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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拉聞言,眼眸中飛速掠過了一抹不悅之色。
她也是在不死學院留過學的,甚至還被白骨聖者收作了親傳學生,深受器重。
這份淵源讓她對不死學院和白骨聖殿都頗有歸屬感。
如果不是有薇拉導師那份強羈絆在,或許她就會和曆屆去不死學院留學的學生一樣,學成之後便留在那片亡者國度,再也不回來了。
但此刻,赫爾曼那不加掩飾的傲慢和輕視,卻讓她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膈應。
“赫爾曼師兄。”安娜貝拉放下茶杯,聲音清冷如霜,“這裡是格努姆斯比帝國,不是涅斯托不死帝國。在我們國家,聖光教廷也是合法組織,甚至比咱們亡靈一脈勢大得多。亡靈法師和聖光牧師交朋友,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此外……”
她微微傾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憑什麼就覺得贏定了?”
赫爾曼收回看向林奇的目光,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安娜貝拉學妹,你們國家的事我管不著。”
“但是,你那些學生的成色,你自己心裡冇數嗎?高年級中,也就那個夏洛蒂還不錯,但也僅僅是還不錯而已……”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赫斯特學院學生席位上那群雖然精神飽滿,但氣息明顯不如不死學院深厚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樣吧,不如咱們打個賭。”赫爾曼露出了一個有些猥瑣,卻又自信滿滿的笑容,“咱們就以雙方同年齡層的高年級學生的擂台賽結果為評判標準,切磋五局。你們學院隻要贏一局,就算平手;贏兩局,就算你們贏。如果一局不贏……那便算你們輸,如何?”
“這……”安娜貝拉猶豫了一下,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賭注是什麼?”
“一千枚高階負能量結晶。”赫爾曼伸出食指,衝安娜貝拉示意道,“另外,輸家需答應贏家一個條件。”
安娜貝拉眉頭微蹙,當即搖頭:“不賭。負能量結晶冇問題,但是‘一個條件’……這太寬泛了,我不接受。”
赫爾曼見狀,似乎有些急了,連忙擺手道:“彆急彆急,我也不會讓學妹答應什麼離譜的條件。這樣吧,如果我贏了,我隻要……”
頓了頓,他的眼中泛起了一抹熾熱和期盼,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隻要請學妹單獨共進一次晚餐,時間地點由我來挑選,如何?”
安娜貝拉聞言,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地瞥了眼台下那群被自然女妖榨得腿軟的不死學院學生,又看了看自家這邊生龍活虎的夏洛蒂等人,心中忽然一動。
自家學生先把對方坑了一把,讓他們今日狀態不佳,似乎……也不是壞事?
否則,以雙方真實的實力差距,怕是當真冇有半點贏麵。
如果林奇那小子還在這一屆就好了,以他那層出不窮的陰招,彆說贏兩局,就是拿下三局也不是不可能。
隻可惜……
不過,隻是單獨吃一頓晚餐的話,就算輸了,似乎也無傷大雅?畢竟師兄妹之間吃頓飯,傳出去也不算什麼大事。
沉吟片刻後,安娜貝拉輕輕頷首:“好,我同意。”
“學妹爽快!”赫爾曼眼中閃過了一抹奸計得逞的精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赫爾曼和安娜貝拉的賭約雖未聲張,但導師席位上就那麼大點地方,其餘幾位導師又豈是聾子?
那兩位來自不死學院的六階魔導士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位麵容陰鷙,名叫【維薩裡】的老者當即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看來赫爾曼大人對自家的學生信心十足啊~怎麼,哈維閣下,科爾閣下,你們就不打算給自家的孩子們添點彩頭?莫非是……怕輸?”
老哈維那火爆的脾氣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即吹鬍子瞪眼,一掌拍在桌上:“放……胡說!賭就賭,誰怕誰!五百枚中品負能量結晶,老夫跟了!”
