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呂美娜:一天不到能寫出什麼東西?此女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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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恬關掉企鵝對話方塊,順手給吳佳音回了四個字:看我心情。
她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作曲部的辦公區隻剩下幾盞零星的工位燈。
唐恬拎起帆布包,走出大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絲燥熱。
第二天早上。
藍鯨娛樂公司大樓。
唐恬站在呂美娜的辦公室門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是七點三十分。
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去,拖把在瓷磚上滑出濕潤的痕跡。
唐恬靠在牆邊,從包裡翻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袋。
她麵無表情地嚼著餅乾,腮幫子一動一動。
七點五十八分。
電梯門開啟。
呂美娜手裡拎著一個香奈兒包,踩著細高跟鞋走出來。
鞋跟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脆。
呂美娜走到辦公室門口,腳步停住。
她看著靠在牆邊的唐恬。
“唐恬?”
呂美娜把包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裡掏出工牌。
“呂總監,早上好。”
唐恬嚥下最後一口餅乾,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呂美娜刷開辦公室的門,轉過身看她,“你怎麼在這?等了很久?”
“等了快半小時了。”唐恬把帆布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呂美娜推門的手頓了一下,她轉頭看著唐恬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這孩子知不知道什麼叫職場禮儀?
正常人這種時候不應該說“剛到一會兒”嗎?
呂美娜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吐槽的**壓了下去。
“進來吧。”
呂美娜走進辦公室,把包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她走到咖啡機旁,往裡麵丟了一個膠囊,“找我什麼事?定製曲遇到困難了?”
呂美娜按下啟動鍵,咖啡機發出嗡鳴聲,“繪州那邊的要求確實刁鑽。他們那個遊戲叫《古劍奇俠》,講的是宿命和輪迴。”
“你先寫個初稿出來,不用壓力太大。寫不出來正常的,到時候我請二部的老王幫你改改。”
唐恬走到桌前,從兜裡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
她把U盤放在桌麵上,往前推了推,“我寫好了。”
呂美娜正拿著白瓷杯接咖啡,聽到這句話,她的手抖了一下。
幾滴褐色的液體濺在白色的袖口上。
她放下杯子,轉過頭,眉頭擰在一起,“你說什麼?”
“寫好了。”唐恬指了指U盤,“這是小樣,詞曲編曲都在裡麵。”
呂美娜低頭看著那個U盤,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
現在是早上八點零五分。
昨天上午九點,唐恬才從這間辦公室走出去。
扣掉睡覺和吃飯的時間,這孩子隻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唐恬。”呂美娜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但是年輕人不要心急。一百萬的定製單,不是讓你在這裡過家家。
“一個晚上的時間,你能打磨出什麼東西?”
“好作品是需要反覆推敲、不斷修改的。”
唐恬看著呂美娜的眼睛。
“我打磨了。”
“在腦子裡打磨了好幾遍。”
她在心裡補了一句:在係統空間裡確實打磨了很久。
呂美娜看著唐恬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她拿起U盤,插在電腦主機的介麵上,“行。我等等聽。”
“你先回工位去,定製曲的事情,不要再跟彆人提了。”
唐恬點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呂美娜看著唐恬的背影消失,她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開啟手機,登入了一個名為“演州作曲人交流群”的論壇。
她發了一個帖子。
【有個晚輩一意孤行,完全不聽前輩的建議。非常有天賦,但是極度自大,工作態度極其不認真。給她一個百萬級彆的單子,她一晚上就交稿了。大家說該怎麼治這種孩子?線上等,挺急的。】
不到一分鐘,下麵就冒出了十幾條回覆。
【這種人就是欠毒打。建議直接打回,讓她重寫十遍。】
【一晚上?寫的是口水歌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浮躁。】
【樓主,聽我的。把她放澱粉裡滾一圈,放入油鍋裡炸一炸,隔壁村小孩都香哭了。】
呂美娜看著螢幕上的神回覆,嘴角抽動。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關掉手機,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U盤裡的檔案夾隻有一個檔案。
檔名:為愛追尋(Demo).mp3。
呂美娜從抽屜裡翻出一副頭戴式降噪耳機,她帶上耳機,調整了一下位置。
她心裡已經做好了聽到一段雜亂旋律的準備。
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怎麼用最嚴厲的措辭把唐恬罵醒。
滑鼠點選播放。
耳機裡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
一段空靈的女聲吟唱響了起來,純粹的人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和宿命感。
呂美娜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
她的脊背緊緊貼著皮質靠墊。
吟唱聲持續了八個小節,隨後,沉重的鼓點和淒迷的琴聲切入。
呂美娜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古劍奇俠》的遊戲畫麵。
【十年一夢,一夢十年。】
【十五天命,犧七位,半封蚩尤。】
【兩世,握手,皆未成。】
那是她昨晚特意查過的資料,漫天的黃沙,破碎的古劍,還有那個為了天下蒼生,最終化為飛灰的紫衣女子。
“飛花煙散落在人間,笑看浮世桑田,多少悲歡繞人的緣,置身已在其中卻冇有察覺……”
歌詞切入。
電子模擬人聲的聲音在耳機裡迴盪,它帶著一種壓抑的爆發力。
呂美娜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
她彷彿看到了那個遊戲的主角,站在崑崙之巔,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
“命運藏跡的靈魂無力迴天,印上永世的無悔的封印之焰……”
耳機裡的旋律進入**,管絃樂的加入讓整首歌的厚度瞬間拔高,那是一種宏大的悲劇感。
呂美娜抓著扶手的手指用力。
她感覺到一股麻意從指尖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這是口水歌?
這是一晚上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種編曲的層次感,這種對遊戲核心的精準抓取。
呂美娜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作曲經驗在這一刻受到了衝擊。
她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曾為了一個旋律熬到天亮。
也曾為了堅持自己的風格,和總監拍桌子。
耳機裡的音樂漸漸平息,最後以一段孤獨的琴聲收尾。
呂美娜坐在位子上,半天冇有動彈,她維持著戴耳機的姿勢,辦公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咖啡機滴水的聲響。
過了許久。
呂美娜摘下耳機,隨手扔在桌上,她的手有些顫抖。
她再次點開那個論壇帖子,剛纔那些冷嘲熱諷的回覆還在重新整理,呂美娜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她回了一句話:【彆炸了,她是天才。】
呂美娜站起身。
她走到門口,猛地拉開辦公室的大門,作曲部的大廳裡,員工們剛陸續到齊。
孫亦可正悄悄往唐恬桌上塞一包辣條。
錢勇端著保溫杯,正準備去接熱水。
“唐恬!”
呂美娜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迴盪。
錢勇嚇得手一抖,保溫杯蓋子掉在地上,滾到了桌子底下。
他抬頭看著呂美娜,呂美娜的臉漲得通紅,錢勇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呂總監這火氣,估計是要當眾把那丫頭給開了,一百萬的單子,一晚上就糊弄出來。
這不僅僅是工作態度問題,這是在挑釁呂美娜的專業底線。
錢勇彎腰去撿杯蓋,心裡已經開始思考等會兒怎麼幫忙平息下總監的怒火。
唐恬從隔板後麵探出頭,“呂總監,怎麼了?”
呂美娜大步走到唐恬麵前,她雙手按在唐恬的辦公桌上。
因為用力,桌上的檔案夾都被擠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