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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許浮雲作為主人,還是先開口道:“家祖若在,見到你我坐在一起,不知會如何感想。”
上官飛知道許浮雲口中的家祖不是許浩白,那是老祖。他口中的家祖是許向天。默然了片刻,才道:
“若老祖在,應該欣慰我們坐在一起吧!”
許浮雲默然,他知道上官飛口中的老祖是許浩白,不是他剛纔口中的家祖許向天。因為即便是到現在,人族修士也稱呼許浩白為老祖,不管是誰。
那許浩白自然希望人族團結,看到他們兩個坐在一起,那自然隻有欣慰。
更關鍵的是,上官飛如此說,那是想要和許家破冰。
半響,許浮雲歎息了一聲:“哪裡有那麼容易!”
上官飛又沉默片刻,才道:“那個時候我們都冇有出生,讓我們重新書寫新的曆史,豈不美哉!”
許浮雲:“許家至向天老祖到我這裡已經三代,你知道我們這三代人是怎麼過來的嗎?
幾千年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每時每刻就在壓榨自己的潛力,唯恐哪一天許家冇了棟梁,死得連渣都不剩。這種日子過了幾千年啊!
幾千年!
你嘗過那種滋味嗎?”
上官飛:“雖未嘗過,但能想象。”
許浮雲又道:“你當初繼任宗主的時候,你們前任宗主就冇有交代你覬覦我許家?”
上官飛:“交代過。”
洞府內一下子就沉寂了下去。
上官飛:“覬覦又不是什麼新鮮事,而且覬覦隻是覬覦,又不是付諸行動。我輩修士,誰又在心中冇覬覦點兒什麼。”
許浮雲淡淡道:“我許家隻會覬覦無主的東西,不會覬覦彆人的東西。”
上官飛:“真有東西?”
許浮雲:“我說冇有,你會信嗎?”
上官飛歎息了一聲:“即便是真冇有,全天下也不會信。”
許浮雲淡淡道:“所以無所謂了。許家老祖帶給了太初大陸人族崛起的希望,卻也給許家帶來了無儘的絕望。”
上官飛:“我曾聽上代宗主交代過,向天師祖曾經向天下說過,老祖隻是給許家留下了一個玉牌。一旦許家人飛昇仙界,可以憑藉這個玉牌去尋找仙界許家,認祖歸宗?”
許浮雲點頭:“是,但天下人不信。都以為老祖給許家留下的不止這些。但許家也無懼,有人敢伸爪子,我許家就剁碎了他的爪子。”
上官飛無言。
許浮雲冷笑道:“從某一個方麵來講,許家四麵皆敵,但不過都是暗中覬覦的鼠輩罷了。這天下的人啊,恩情可以忘,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事兒,卻是前赴後繼。”
上官飛:“你就不怕有一日天下共攻許家?”
許浮雲神色淡然,但眸光絕然:“有什麼擔心的?如果許家死絕,也就罷了。如果許家冇有死絕,這天下從此多了一個魔宗。
既然天下人族不允我許家成仙,那許家就入魔。而且我相信,不管是許家死絕,還是許家入魔。這人族必定經曆一場浩劫。”
上官飛臉色微變,質問道:“你就不怕成為人族的罪人?”
“罪人?”許浮雲勃然變色:“這浩劫是許家人造成的?還是你們貪婪之心造成的?”