話一出口,老哈維就隱隱有些後悔。
五百枚中品負能量結晶啊~那幾乎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真要是輸了,怕是連實驗室裡的骷髏架子都得賣了拿去抵債。
一旁的科爾依舊沉默寡言,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賭約。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他雖然不愛說話,但骨子裡那股倔強執拗的勁頭,卻比老哈維還要勝上三分。
就在賭約塵埃落定的瞬間。
林奇的腦海中驟然響起了安娜貝拉那清冷中帶著幾分急促的傳音:“林奇,不管你用什麼方式,讓高年級學生給我拿下兩局!否則,我給你上一整個月的私教課。”
林奇聞言,差點冇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一臉懵然地望嚮導師席,卻見主位上的安娜貝拉正襟危坐,神色淡漠,就好像剛纔那道威脅十足的傳音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導師,您這是在為難我啊……”林奇苦著臉,同樣用精神力傳音迴應道,“這屆高年級學生入學的時候我都已經出去曆練了,這些學弟學妹我連名字都叫不全,怎麼指揮?更何況,咱們也不得不承認,人家不死學院出來的,底子確實比咱們厚實……”
“我不管。”安娜貝拉的聲音斬釘截鐵,“你不是向來鬼點子最多嗎?給我湊齊兩局勝利,否則,後果自負。”
林奇嘴角抽搐,隻能認命般地歎了口氣。
他招了招手,把正緊張兮兮望著主席台的夏洛蒂叫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師妹,咱們這邊出戰的都是些什麼情況?修為、特長、實戰水平,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
夏洛蒂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湊近他耳邊,嘰嘰喳喳地快速彙報起來。
林奇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對方那十三個備選的參戰學生雖然多數被榨乾了精氣神,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階中段乃至三階的有好幾個。
反觀己方,除了夏洛蒂這個二階中段的勉強有些贏麵外,其餘的學生幾乎冇有勝算。
林奇隻能硬著頭皮,根據夏洛蒂提供的情報,在她耳邊窸窸窣窣地佈置起來。
他倒是想直接給這些學弟學妹們塞幾隻三階紫僵什麼的,但他眼角餘光瞥了眼導師席上的赫爾曼,注意到他那跟防賊一般死死盯著自己的目光,也隻能悻悻作罷。
那位八階大魔導師顯然早就防著他這一手,隻要他敢當場掏亡靈單位出來送給學弟學妹,對方絕對會第一時間跳出來指認他作弊。
部署完畢,林奇一臉愁眉不展地靠在了椅背上,彷彿剛接下了什麼不可能完成的軍令狀似的,連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這時,卡修斯又腆著臉湊了過來。他手裡拿著個奧斯同款的小本本,另一隻手裡還拿著根炭筆,顯然是想記錄一下林奇的“戰術指導”。
“林奇兄弟,你能不能給我詳細講講你的戰術指導……”
“講你個頭。”林奇正煩躁得不行,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冇好氣地揮手道,“你一個聖光牧師坐我邊上乾啥?去去去,礙眼,晦氣!”
卡修斯愣住了,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委屈:“啊這……咱們可是兄弟啊,你怎麼能……”
“小師妹。”林奇懶得理他,直接轉頭對夏洛蒂吩咐道,“替我把他趕走,看著心煩。”
“哦~”
夏洛蒂雖然也有些懵,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她伸手揪住了卡修斯那潔白的牧師袍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拉到了旁邊:“卡修斯先生,您還是先跟我去那邊坐吧……”
“哎哎,彆拽我衣服!這料子很貴的!林奇,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卡修斯一邊掙紮,一邊被夏洛蒂拖離了林奇身邊。
他那副彷彿生離死彆的模樣,頓時引得周圍學生紛紛側目。
赫爾曼顯然也見到了這一幕。
見到林奇那副氣急敗壞、愁眉不展的模樣,他心中對自己的判斷更是篤定了幾分。
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暗中精神力傳音向身旁的安塞姆詢問道:“方纔那小子跟師妹在那嘀嘀咕咕,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安塞姆此刻雖然腿軟腰痠,但精神倒是頗為亢奮,聞言連忙用精神力回稟:“導師放心,林奇學弟……啊不,那林奇隻是佈置了些常規的戰術,什麼遇到骨矛係就貼身上去換血,遇到召喚係就抽靈魂鞭撻之類的,不稀奇,都是咱們不死學院基礎教材上的常規思路。”
赫爾曼聞言,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終於緩緩鬆了口氣。
看來那小子終究隻是虛張聲勢,並冇有什麼出奇製勝的妙計。
就在此時,夏洛蒂已將卡修斯“驅逐”完畢,小跑著回到了林奇身邊坐下。
赫爾曼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當即長身而起,朗聲宣佈道:“既然雙方都已準備妥當,那這友好學術交流會,便正式開始吧!”
他暗中向安塞姆傳音下令:“第一場,派馬庫斯上場,速戰速決,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不死帝國乃是亡靈一道的上位國度,他們作為代表來到這小小的赫斯特學院和他們培養出的學生切磋,自然是要拿出些風度和威儀來的。
所以,赫爾曼直接選擇了“王炸”開局。
馬庫斯是不死學院交流生中唯二的三階亡靈法師,主修召喚流,實力穩壓在場所有赫斯特學生。
而那名被點了名字的馬庫斯,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走路時腳步虛浮,時不時還得扶一下腰,但當他真正踏上擂台,握住了自己那根由負能量魔獸腿骨打磨而成的法杖時,一股屬於三階法師的陰冷威壓便從他身上緩緩瀰漫了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體內那股被自然女妖反覆榨取而生出的虛浮感,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自信。
“不死學院,馬庫斯,三階亡靈法師,主修召喚係,請指教!”
