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話音剛落,旁邊竹枝上突然傳來“啾”的一聲輕鳴。
那隻停在枝頭的黑色小鳥撲棱了下翅膀,黑豆似的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叫聲裡竟裹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戲謔。
它可不是什麼普通山雀。
這鳥真身乃是金翅大鵬,上古神獸血脈,一翅可斷星河,利爪能裂乾坤。
便是聖人境修士在它麵前,也不夠他一爪的。
五年前年它與人搏殺受了重傷,從天上跌落,好巧不巧砸在青玄宗山門外的泥潭裡。
突然感受到紫竹峰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令它心悸的神秘氣息。
本想偷偷靠近探查一番,卻被顧長歌一把抓住,差點被架在火上烤了。
為了保命,認了顧長歌為主。
顧長歌對它向來沒什麼管束,日子久了,倒也生出幾分隨性的情誼。
他早想放這鳥兒回去,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便相隔無儘距離,留在它神魂中的禁製也能瞬息取其性命。
可這金翅大鵬偏偏賴著不走了,走了哪裡再找到比這更好的修煉環境。
此刻它歪著腦袋,分明是看穿了顧長歌的惡趣味。
明明是抬手就能掀翻整個大陸的主兒,偏要在徒弟麵前裝成剛入凝丹境的“強者”。
顧長歌被它笑得心頭發癢,扭頭朝竹枝瞪了一眼,無聲地做了個“再叫就拔你毛”的口型。
小黑鳥立馬收斂了笑意,撲棱棱飛到更高的枝椏上,假裝梳理羽毛。
蕭若白沒察覺師父的異樣,隻當是尋常山雀的聒噪。
注意力全被師父那句“凝丹境中期”勾著。
在他看來,凝丹境已是高不可攀的境界,師父能藏得這麼深,實在厲害。
“師父……”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顧長歌揮手打斷。
“行了,彆管這鳥兒了。”
顧長歌從竹椅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
“你先去熟悉下環境,找些竹子搭個屋。明天卯時,為師傳你修煉之法。”
蕭若白連忙應聲,捧著那顆靈果轉身往竹林空地處走去。
顧長歌如今住著的這間竹屋,還是當年剛接管紫竹峰時親手蓋的,雖不算精緻,卻也住得舒坦。
至於峰上另一間更雅緻的竹樓,那是紫竹道人生前的居所,他一直原樣保留著。
平日裡除了打掃,從不讓人靠近。
這些年獨居慣了,也未曾想過要為誰預備住處。
看來以後要是再收徒弟,得先把蓋房子提上日程,總不能讓每個人都自己動手搭竹棚,傳出去倒顯得他這師父多摳門似的。
顧長歌看著徒弟忙碌的身影,又瞥了眼枝頭上的“山雀”,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鳥兒,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竹屋。
法。
顧長歌沒回話,捏了把不知從哪摸出的香料撒上去,油脂滴落火堆,“滋啦”一聲冒起金黃的煙,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連枝頭的小黑鳥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嘗嘗?”
片刻後,他遞過一串烤得外焦裡嫩的鹿肉。
蕭若白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質鮮嫩多汁,香料的醇厚混著靈鹿肉的清甜在舌尖炸開,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都美味。
“師父,您這手藝……”
他驚得說不出話。
顧長歌得意地揚了揚眉:“以前在凡間學的,沒想到還沒忘。”
其實是上輩子燒烤攤吃多了,耳濡目染也學了兩手。
小黑鳥在他肩頭蹦躂著,“啾啾”叫著要吃的,被顧長歌賞了塊邊角料,叼著飛到竹枝上美滋滋地啃起來。
蕭若白看著師父熟練翻動烤肉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位神秘的師父身上,好像藏著數不清的故事。
他低頭看了看陶罐裡的焦粥,又聞了聞空氣中的肉香,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或許跟著師父,真的能過上不一樣的日子。
顧長歌把烤好的鹿肉分給他大半,自己叼著一串,含糊道:“吃完了乾活。”
蕭若白用力點頭,大口嚼著烤肉,心裡暖意融融。
而顧長歌看著徒弟狼吞虎嚥的模樣,又瞥了眼枝頭上吃得歡的小黑鳥,突然覺得,這紫竹峰的煙火氣,好像也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