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大人,”裏約克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您來得真快。”
“把孩子給我,”楚天驕伸出手。
“不急,”裏約克搖搖頭,下意識將懷裏的拉約什抱得更緊了些,“在把孩子給您之前,我想先問您幾個問題。”
楚天驕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拉約什趴在裏約克肩頭,淡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似乎被下了什麽藥物,意識不太清醒。
他的精神力瞬間蔓延出去,鎖定了裏約克的頭顱。
隻需要一個念頭,他就能讓這隻蜥蜴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但他忍住了,“不能在拉約什麵前殺人,那孩子已經失去了母親。”
楚天驕緩緩收迴目光,將殺意按捺下去。
裏約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殺意褪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您知道索菲婭為什麽會讓拉約什效忠您嗎?”
不等楚天驕迴答,他又繼續說道,“因為它已經活不下去,索菲婭是叛徒,是背叛了龍神的罪人,它的孩子,就是罪人的孩子,如果沒有您的庇護,拉約什會被所有內澤德曼唾棄,甚至會被當成祭品。”
“索菲婭大人待我很好,所以我把它帶出來了,”裏約克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拉約什,粗糙的爪尖輕輕拂過那孩子額頭的鱗片,“當然,我並不想傷害它。”
“那就把它還給我,”楚天驕上前一步,“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離開?”裏約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嘲弄,“我們已經無處可去了,領袖大人。”
“中心城不會接納我們,我們隻能在這片廢墟上流浪,直到渴死、餓死,或者被人類殺死。”
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但真正殺死我們的,不是饑餓,也不是人類。是恐懼。”
“隻要你們不違反人類聯邦律令,”楚天驕平靜的說,“風暴塔會有你們一席之地。”
裏約克苦笑起來,“領袖大人,您很強,比當初和吉隆長老一戰時,還要強上數倍。”
他頓了頓,“正因為如此,有些矛盾已經無法調和了。”
“如果不信,您可以問問炎柱團長,”它看向一旁的範馬,“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人類和內澤德曼間的爭鬥可曾停止過?即使您沒問,也應該已經發現了吧,不少內澤德曼,連自己的住所都被占了。”
範馬眉頭一皺,忍不住打斷,“新政從沒有偏袒任何一個人,也沒有苛待任何一個人,我們以貢獻值重新分配居所,那些被趕出來的……”
楚天驕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說。
這些天裏,他已經理清了風暴塔的所有狀況。
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裏,人類沒有主動挑起任何一場爭鬥,這已經是最大的克製。
而那些被趕出住所的蜥蜴人,是因為它們隻想坐享其成,拒絕參與新的建設。
不工作,自然沒有貢獻值,也無法繳納住房費。
最後,連帳篷都是範馬安排人贈送給它們的。
“那些失去一切的蜥蜴人,會在乎真相嗎?”裏約克輕聲問道。
範馬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裏約克重新看向楚天驕。
“領袖大人,我把拉約什帶出來,不是為了害它,是為了救它。”他將懷裏的孩子往前一送,“現在,它是您的了。”
它蹲下身,將拉約什輕輕放在地上。
那小家夥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迷茫地眨眨眼,隨即看到了楚天驕,淡金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領袖大人!”
它撒開腿,跑向楚天驕,一頭紮進他懷裏。
楚天驕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小家夥抬起頭看他,淡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純淨得像兩塊寶石。
“怕嗎?”
拉約什搖頭,細小的爪尖抓住楚天驕的衣角,“不怕,母親說,您會保護我。”
楚天驕微微一笑,抬起頭,看向裏約克。
“那天,你放過我一命,”他說,“今天我也放你一命,你們走吧。”
裏約克愣住了,緩緩跪了下來。
那些戰士對視一眼,也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
“屬於內澤德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裏約克的聲音低沉,“我們會找到新的生存之道。”
它對著楚天驕磕了一個頭,“感謝您放過我們一條生路。”
“我們會往西邊去,”他直起身,“如果……如果以後還有內澤德曼想要遠離紛爭,請告訴它們。”
說完,它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拉約什。
小家夥縮在楚天驕懷裏,正用那雙純淨的眼睛望著它。
裏約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旋即轉過身,頭也不迴地走了。
那些戰士跟在它身後,走上地麵。
楚天驕站起身,牽著拉約什,看著那些背影一點一點變小,最後徹底消失。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家夥。
拉約什也正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依賴。
“走,迴去吧,”他說。
……
索菲婭死後第七天。
風暴塔大亂。
楚天驕正在樞機廳裏擬定解放整個萬礦帶的計劃。
範馬忽然衝進來,“大哥!蜥蜴人們好像都瘋了!”
楚天驕豁然起身,“怎麽迴事?”
“不知道!”範馬撓撓頭,“團裏的兄弟傳訊說,它們突然就動手了,見人就殺!阿猛已經帶人過去了!”
楚天驕目光一沉。
裏約克想要避免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摩挲了一下通訊戒指,“米彩,看好拉約什。”
“出什麽事了?”米彩的聲音裏帶著疑惑。
“很快就沒事了。”
話音落下,他已經衝出房間。
……
下層區已經成了修羅場。
這座經曆過僵屍之亂後、花費數周才重新建好的區域,再次首當其衝地遭受波及。
鮮血濺滿了牆壁,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刺目的紅。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人類的,也有蜥蜴人的。
那些瘋狂的蜥蜴人不知道從哪裏獲得了力量。
它們的身形比常態大了一圈,原本各異的鱗片上泛著詭異的紅光,眼睛裏的理智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純粹的殺戮**。
它們見人就殺,不分人類,也不分蜥蜴人。
而那些試圖和平共處的蜥蜴人,是它們最先屠殺的物件。
“不……不要……”
一個老蜥蜴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的鱗片已經灰敗,身形佝僂,是靠著風暴塔的接濟才活到今天的。
一隻瘋狂的同類掐住它的脖子,將它從地上提了起來。
“叛徒!”瘋子嘶吼著,“背叛龍神者,死!”
哢嚓一聲。
老蜥蜴人的脖子斷了,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瘋子丟掉屍體,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剛一轉身,它看到了楚天驕。
“該死的亞猴!”它咧嘴笑了,露出滿口獠牙,口水混著血水從嘴角淌下,“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它撲了上來。
楚天驕從它身旁走過,看都沒看它一眼,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拍。
瘋子的整個身軀瞬間爆燃。
火焰吞沒了它,任由它在地上翻滾、掙紮都無法撲滅,最後被燒成一團焦黑的灰燼。
更多的瘋子湧了上來,已經連話都說不清了,隻能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眼睛裏隻剩下瘋狂。
楚天驕見狀,釋放出精神念力。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隻蜥蜴人瞬間僵住,下一秒,頭顱同時爆開,無頭的屍體又往前衝了兩步,才紛紛栽倒在地。
楚天驕注意到,這些蜥蜴人的力量比平時強了不止一倍,已經接近8級的實力,但它們的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燃燒生命?”他皺起眉頭,“還是別的什麽……”
無所謂了。
他現在隻想盡快平息這場動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