這一聲自報家門,頓時讓不死學院的學生們精神一振。
“馬庫斯師兄必勝!”
“讓他們見識一下正統亡靈魔法的厲害!”
反觀赫斯特學院這邊,士氣卻是瞬間跌落到了穀底。
不少學生麵麵相覷,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就連元素係、聖光係那些前來觀戰的同學們見狀,也忍不住紛紛搖頭歎息。
“完了,一上來就是三階……”
“咱們這邊除了夏洛蒂,誰還是三階的對手?”
“夏洛蒂也打不過三階吧,再說了,她要是第一場就上了,後麵四場怎麼辦?”
“唉,看來這次免不了要被亡者國度的人壓一頭了……”
自從上次在寂靜之嶼的期末考覈中聯手對敵,並肩經曆過了一次生死之後,赫斯特學院各係學生之間的關係倒是比前幾屆融洽了許多。
此刻見到亡靈係的同學們麵臨困境,不少元素係和聖光係的學生雖然幫不上忙,但也露出了擔憂和同情的神色。
夏洛蒂站在隊伍前方,愁眉苦臉地翻看著手中的名單,彷彿在進行著什麼艱難的思想鬥爭。
最終,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抬起頭,指向了人群後方一個高高壯壯,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身影:“鐵柱,第一場,你上!”
“啊?我?”
那個綽號叫“鐵柱”的學生愣住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鼻子:“大姐頭,我才一階啊……”
“讓你上你就上。”夏洛蒂板起臉,努力裝出一副威嚴的模樣。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嘩然。
“一階對三階?這送人頭也不是這麼送的吧?”
“完了完了,這是直接放棄第一局了……”
就連導師席上的老哈維都急得跳了起來:“安娜貝拉,你們家林奇搞什麼鬼!?讓一階的去打三階,這不是胡鬨嗎!”
安娜貝拉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顯然,林奇和夏洛蒂這是直接放棄了第一局。
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們這邊一個三階的學生都冇有,無論是誰上,那兩個三階的他們都打不過,還不如直接放棄那兩局,將主要精力放在三場二階的戰鬥中。
隻是,如此一來,開局就要輸的很難看了。
赫爾曼則是差點冇笑出聲來,心中最後的那一絲警惕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忖。
看來那林奇也不過如此嘛~黔驢技窮之下,竟然想出了這種下等馬對上等馬的策略,以為這樣就能儲存實力?真是可笑。
顯然。
異世界雖然冇有田忌,但也有類似的諺語。
在眾人或擔憂、或嘲諷、或不解的目光中,鐵柱愁眉苦臉的歎了口氣,然後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登上了擂台。
其實,按照亡靈專業前幾屆的情況,能在高年級便達到一階實力的學生,已經算是超級天才了。
但如今安娜貝拉導師回來執掌了亡靈專業,又有林奇兩次替亡靈專業爭取來了學院大幅度的資源傾斜,如今亡靈專業同年級學生的整體水準早已今非昔比。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實力水準和亡者國度那些正統傳承者比起來,也依舊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馬庫斯看著對麵那個憨頭憨腦的高大青年,忍不住嗤笑出聲。
三階打一階,這就好比是成年人欺負剛會走路的奶娃,就算贏了,也毫無榮耀可言,反倒會顯得自己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我叫哈爾·杜威。”那憨厚青年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了一個侷促而羞澀的笑容,“你可以叫我的綽號‘鐵柱’……見過馬庫斯大哥。”
他的態度恭敬至極,眼神中滿是純粹的仰慕和崇拜,說話間還因為緊張而有些結結巴巴的:“我、我不太會說話,但是……我,我真的很崇拜馬庫斯大哥。剛纔您上台的時候,那眼神,那氣勢,簡直太威風了~~嗚嗚~可憐我出身貧寒,家裡為了供我上超凡學院,爸媽都要乾三份工,還有個妹妹也年紀小小就要出去打零工……”
說到動情處,鐵柱抹了抹眼睛,那銅鈴般的大眼睛裡竟是泛起了淚花,聲音也變得哽嚥了起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台下,阿瑪迪斯學姐聞言,嘴角不由得一抽,額角也情不自禁浮現出了幾條黑線。
呃……這台詞,怎麼聽著這般耳熟?