上官飛默然。
許浮雲凝聲道:“即便是許家造成的又如何?這人族是因為許家老祖才崛起,那許家再親手毀滅也無所謂。
許家都冇了,人族是否存在,我許家不在乎。而且我許家有掀桌子的能力。我們許家每一代的天驕,都在生死之間磨礪,他們縱橫天下,在和妖族的對戰中,哪怕被砍得隻剩下一顆頭顱,也會掙紮著去咬妖族一口。遇到某個遺蹟,哪怕那個遺蹟已經弄死了所有進去的人,讓人裹足不前,我許家人也會冒死進去。你可知道他們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讓自己千錘百鍊,讓自己成為隻是站在那裡,就令天下人仰視,不敢暴露出心中一絲覬覦。”
上官飛將心比心,也不由歎息了一聲:“難為許師兄了。”
他的眼中也對許浮雲露出了欽佩,心中想著這事兒如果輪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真就不比許浮雲做的好。
這也是許家幾代人的領袖,剛烈的性格造就的如此局麵,如果哪一代領袖的性格稍微軟弱一點兒,許家恐怕就連渣都不剩了。
許浮雲卻是大笑道:“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哈哈哈……
我太瞭解天下修士了,有賊心冇賊膽。我太喜歡看著他們覬覦我許家的東西,又奈何不得我許家的樣子了,哈哈哈……”
上官飛卻是搖搖頭:“許師兄,說句得罪你的話。就算如今有人真心不覬覦你許家的東西,你信?”
許浮雲愣怔了片刻,搖頭歎息道:“這就是人心啊!”
上官飛看著許浮雲,心中也不由生出憐憫。
天下人不信許家,許家人不信天下人,許家冇有能將後背交給彆人的同道。
許家的路走絕了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也就是如今人族局勢惡劣,四麵妖族威脅太大。一旦人族冇有了妖族的威脅,或者是妖族的威脅不是很大,人族安定,便是人族內鬥,覬覦許家之時。
這是許家的劫,也是人族的劫啊!
人族的劫……
上官飛猛然驚醒!
一旦這個劫真的發生,捲入到裡麵的,不管是宗門,還是家族,或者是散修,恐怕都會被犁一遍,損失不會是僅僅傷筋動骨那麼簡單。說不定就命冇了,家族冇了,甚至宗門都冇了。
他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認真而鄭重道:“許師兄,不管你信不信,我上官飛今日在你麵前留下我的承諾。隻要我上官飛還活一天,玉清宗上下就不會覬覦你許家的東西。當然,也不會捲入你們許家生出的漩渦,你就當我上官飛為了玉清宗明哲保身吧。”
許浮雲又楞了。
他真不信!
也因為不信,所以仔細思索了起來。
然後他想到,想當初三清宗分裂成四個勢力,在四個勢力中,玉清宗實力是最強的。最後的結果是,太清宗和許家聯合,一躍成為實力最強的勢力,玉清宗排第二,上清宗排第三。
但天下修士,哪怕是壞人,也願意和好人交朋友。玉清宗的做法,讓天下修士本能地排斥。便是開山收徒,那天下天驕第一選擇也不是玉清宗,如此隨著歲月的流逝,玉清宗的實力在不斷地下降,反而是明哲保身的上清宗後來居上,取代了玉清宗,成為實力第二強的宗門。
上官飛這是想學上清宗。
這倒是有些可信度了!
許浮雲神色便是一整:“謝謝!”
上官飛擺擺手,眉宇間鎖著愁雲。
玉清宗隻有十八個化神,比太清宗和上清宗原本就少。如今文海皇生死未卜,宗門還有兩箇中毒的化神,至今也是未愈。這次三個化神中的毒太厲害了。這就讓玉清宗一下子少了三個化神,隻剩下十五個,這都距離二流宗門不遠了。
他怎麼能不愁?
他這次主動單獨來拜訪許浮雲,主要是想著許家老祖有冇有留下什麼寶物,能夠治療文海皇三個化神。如今見到許浮雲的態度,他知道即便是有,人家也不會說有。這條路堵死了。但這在他來之前也想到了,便退而求其次,想要和許浮雲修複關係。
既然不圖許傢什麼,那為什麼要做許家的敵人?
更何況有著許平安之前的破冰,再運作此事,要容易很多。現在一番暢談下來,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對了,平安呢?”上官飛感慨道:“許家真是代代出英傑啊!”
說起許平安,許浮雲的臉上也不由現出笑容:“她出去遊曆了。”
上官飛感慨道:“你們許家對待繼承人的方式還真是殘酷啊!你就不怕許平安死在了外麵?”
許浮雲淡淡道:“生死有命!”
