來。
“不要怕不要怕,叔叔幫你……”
手上全是血。
警車的燈光從巷口照進來。
龍久回頭,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抬起滿是血的手擋在麵前。
“不是我……她在這裡哭,我——”
警察衝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龍久被銬住的時候還在喊。
“我女兒!藝勝!藝勝還在外麵!”
冇人理他。
呂美娜的手從保溫杯上縮回來了。
畫麵跳到警局。
一個穿製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審訊室外麵,透過玻璃看著裡麵的龍久。他的肩章上是兩杠三星。
局長。
死掉的小女孩是局長的女兒。
旁邊的警員遞過來一份筆錄。局長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一秒。
然後他把筆錄合上。
“就是他。”
“局長,現場還有其他痕跡——”
“我說就是他。”
審訊室裡。龍久坐在椅子上,手被銬在桌腿上。他不停地扭頭看門口。
“我要回家。藝勝一個人在家會害怕。”
審訊的警員麵無表情地把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簽字。”
“這是什麼?”
“簽了就能回家。”
龍久低頭看那張紙。上麵的字他有一半不認識。但他聽見了“回家”兩個字。
他拿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了名。
呂美娜的後背離開了椅背。
看片室裡冇有人說話。
畫麵切到法庭。
龍久被押進來的時候,法官問他:你是否承認犯下這項罪行?
龍久茫然地看著周圍穿黑袍的人,看著旁聽席上哭泣的陌生麵孔,不知所措。
“我簽了字。他說簽了就能回家。”
法槌落下。
看片室裡,秦佳的手在膝蓋上掐出了一道紅印。
這段戲拍了七遍。
章成宇在第三遍的時候找到了那個“茫然”的分寸——不是演一個傻子,是演一個真正不理解這個世界規則的人。
畫麵進入7號牢房。
龍久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
同牢房的五個人圍在一起打牌。
其中一個光頭大漢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龍久。
“這新來的,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龍久抬起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想藝勝。”
光頭大漢的牌頓了一下。
“誰?”
“藝勝。我女兒。她今天生日。我答應給她買書包。”
牢房裡安靜了幾秒。
光頭大漢把牌摔在地上。
“**。”
他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塊揉得皺巴巴的手帕,扔到龍久臉上。
“擦擦。”
第一個笑點出現在龍久教獄友們玩猜拳的時候。
六個大男人蹲在牢房地上,跟著一個智力隻有六歲的人學出剪刀石頭布。
光頭大漢連輸五把,氣得把鞋脫了扔出去。
龍久樂得前仰後合,拍著手喊贏了贏了。
呂美娜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畫麵暗下去。
獄友們決定把藝勝偷偷帶進來。
這個過程拍得極其剋製。冇有煽情的配樂,冇有慢鏡頭。
就是一群犯了罪的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一個小女孩藏在洗衣筐裡,從後門運進7號牢房。
龍久看見女兒的那一刻,秦佳用了一個長鏡頭。
章成宇蹲下來。
他冇哭。他笑了。
那種笑是一個智力隻有六歲的父親,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突然看見自己孩子時,本能的、傻乎乎的笑。
“藝勝來了。藝勝來看爸爸了。”
他伸手去摸女兒的臉。手粗糙,還沾著灰。小女孩把臉湊過去,貼著他的手掌。
看片室裡,章健平把那包紙巾拆開了。
呂美娜冇注意到。她整個人往前傾著,保溫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了地上。
後麵的劇情節奏開始加快。
父女兩個在牢房裡疊紙飛機。龍久疊得歪歪扭扭,翅膀一高一低。藝勝笑著幫他把翅膀壓平。
他們蹲在角落,把紙飛機從鐵欄杆縫隙裡扔出去。
飛不遠。掉在走廊上。
龍久趴在欄杆上,手臂從縫隙裡伸出去,拚命夠那架紙飛機。
夠不到。
他急得整張臉漲紅,回頭跟女兒說——
“爸爸,把飛機飛到外麵去。等藝勝長大了,出去撿。”
呂美娜的鼻子一酸。
她使勁忍住了。
但後麵冇忍住。
局長查到了藝勝被帶進監獄的事。他威脅龍久——如果不在法庭上認罪,就讓藝勝進少管所。
龍久聽不懂什麼叫少管所。
獄友們解釋給他聽。
“就是把你女兒也關起來。關到她長大。”
龍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用他這輩子最認真的表情說了一句話。
“那我認。”
法庭上,龍久站在被告席上。法官問他最後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轉過頭,看向旁聽席上哭得快要暈過去的女兒。
“藝勝,不要哭。”
“爸爸做了壞事,所以爸爸要受罰。”
“你要好好吃飯。冬天要穿厚衣服。過馬路要看紅綠燈。”
“爸爸愛你。”
藝勝從旁聽席上衝出來,撲到被告席前麵的欄杆上,嚎啕大哭。
“爸爸冇有做壞事!爸爸冇有!”
法警把她拉開了。
龍久被帶出法庭的時候,一直在回頭。回頭看女兒。一步三回頭。
正義並冇有降臨,他被判處了死刑。
法庭的門關上了。
看片室裡,呂美娜的眼淚砸在膝蓋上。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發現章健平那包紙巾已經用掉了一半。
章健平坐在後排,鼻子紅得發亮,紙巾攥了一把。
畫麵最後一段。
多年後。
藝勝長大了。
蘇秋穿著律師袍站在模擬法庭的辯護席上。她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念。
每一條證據,每一個漏洞,每一處被權力掩蓋的真相。
她的聲音平穩,冇有顫抖。
直到唸完最後一段陳詞——
“被告人李龍久,無罪。”
她站在法庭中央,手裡的卷宗合上了。
四周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嗡聲。
蘇秋低下頭。
一滴眼淚落在律師袍的衣襟上。
“爸爸……”
她蹲下來,蹲在法庭中央,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發顫。
“我來接你回家了。”
畫麵黑屏。
片尾字幕滾動。
看片室裡冇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