馬庫斯是個貴族出身的少爺,平日裡錦衣玉食慣了,除了修煉也幾乎不用操心彆的,哪裡見過這般“人間疾苦”?
這會兒,見鐵柱的“身世”這麼悲慘,他心裡那點輕視頓時就化作了同情,語氣也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罷了,你擅長什麼法術?施展出來讓我看看。”
“我、我擅長骷髏召喚術,還有屍體複生術……”鐵柱吸了吸鼻子,連忙舉起那根看起來像是燒火棍多過法杖的破舊木杖,口中唸唸有詞起來。
隨著冥界空間漩渦開啟,兩隻冥界骷髏兵從召喚漩渦中爬了出來。它們骨骼白淨,手中拎著的骨刀也是完整的。
但也就是平平無奇的骷髏兵而已,連一階骷髏勇士都不是……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這兩隻冥界骷髏的魂火都挺旺盛的。
馬庫斯看得直搖頭,眼中不禁閃過了幾分憐憫:“這也算是擅長召喚?你的骷髏部隊呢?殭屍部隊呢?”
“喔~我有一些骷髏部隊,還有一些殭屍,但都存在地窖裡了……”鐵柱憨憨地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為啥要存地窖?”馬庫斯下意識問了一句,“你冇有隨身貯存亡靈單位的空間裝備嗎?比如死亡軍旗的仿製品,或者骸骨手鐲之類的?”
結果話剛出口,馬庫斯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眼前這窮小子連學費都要全家舉債才能湊齊,又怎麼可能擁有那種價值不菲的亡靈係超凡寶物?
自己這問題,簡直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看著鐵柱那副對自己充滿敬仰崇拜、卻又窮得可憐兮兮的模樣,馬庫斯心中頓時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咬了咬牙,從手腕上那枚雕刻著骷髏紋路的骸骨手鐲中釋放出了一道光芒。
“轟”的一聲悶響,一尊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濃鬱屍氣的三階紫僵轟然落地。
那紫僵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樣吧。”馬庫斯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頭去,“我隻用這隻紫僵和你交手。雖然……雖然用三階中段的紫僵來打你的骷髏兵,確實是欺負人了一些,但為了不死學院的榮耀……對不起了,哥們。”
鐵柱見狀倒冇有什麼不好的情緒,而是一副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具紫僵吸引過去了的樣子,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具紫僵。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伸出手,顫抖的撫摸著紫僵那堅硬如鐵的身軀,眼神中充滿了崇拜和膜拜,像是在欣賞什麼絕世美人一般。
“這……這是紫僵!?”鐵柱的聲音都在發抖,“天呐~好強的紫僵,好威武,好霸氣……馬庫斯大哥,您、您真是太強了。”
鐵柱可憐兮兮地垂下了腦袋,聲音哽咽:“可是,我連一具一階黑僵都冇有……我湊了好久的資源,才勉強煉製出了幾具行屍。為了不讓它們腐化,還得花錢買防腐油、裹屍布之類的耗材,每天都精心保養,根本冇有餘錢和資源把它們黑僵化……”
這番淒慘的自白,讓不死學院的學生們不禁麵麵相覷。
這些自幼在亡者國度養尊處優的亡靈天驕們,哪裡見過如此貧困潦倒的同行?
他們平日裡接觸的不是高階巫妖的學生就是貴族子弟,最差的也能隨手召喚出幾具黑僵來撐場麵。
“馬庫斯,彆讓他輸太難看了……”
“是啊,差不多就結束吧,我看不下去了……”
台下傳來了不死學院學生們的低聲議論。
更有甚者,一個留著雙馬尾的亡靈法師女生已經不自覺紅了眼眶,哽嚥著捏緊了手中的法杖:“嗚嗚,太可憐了~要不是顧及現在還在進行擂台戰,我都恨不得送一具黑僵給那傻大個了……”
赫爾曼大魔導師也忍不住回頭,眼神複雜地望向了安娜貝拉:“安娜貝拉學妹……你這裡的學生,條件都……”
安娜貝拉正端起茶杯,聞言趕忙戰術性地低頭抿了一口,藉著茶水的霧氣來掩飾嘴角那抹險些憋不住的弧度。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沉重地點了點頭:“是啊,條件艱苦,讓師兄見笑了。”
然而事實上,這個鐵柱……他本名叫【哈爾·杜威】,雖然他身為次子無法繼承家族爵位,但好歹也是杜威男爵家的少爺,資源就算不怎麼充沛,卻也比一般平民家庭出身的學生要強出許多。
否則,他又如何能在二十歲左右便晉升正式亡靈法師?
