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滅戰大獲全勝。
那一隊多出來的蜥蜴人騎兵，隻為楚天驕多添了幾點成就經驗。
唯一的傷員是王勝。
這小子被米行的精神念力擠了一下，半邊身子麻了三天，愣是沒吭一聲。
事後訓練時被範馬發現端倪，不由得打趣道：“米大師這準頭比起大哥差遠了，還得練！”
米行吹鬍子瞪眼，“你不懂，這是愛的鞭策，我就看這小光頭挺順眼。”
……
此戰之後，整個阿斯塔德地區都為之一震。
當“武者”、“誓者”、“人類聯邦”這些字眼開始在蜥蜴人之間傳播，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人類，不同以往了。
先知院的反應很快。
快到幾乎稱得上是應激。
一紙調令，十個軍團，整整五十萬蜥蜴人大軍，準備將風暴塔從地圖上抹去，將人類清除。
可就在大軍開拔的前夜，北線和東線同時傳來噩耗。
反抗軍瘋了一樣衝擊北部要塞，連下三城。
斯內克族更是單方麵撕毀和平協議，打穿兩道防線，直指中心城。
先知院的老蜥蜴們差點氣死在議會上。
風暴塔暫時安全了，反正，那群人類就那麽點，還能翻天了不成？
於是，五十萬大軍緊急轉向，分兵馳援兩線。
但是，在哈澤的據理力爭之下，認為人類之禍要高於一切，因此已經進入萬礦帶的第七軍團被要求配合第三、第十九軍團，對萬礦帶實施封鎖。
不求進攻，隻求把那群人類鎖在風暴塔裏，別出來搞事。
……
十天後，
霧氣終於散了。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一道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從塔尖蔓延而下，像一隻倒扣的碗，將整座風暴塔籠罩其中。
樞機廳內。
楚天驕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除了礦坑，還是礦坑，灰黑色的岩層向天際線延伸，看不見盡頭。
“索菲婭，”他平靜的開口。
主位上，索菲婭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盯著楚天驕的側臉，忽然心口一緊。
這語氣……像是要交代後事。
“主人。”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楚天驕轉過身，目光落在它的臉上，“風暴塔，交給你了。”
索菲婭一怔。
“你是最合適的決策者，”楚天驕緩緩道，“你不偏袒內澤德曼，也不會偏袒人類，這一點很重要。”
他頓了頓，走到索菲婭對麵，低頭看著這個追隨自己許久的蜥蜴人繼續說道：“你是兩族能否實現共存的關鍵。”
索菲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這些天，它親眼看著楚天驕幾乎不眠不休的和巴拉塔一起推演製度，敲定以類似軍功製度的貢獻點製度為基礎的武者等級體係。
巴拉塔資料庫的基因原能修煉法都被掏出來了不少，有了這些，餘燼團的武者肯定會更有動力修煉。
人類聯邦目前還需要和平發育的時間，與風暴塔內的內澤德曼共存是最好的選擇。
“由你牽頭，取消長老製度，建立議會，由人類和內澤德曼共同治理風暴塔，我已經讓巴拉塔留下了足夠的資料，人類這邊，範馬和於七會配合你。”
說著，楚天驕的聲音沉了下來，
“索菲婭，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遲早有一天，人類聯邦會奪迴這個世界，”
“因為有你，所以我願意給你和你的子民留下一席之地。”
索菲婭垂下眼簾，沉默了很久。
它從未見過像人類這麽迅速成長的生物，毫無疑問，主人說的都是真的，那不隻是野心，而是在未來某一刻必定實現的預言。
“感謝您的恩賜，我的主人。”它更加恭敬。
它深吸一口氣，又補充道：“主人……您一個人去嗎？”
“當然不是一個人啦！”
巴拉塔從楚天驕懷裏鑽出來，“還有我巴拉塔大人，本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還懂點男女之事……”
“你給我閉嘴。”
楚天驕一巴掌把她拍下去。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米彩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武都軍校尉的通訊圓盤。
“我都聽見了。”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靜卻又不容置疑，“帶我去！”
楚天驕皺眉，“米彩……”
米彩打斷他，“我要用十貢獻點，換這個機會，”
“你答應過的，”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答應我，會帶我解開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秘密，為什麽人會是人，為什麽會有靈能……”
她又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了楚天驕麵前，“你答應過的。”
楚天驕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大哥！”
範馬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接著他便探了進來，身後跟著於七。
“帶米彩去吧！”範馬咧嘴道，“餘燼團交給我，你放心，等你迴來，我保證給你帶出一群高階戰士。”
楚天驕微微下拉眼皮，看來武者的等級製度已經深入人心。
由低到高依次為戰士級、戰將級、戰帥級。
每個級別又分為初級、中級和高階，級別越高，能獲得的資源也越多，越容易從巴拉塔這裏獲取修煉基因原能的修煉法。
倒不是他摳搜，捨不得極意歸元功，而是這門修煉法，連範馬都是一知半解，仔細想來，功法並不通用，武者也要因材施教。
“是啊大哥，米彩的靈能留在風暴塔，反而是浪費。”於七附和道。
米彩緊追不捨，“那你就把我打暈扔下。”
“但是我醒了，還會追上你，你再打暈，我再追，你總不能每次都把我打暈。”她舉起手腕，露出她的那枚通訊戒指。
“……”
楚天驕這才發現，對方的戒指和自己的居然是一對。
想當初，米彩還隻是一個會伸手要書的倔丫頭。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淩厲了？
索菲婭在一旁輕咳一聲，努力憋住笑，“主人，我覺得米彩團長會說到做到。”
楚天驕瞪了它一眼。
巴拉塔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肩膀上，長籲短歎，“哎，二人世界沒了，沒了啊！”
“……你別給我添亂。”楚天驕一頭黑線。
米彩抬起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涼，卻握的很緊。
“讓我跟著你，”她低聲說，“我不會添亂……”
四目相對。
楚天驕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莫虎背叛時，是她站了出來，接下了餘燼團的爛攤子。
襲擊熔爐區失利後，她不斷向範馬學習戰鬥技巧，如今已經能以一當十。
……
最後，他想起那天霧裏的吻。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
“走吧。”
米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巴拉塔小聲嘀咕道：“戀愛腦，鑒定完畢。”
“你閉嘴！”
這次是兩人異口同聲。
……
風暴塔外，天難得放晴，一角澄澈的藍從雲層裏擠了出來。
範馬、於七、米行、索菲婭，甚至連裏約克都來相送，十幾個人站在巨大閘門下，目送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楚老大啥時候會迴來？”王勝問了一嘴。
“不知道。”
“那米姐呢？”他又問。
“也不知道。”
王勝沉默了一下，撓了撓頭，又問，“那他們啥時候生孩子？”
範馬：“……”
於七：“……”
索菲婭麵無表情的轉過頭，盯著王勝。
王勝被盯得發毛，縮了縮脖子，“我就……隨便問問。”
米行一巴掌拍在他那鋥亮的後腦勺上，“行啊你小子，我沒看錯人，眼光夠獨到的，晚上陪我喝兩盅，順便再聊聊你還有啥獨到見解！”
眾人轟然大笑。
遠處，楚天驕腳步突然頓了頓。
“怎麽了？”米彩側頭看向他。
楚天驕麵無表情：“沒什麽。”
米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沒追問，隻是悄悄靠近了半步。
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她沒有移開。
楚天驕也沒有。
晨光灑下來，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