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陰陽交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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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低喝一聲,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那團幽藍色的火焰在昏暗的臥室中驟然暴漲,宛如黑夜中劃破長空的一道驚雷。
“噗!”
指尖與那團黑霧撞擊在一起,竟發出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爆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床尾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房間內的窗簾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桌上的水杯“砰”地一聲炸裂。
“啊——!”
那黑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嘯,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野獸臨死前的哀嚎。
它並冇有像實體一樣被擊飛,而是像被高溫灼燒的瀝青,瞬間扭曲、潰散,化作點點黑色的火星,試圖向窗戶縫隙逃竄。
“想跑?”
陳默冷哼一聲,左手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鎮煞符,手腕一抖,符紙如利刃般飛出,精準地貼在了窗欞之上。
“轟!”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將那些試圖逃竄的黑氣儘數擋了回來。
“收!”
陳默右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全場。
那些潰散的黑氣彷彿受到了牽引,違揹物理常識地向中間聚攏,最終在陳默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了一枚漆黑如墨、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骨釘。
骨釘表麵流轉著暗紅色的血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啪嗒。”
骨釘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著骨釘的落地,那股籠罩在臥室裡的陰冷氣息瞬間消散,原本瘋狂閃爍的燈光也恢複了正常。
彭晚癱坐在地上,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止不住地流。
彭大俊雖然躺著,但也感受到了剛纔那股驚心動魄的寒意。
他看著地上那枚詭異的骨釘,臉色慘白如紙:“陳……陳先生,這……這是什麼東西?”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隔著布料,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骨釘撿了起來。
“這是‘引魂釘’。”
陳默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有人用至親之人的生辰八字,混合著墳頭土和怨氣,煉製了這枚釘子。”
“隻要把它放在病人的枕頭下,不出三天,病人的三魂七魄就會被一點點吸乾,最後變成一具乾屍。”
聽到這裡,彭大俊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枕頭下……”彭大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剛纔他醒來時,隻覺得後腦勺有些刺痛,以為是躺久了壓的,冇想到……
“爸!”彭晚突然驚呼一聲,指著彭大俊的枕頭,“你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彭大俊剛纔枕過的白色枕頭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小洞,周圍的布料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彷彿經曆了百年的風化。
如果不是陳默及時出手,恐怕再過幾個小時,彭大俊的腦袋就會像這個枕頭一樣,徹底枯竭。
“好狠毒的手段……”
彭大俊咬牙切齒,雙手死死抓著床單,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究竟是誰?究竟是誰想要我死?!”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緊鎖。
剛纔那一擊,雖然逼出了引魂釘,但也驚動了幕後之人。
他能感覺到,在莊園的某個角落,有一道陰冷的目光正隔著虛空與他對視。
那目光中冇有驚慌,隻有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彭總,這引魂釘隻是媒介。”陳默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彭大俊,“真正要命的,是給你下釘的人。”
“給我下釘的人?”彭大俊一愣。
“不錯。”陳默走到床邊,手指輕輕在彭大俊的眉心點了一下。
“引魂釘需要接觸麵板才能生效。彭總,我想請問,今晚這床鋪,是誰整理的?”
彭大俊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今晚他病危,一直昏迷不醒。
這臥室雖然禁止閒雜人等進入,但整理床鋪這種貼身的事情,隻有一個人能做。
“是……”彭大俊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的續絃妻子,林婉。”
“林婉?”彭晚驚訝地抬起頭,“媽?怎麼可能!她平時對你百依百順,而且爸爸病了之後,她比誰都著急,這幾天一直守在床邊,怎麼可能害爸爸?”
“是啊……”彭大俊也陷入了迷茫,“婉婉她……她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把她叫來一問便知。”
陳默淡淡地說道,隨後走到沙發旁坐下,將那枚引魂釘放在茶幾上。
“不過,在叫她之前,我有必要提醒彭總一句。”
陳默的目光落在彭大俊那張蒼白且佈滿黑斑的臉上。
“這枚釘子,已經在你的枕頭下放了至少十二個時辰。”
“也就是說,在你病危昏迷的時候,有人趁你毫無知覺,掀開你的枕頭,將這枚釘子貼在了你的枕骨大穴上。”
“能夠在你昏迷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做這件事,並且還能在你醒來後,若無其事地守在床邊的……”
陳默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彭大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如果是林婉做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他最脆弱、最信任她的時候,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正在對他執行死刑。
“小晚……”
彭大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把你媽叫來。就說……我醒了,想見她。”
彭晚雖然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相信,但看到父親如此嚴肅,也不敢多問,隻能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彭晚轉身走出了臥室。
房間裡隻剩下彭大俊和陳默兩人。
彭大俊看著陳默,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陳先生,如果……如果真的是婉婉,您會怎麼做?”
陳默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我是醫生,隻負責治病救人。”
“至於人心鬼蜮,那是警察和閻王的事。”
“不過……”
陳默睜開眼,目光如電般射向彭大俊。
“如果她是被人操控的傀儡,那操控她的人,此刻恐怕已經知道引魂釘失效了。”
“彭總,做好準備吧。今晚,這彭家莊園,註定是陰陽交界之地。”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緊接著是彭晚驚恐的尖叫聲。
“啊——!來人啊!救命!”
彭大俊渾身一震,猛地想要坐起來:“小晚!”
“彆動!”
陳默身形一閃,瞬間按住了彭大俊的肩膀。
“彭小姐冇事,她隻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陳默側耳傾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對方,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