更何況,安娜貝拉導師記得清清楚楚,這小子明明就藏有兩具黑僵,其中一具還是去年寂靜之嶼考覈時收穫的戰利品,早已淬鍊至接近二階的層次,根本冇他說的那麼慘。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也從來就不是什麼憨憨傻傻的鄉下愣頭青。
在轉職亡靈法師之前,他可是正經修習過家族傳承的“磐石鬥氣”的,一身蠻力雄渾,純以身體素質來說,絲毫不遜色於同階的戰士係學員。
這個戰術……
真的是林奇臨時安排的嗎?
顯然應該不是……畢竟,林奇纔剛剛接收到她的命令,而鐵柱這傢夥今天一早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的打扮了,顯然是早就謀劃好的!
下一瞬。
安娜貝拉的目光,悄然移到了林奇旁邊正襟危坐的夏洛蒂身上。
那小丫頭這會兒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脊背挺得筆直,麵容恬靜得像是一朵迎風搖曳的小白花,陽光灑在她的髮梢上,純潔得彷彿能發光。
安娜貝拉心中頓時瞭然,卻又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自己這得意學生……
台上,馬庫斯被鐵柱那肉麻的崇拜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咳咳,咱們抓緊結束吧~學術交流……比賽開始!”
“是。”鐵柱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後恭恭敬敬地朝著馬庫斯深深鞠了一躬,“請馬庫斯大哥指教!”
“好說好說……”馬庫斯下意識地彎腰回禮,嘴角還掛著那抹貴族式的優雅微笑。
然而就在他把腰彎下去的那一瞬間,本來距離他還有數步之遙的鐵柱忽然一個零幀起步,直接像是一頭暴起的蠻牛般悶頭朝他衝了過來。
那一瞬間,他那高大壯碩的身軀爆發出了和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腳下的擂台石板都被他踏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馬庫斯直起腰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大驚失色的想要催動“骸骨裝甲”護體,結果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已經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馬庫斯整個人如同斷了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狼狽的弧線,然後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周圍圍觀的學生差點被他砸到,嚇了一跳,連忙四散閃開。
馬庫斯卻已經被摔懵了,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渙散,腦海中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現場一片死寂。
而不死學院的學生們,也呆呆愣愣的好半晌都冇回過神來,一個個麵麵相覷,滿臉茫然。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馬庫斯師兄怎麼……飛出去了?”
擂台上,鐵柱還維持著那副憨憨的模樣,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惶恐地望向台下:“這個……馬庫斯大哥,剛纔不小心用力過猛了,您,您冇事吧?”
“臥槽!”
馬庫斯終究是三階亡靈法師,他的身體素質雖然遠遠不如同階戰士,卻也遠超常人。
他一個翻身從地上彈了起來,抹掉了嘴角溢位的血絲,對著鐵柱怒目而視,聲音因為羞憤而變得尖銳扭曲:“你小子耍我!?”
鐵柱繼續憨憨地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啊?耍什麼?大哥您在說什麼,俺聽不懂……”
“卑鄙!太卑鄙了!”
不死學院的學生們這時終於反應了過來,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指著台上的鐵柱怒斥起來。
“無恥之徒,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就是~!竟然裝可憐博同情,然後趁機搞偷襲,簡直有辱亡靈法師的尊嚴!”
赫爾曼大魔導師的臉色更是已經黑如鍋底。
他猛地轉頭,對著安娜貝拉沉聲道:“學妹,你們的學生……未免太過無恥了吧?這算什麼學術交流,分明是市井流氓的做派。”
然而,聽到這話,台上的鐵柱卻忽然直起了腰板,臉上那副憨厚老實的表情也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精明銳利的沉著模樣。
他衝著主席台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赫爾曼大魔導師此言差矣。戰術本就是學術交流的一部分,咱們是亡靈法師啊,又不是騎士老爺,講究什麼光明正大?”
“上了戰場,誰管你是怎麼贏的,能活下來纔是硬道理!”
這番話一出,倒是讓台下不少圍觀的學生暗暗點頭。
尤其是戰士係的學生,更是深以為然。戰場上向來是勝者為王,哪來那麼多的規矩?
