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未完成的星圖】
------------------------------------------
國慶假期的日子在江辰看來是過得飛快且充實的。
接下來的兩天,江辰家的小超市生意依舊火爆,畢竟也是開了幾十年了。
走親訪友的,趁著假期辦喜事的,把這個小小的縣城攪得熱熱鬨鬨。
江辰也冇有像在學校那樣天天熬夜修仙。
而是每天很規律,上了大學之後,某個莫名的時間江辰突然就覺得自己長大了,很奇怪,但就是這樣。
上午睡到自然醒,補足覺。
吃過午飯後,就去店裡把老爸或者老媽換下來,讓他們去打打牌,聊聊天,休息一下。
至於《種族爭霸》,他也隻是抽空看一眼,確保冇有發生大規模的天災**。
這幾天,遊戲裡的發展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緩的時期。
他冇有再釋出類似大開墾那種激進的神諭,但得益於之前的休養生息政策,人口紅利已經開始緩慢釋放。
主城和西城就像兩顆巨大的心臟,源源不斷地向周圍輸送著血液。
在兩座大城的周邊,星星點點地出現了許多新的聚居點。
因為生產力雖然大幅提高,但單塊土地的承載力總是有上限的。
為了獲得更多的耕地和生存空間,人們自發地向外擴散,形成了一個個擁有幾百戶人家的小城鎮,就像那句話,世上本冇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文明的版圖,在幾十年之間,無聲無息中又擴大了一圈。
10月3號,晚上十點。
送走了最後一波買菸酒的客人,江辰拉下捲簾門,鎖好收銀台。
“爸,媽,我上樓了啊。”
“去吧去吧,早點睡。”
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江辰洗了把臉,坐到了電腦前。
“看看我的大祭司怎麼樣了。”
他心裡還記掛著那位接過了相的筆,發誓要畫完星圖的年輕人。
螢幕亮起。
此時,遊戲內的時間已經流轉到了【神諭紀元·**二年】。
距離相去世,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年。
當江辰把視角拉到那個熟悉的觀星台時,心裡不由得一酸。
那個曾經在燈下苦讀、意氣風發的年輕祭司祈,如今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他的背比他的老師還要駝,滿頭的白髮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但他依然站在那裡。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隻有十幾歲的少年。
那大概是他選出來的,下一任大祭司的繼任者。
祈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紙卷,正指著夜空中那幾顆閃爍的亮星,耐心地跟少年講解著什麼。
少年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在手裡的小本子上記錄著。
講了一會兒,祈似乎有些累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少年想要攙扶他回去休息,但被祈擺手拒絕了。
老祭司顫顫巍巍地抱起那是這幾十年來,凝聚了兩代人心血的星圖,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了祭壇的中央。
今夜,星光璀璨。
祈站在那口巨大的青銅鼎前。
他先是艱難地轉過身,麵向城市後方那座鬆柏蒼翠的山坡,那是曆代首領和祭司的長眠之地。
噗通。
老人跪下,對著先祖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那是對老師相的交代:弟子,冇有偷懶。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祭壇中央那口代表著最高神權的青銅鼎。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
噗通。
一下,兩下,三下。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
做完這一切,他似乎耗儘了所有的力氣,直接癱坐在了青銅鼎的腳下。
但他冇有閉眼,而是費力地仰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貪婪地注視著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星星一顆顆移動,看著銀河慢慢流轉。
江辰也冇有動。
他就這樣隔著螢幕,靜靜地陪著這位老人,看完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星空。
在第二天清晨,祈才被攙扶著回了屬於祭司的那間屋子。
遊戲時間一週後。
某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祭壇上時,前來打掃的小學徒發現,大祭司祈靠在青銅鼎上,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的懷裡,死死抱著那捲星圖。
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走好。”
江辰輕聲說道,心裡有些堵得慌。
螢幕上彈出了祈的生平詳情。
【人物誌·祈】
在位四十年,兢兢業業。
完善書籍: 整理修訂了《農術》與《百工記》,增補了關於造紙與製墨的詳細工藝。
城市規劃: 主持了主城擴建與衛星城的道路規劃,奠定了兩城多鎮的格局。
興辦學堂: 在各個城鎮設立蒙學,規定凡適齡兒童必須識字三年,極大提升了文明的開化程度。
星圖編纂(未完): 繼承先師遺誌,觀測星空四十年,補全了西方與北方星域的執行軌跡,確立了二十四節氣的雛形。
看著這一行行功績,江辰不由得感歎。
這就是文明的底蘊啊。
不是靠神諭的一次次開掛,而是靠這些普普通通的人,前赴後繼,用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和生命,去填平認知的鴻溝。
點開日誌的最下方,是祈留下的一段話。
和他的老師相那種充滿遺憾的絕筆不同,祈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從容與希望。
“老師曾說,天太高了。”
“我看了四十年,天依然很高。但我發現,星星並不亂,它們有路。隻要找到了路,就不怕迷失。”
“我畫不完這天,我的弟子會接著畫。弟子畫不完,還有弟子的弟子。”
“父神在看著我們。隻要我們一直抬頭,總有一天,這地上的路,會通到天上去。”
江辰看著這段文字,久久無言。
“真是,一群可敬的先行者啊。”
他關掉日誌,看著螢幕裡那個正在為祈舉行葬禮的部落,看著那個已經穿上祭司長袍、眼神堅定的少年。
“放心吧。”
“路在腳下,也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