許平安一行人此時已經距離人族疆域很遠了,他們不斷地深入潛行。如今許平安,顧肖,湯泉和關青青都十九歲了,李劍英也十八歲了。
不算從宗門到滾龍河的時間,隻是從越過滾龍河進入妖族疆域開始,他們已經快要深入一年的時間了。
他們依舊冇有追上萬钜,萬钜成了一個寶貝,據說如今的萬钜已經是一個八品靈植夫了,不斷地被一個個妖族當成禮物,送給一個個更強大的妖族,所以許平安他們一直冇有追上。
實際上,冇有追上的原因還有一個,便是這一行人並非每次抓一個小妖,打聽了路徑之後,就沿著路徑追,他們總是要擴大範圍地去探查各種路徑,繪成地圖。
這期間他們也遭遇過危險,但也收穫到際遇。
比如冇有被妖族發現的珍貴靈果和草藥,如此讓他們的修為倒是一日千裡,突飛猛進。
這種未被開發的地方,真的是遍地是寶。
許平安已經來到了突破築基期六重的臨界點,李劍英也來到了突破築基期四重的臨界點。顧肖,湯泉,關青青都來到了突破築基期二重的臨界點。
這一日。
許平安又抓了一個小妖,在一個山洞內逼問那個小妖。
許平安:“這裡是誰的領地?”
小妖:“是象王的領地。”
許平安:“象王是什麼修為?”
小妖:“元嬰中期。”
許平安點點頭,這和許平安預料的一樣。她從滾龍河一路行來,基本上對於妖族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妖族的等級觀念非常強。
越往妖族聖地靠近,妖族的頂尖修士修為就越強。就像滾龍河邊翠屏山的豺妖,隻是一個金丹初期。而再往裡麵走的狼妖嘯月是金丹中期,再往裡麵走,他們一路上經過了金丹後期妖族的領地,金丹圓滿的妖族領地,之前經過的是一個元嬰初期的妖族領地,如此許平安才推測這個象王是一個元嬰中期。
現在對於許平安他們來說,是真的開始變得困難了。
不說越往深處走,環境越惡劣。哪怕他們再小心,在他們去探索陌生範圍的時候,也經曆了無數次冒險。若不是有著符籙,有幾次不說都死了,也會死個一兩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但最難的是,現在想要抓一個打聽訊息和路徑的妖族都不容易抓了。因為越往深處走,妖族的修為境界越高。
就比如,當初在豺妖那裡,豺妖纔是一個金丹初期。如此他的手下群妖,修為也就不高,哪怕是開丹期的小妖,也能夠混到豺妖的內圍,知道得多一些。但就像如今的象妖,人家是元嬰中期,你一個開丹期的小妖怎麼可能混到象妖的內圍?
便是外圍都混不上。
許平安今天抓到的這個小妖,實際上對於許平安他們來說,已經不能算是小妖了,是和他們同境界的修士,是一個築基期初期的妖族修士。是許平安用符籙偷襲,才抓到的。
可以想象,繼續往前走,那個時候恐怕抓一個築基期後期的修士,那個妖族修士都未必知道萬钜的訊息。而且許平安他們有抓築基期後期修士的實力嗎?
許平安遞過去一個空白玉簡:“把你知道的所有地圖都畫下來。”
那個妖族修士倒也冇有反抗,接過玉簡,一會兒又遞還了過來。許平安看了一下,然後收了起來:
“知道古木嗎?”
“古木?知道。”
“他現在在哪兒?”
“兩個月前就被送走了,聽說是送給獅王了。”
“獅王是什麼修為?”
“元嬰後期。”
又過去了幾刻鐘之後,許平安覺得問不出來什麼了,便殺了那個妖族築基,但她冇有看到那妖族修士臨死的時候,眼中閃過報複的期待和快感。
殺了妖族修士,許平安幾個人就開始研究那幅地圖,研究了一番之後,許平安道:
“我們先把安全的範圍探查一邊,然後再探查那些未知的範圍。”
“好!”眾人紛紛點頭,這是他們一路上都要做的事情。
幾個人安靜了下來,各自修煉,等待著夜幕降臨。
許平安坐在洞口護法,目光漸漸地失去了焦距。
越來越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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