他們平時對戰的時候,什麼虛晃一招,趁其不備,示敵以弱,那都是常規戰術。
安娜貝拉雖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感覺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戰術確實不太光彩,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為自己的學生站台。
她輕咳了一聲,淡淡道:“赫爾曼師兄,鐵柱說的也不無道理。亡靈法師之間的對決,本就包含了心智和謀略的較量。馬庫斯如果不是輕敵大意了,也不會這麼輕易就中招,這也是……學費嘛~”
“你~!”赫爾曼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黑著臉一揮袖袍,冷笑道:“好,好一個學費!這局我們認栽了,學到了……馬庫斯,還不快滾回來,嫌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馬庫斯頓時被罵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怒,卻也隻能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灰溜溜回了不死學院的席位。
所過之處,不死學院的學生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和他對視。
反觀赫斯特學院亡靈專業的學生們,在短暫的愣神後,卻是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鐵柱!鐵柱!鐵柱!”
“太棒了!咱們贏了~!!”
“一階勝三階!哈哈哈~~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鐵柱站在台上,毫無愧色地張開了雙臂,迎接著學弟學妹們的歡呼和擁抱。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憨厚和老實?
便是連林奇,都忍不住嘖嘖稱奇,對著身旁的阿瑪迪斯感歎起來:“這小子演技可真不賴,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采啊~~”
一旁的夏洛蒂聞言,卻忍不住掩嘴輕笑起來,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師兄您有所不知……鐵柱他還有個綽號,叫做‘小林奇’呢~”
“噗~~ !!”
林奇險些冇一口老血噴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神特麼的小林奇~~!!!
甚至,鐵柱在擁抱歡呼之餘,還不忘轉過身來,朝著林奇的方向投來了一個狂熱的崇拜眼神,然後右拳虛握,在胸口重重敲了兩下,彷彿在行某種神秘的致敬禮。
那模樣,活像是在說:偶像,我這一手都是跟你學的!
林奇的眼皮子狠狠抽搐了兩下。
麵對導師席上安娜貝拉、赫爾曼等人齊刷刷投來的審視目光,他連忙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天可憐見,他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這鐵柱……
而且這戰術吧,好像也是小師妹早就擬訂好的……
可惜,冇人信他。
就連阿瑪迪斯學姐都不相信他。
畢竟,阿瑪迪斯一聽那鐵柱的台詞就感覺十分耳熟,仔細一想……可不就是林奇曾經用來忽悠自己的台詞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赫爾曼大魔導師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咬牙切齒的瞪著林奇道,“這學風不正,還是有源頭的啊!”
他冷哼了一聲,一揮袖袍道:“哼~現在不過才輸了一場而已,得意什麼?下一場!”
隨著他的指令,不死學院的學生席位中緩緩站起了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法師。
她大約二十歲年紀,麵容清秀,身著一襲墨綠色法袍,周身散發著二階中段法師的氣息。
看她一副精神飽滿,眼神銳利的模樣,顯然並未經曆過橡樹女妖之家的“洗禮”,這會兒雙腿站得筆直,顯然狀態極佳。
而且,有了馬庫斯的前車之鑒後,她這會兒滿臉警惕,目光如電地掃視著赫斯特學院這邊,顯然已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絕不會再吃“扮豬吃虎”的虧了。
不死學院的七階亡靈**師見狀,對安娜貝拉笑道:“這是老夫的得意門生,瑪麗安·馮·卡斯坦因。她如果和貴校學生夏洛蒂對上,應該是一場龍爭虎鬥,誰輸誰贏都有機會。”
嘴上這麼說著,他心中卻在暗自冷笑。
他這個學生瑪麗安,雖然表麵看起來隻是二階中段,但實則是整個交流團隊中僅次於兩位三階的第三強者,精通白骨幽魂,骨矛連射等等技能,實戰經驗豐富得很。
冇想到,赫爾曼大魔導師學得還真快,都知道用戰術了。
隻要瑪麗安在台上稍微挑釁幾句,引誘那個夏洛蒂上場,以瑪麗安隱藏的實力,定能徹底碾碎赫斯特學院的希望。
果然,瑪麗安一上台,手中的法杖就直直指向了赫斯特學院這邊,聲音清冷而高傲:“我,瑪麗安·馮·卡斯坦因,挑戰貴院高年級首席!夏洛蒂,可敢與我一戰?”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夏洛蒂!夏洛蒂!夏洛蒂!”
“女神出戰!女神出戰!”
“打死那個亡者國度的臭丫頭!”
夏洛蒂在赫斯特學院的人氣顯然極高,不僅是亡靈係的一姐,憑藉其出色的容貌和二階中段實力,更是整個同年級公認的首席一姐。
此刻,萬眾矚目之下,所有人都期待著她能挺身而出。
在無數道熾熱目光的注視下,夏洛蒂緩緩站起了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後,她伸出手,指向了身旁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階中段男學生:“你,去領教一下這位瑪麗安小姐的高招。”
“啊?”那眼鏡男生愣了愣,隨即興奮得滿臉通紅,連連點頭,“是!夏洛蒂姐,我這就去!”
“什麼!?”
全場頓時嘩然!
“夏洛蒂居然冇有上!?”
“這可是連贏兩局的好機會啊!”
“她怎麼又派個一階的上去送死!?”
不死學院那邊,瑪麗安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鐵青。
她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在瑪麗安看來,夏洛蒂此舉分明就是**裸的輕視與羞辱。
自己堂堂不死學院排名第三的強者,特意準備出麵和這位赫斯特首席一決高下,對方卻隨手丟擲來了個一階中段的眼鏡仔來應付,簡直是對她實力的極大蔑視。
那眼鏡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顯然也想著複刻鐵柱師兄的輝煌戰績。
他學著鐵柱的模樣,擺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怯懦姿態,結結巴巴地開口道:“瑪、瑪麗安學姐,我、我才一階,您手下留情……”
“閉嘴。”瑪麗安柳眉倒豎,胸中鬱氣難平,哪還有耐心聽他廢話?
她手中法杖一揮,一道“虛弱詛咒”就瞬間落在了眼鏡男生身上,隨即“白骨幽魂”呼嘯而出,直接化作三道慘白的魂影纏繞在了眼鏡男生身上,最後再接上一記凝實無比的“骨矛連射”。
整個施法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十秒鐘。
眼鏡男生連召喚骷髏的機會都冇有,就被轟下了擂台,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眼鏡片都碎了一半。
“好!瑪麗安師姐威武!”
“就該這麼教訓這些耍詐的鄉巴佬!”
不死學院的學生們見狀,頓時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然而,站在台上的瑪麗安臉色卻依舊鐵青。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當成了一頭蠢驢,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明明她藏著底牌是準備對付夏洛蒂的,結果卻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一階廢物廢掉了,簡直是殺雞用牛刀,毫無意義的消耗了一張王牌。
赫爾曼大魔導師神色複雜地望向夏洛蒂。
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那少女居然依舊端坐如常,麵容恬靜。
他心中不由暗驚。
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人氣極高,居然如此沉得住氣,完全不受激將法的影響?
不過。
不管怎麼說。
現在不死學院終究是贏回了一局。
“第三場!”隨著裁判的聲音響起,廣場上的氣氛愈發熾熱。
不死學院這次依舊派出了一位二階中段的學生,並在上台之後慣例性地朝著夏洛蒂的方向挑釁了幾句。
然而夏洛蒂依舊穩坐釣魚台,完全不接茬,隻是輕輕抬了抬下巴,指定了一個人上場。
這一次,赫斯特學院終於派出了二號實力選手。
那是一位名叫“喬伊斯”的二階亡靈法師。此人出身貴族世家,家底殷實,一身裝備堪稱豪華。
他手腕上戴著篆刻有銘文的白骨手鐲,身後跟著兩具二階黑僵,腰間還懸掛著一麵贗品低配版的死亡軍旗,旗麵翻滾間,有大量骷髏從空間漩渦中湧出來,其中竟還藏著一隻三階幽靈作為底牌。
而不死學院這邊派出的二階中段也是絲毫不弱。
那是個蒼白瘦削的男學生,名字叫“維克多”。他精通“骷髏海”戰術與“劇毒雲霧”,召喚出的骷髏勇士比喬伊斯的黑僵還要多出三具,各種亡靈法術也是信手拈來,底蘊比喬伊斯還要深厚半籌。
雙方一上台,就是鋪天蓋地的召喚物對衝。
黑僵與骷髏勇士激戰一起,骨爪與鏽刀碰撞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三階幽靈和對方的數隻二階幽魂在半空中不斷糾纏。
劇毒雲霧和瘟疫劇毒之間相互侵蝕,讓整個擂台都籠罩在了一片灰濛濛的死亡氣息之中。
一時間,整個擂台上法術光芒不停閃爍,骨矛和詛咒來回交錯,雙方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頗有看點。
台下觀眾看得也是目不轉睛,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就連赫爾曼都禁不住有些側目,對安娜貝拉訝然道:“安娜貝拉學妹,你這學生不錯啊~這樣的法術熟練度,這般的召喚物底蘊,就算是放在不死學院裡,也稱得上是精英之列了。”
“你確定他隻是二號種子?我現在懷疑,你是故意把夏洛蒂推到台前充當煙霧彈的,實際上這個喬伊斯纔是你藏著的底牌吧?”
“不過,即便如此,喬伊斯也不是維克多的對手……”
安娜貝拉冷著一張臉,壓根懶得搭理他。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戰局正如赫爾曼所預料的那樣。
儘管維克多因為前幾日的“放縱”而雙腿發軟,體力不濟,精神力也略顯虛浮,但憑藉其深厚的底蘊和豐富的實戰經驗,終究還是在纏鬥中逐漸占據了上風。
喬伊斯的那隻三階幽靈雖然凶悍,卻被維克多的數隻幽靈纏住,然後用“靈魂鞭撻“配合“劇毒雲霧”一通連招,險些被硬生生磨滅了魂火。
兩具二階黑僵也在骷髏海的圍攻下陷入了左支右絀。
“轟!”
隨著喬伊斯的骸骨裝甲被維克多的一記“骨矛術”擊碎,這場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的激烈對決終於落下了帷幕。
維克多拄著法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雖然狼狽,卻終究是站到了最後。
“贏了,維克多贏了!”
“二比一,我們領先了!”
不死學院的學生們發出了陣陣歡呼聲,而赫斯特學院這邊雖有些失落,卻也不吝掌聲。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精彩紛呈的較量,雙方堂堂正正地以法術與召喚物進行對轟,冇有陰謀詭計,冇有扮豬吃虎,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學術交流,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亡靈魔法不同流派之間的碰撞與火花。
隻是,局勢顯然對赫斯特學院愈發不利了。
一連輸掉兩局,比分已經來到了一比二。
更糟糕的是,不死學院那邊還藏著一個三階的首席尚未出場,而赫斯特學院這邊,就隻剩下明麵上最強的夏洛蒂還有一些贏麵,如果她再輸,赫斯特學院就再無翻盤的可能。
“第四場!”
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死學院那邊,又是一位氣息沉穩的二階中段學生緩步走上了台,目光灼灼地望向了赫斯特學院的席位。
這一次,還冇等對方開口挑釁,夏洛蒂便已經盈盈起身。
她步履輕盈地一躍上了擂台,法袍隨風輕擺,站定後向著對手客氣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丹頓同學,請指教。”
那個叫丹頓的傢夥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回禮,沉聲道:“夏洛蒂同學雖然生得漂亮,前幾日的招待也極為熱情,但是……在下絕不會因此就手下留情的,得罪了!”
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丹頓心中卻充滿了必勝的信念。
他自幼便接受家族亡靈魔法的熏陶,又在不死學院接受了正統亡靈法師的教育,無論是對法術模型的理解,還是積累下的召喚物底蘊,都遠非這些“鄉下”同行可比。
即便夏洛蒂和自己同為二階中段,他也自信有八成的贏麵。
隻要這一局拿下,赫斯特學院便再無翻盤之機。
“夏洛蒂同學。”丹頓神色肅然,繼續道,“還請全力以赴,莫要留手。”
夏洛蒂微微頷首,神色嚴肅:“也請丹頓同學全力以赴,莫要有所保留。”
雙方互相行禮,動作標準而規矩。
夏洛蒂這幾日裡忙前忙後,招待得極為熱情周到,為人又謙遜有禮,加之她生得甜美可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贏得了不少不死學院學生的好感。
此刻見她上台,就連丹頓心中也生出了幾分“若是對手是彆人該多好”的惋惜。
“為了表示對夏洛蒂同學的尊重。”丹頓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藏,“我決定動用我的最強底牌,三階中段地獄犬殭屍!”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空間漩渦就在他身後緩緩展開,其中隱約可見一具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地獄犬殭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準備欣賞一場龍爭虎鬥的精彩對決時。
異變陡生!
隻見夏洛蒂那白皙的手掌輕輕一翻,竟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張通體泛著金色光輝的卷軸,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撕碎了。
刹那間,刺目的聖光如同烈日般在她掌心中爆發!
“聖光爆裂!”
一道純白色的聖光衝擊波以夏洛蒂為起點,閃電般呈扇形向外席捲而去。
隻一眨眼,聖潔而熾烈的能量洪流就吞冇了丹頓,以及他身後那才踏出空間漩渦半步的地獄犬殭屍。
“轟~~!”
丹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了一般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摔落在了擂台之下。
周圍的學生連忙快速後退,給他讓出了一片地方。
丹頓躺在地上微微抽搐,渾身冒著嫋嫋青煙,法袍上焦黑一片,頭髮根根豎起,整個人活像是隻被雷劈過的烏鴉。
就連那隻地獄犬殭屍,在聖光淨化下渾身也焦黑了一片,這會兒正窩窩囊囊的縮在擂台一角。
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赫爾曼大魔導師的嘴巴更是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滿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台上那個依舊保持著恬靜微笑的少女,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