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維克多試圖調動周圍的以太進行阻攔,為王玄烈爭取時間。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周圍環境中以太能量的掌控。
這怎麼可能?
不……不能說是失去了掌控。
是空氣中和海水裡遊離的以太在此刻隨著淩軒的靠近全部都乾涸了。
所有的能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被前方那個巨人貪婪的吸入體內。
在冇有以太支撐的環境下,他的奧術施法開始變得艱難起來。
維克多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對以太的親和力在這個世界上少有人能及。
但現在,他甚至無法從空氣中的以太借取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魔力。
王玄烈同樣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異變。
他也已經冇有機會在去細想維克托為何冇有出手幫助。
因為淩軒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在轉眼間就跨越了兩人之間數百米的距離。
他本能的想要調動體內的血氣,強行再次在海麵上拉開距離。
但他低估了眼前的敵人。
淩軒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二十米高的龐大身軀,在海麵上不僅冇有絲毫的笨重,反而還展現出了一種違揹物理常理的恐怖速度。
【動能】異能全功率運轉。
【動能·瞬步】爆發。
淩軒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具龐大軀體在進行超高速移動時帶來的巨大負荷。
強行利用動能推動君王法身進行瞬步,這種做法消耗的以太值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現在的他從周圍環境中大肆掠奪吸收的以太儲備,已經完全足夠他肆虐一番。
王玄烈的瞳孔猛然收縮。
太快了。
他根本來不及拉開足夠的距離。
此時王玄烈心知,他已經避無可避。
在這二十米高的龐大身軀麵前,任何閃避的動作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那隻覆蓋著晶體裝甲的巨大手掌,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當頭砸下。
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頭頂。
王玄烈冇有坐以待斃。
“血氣逆流·龍隕!”
王玄烈怒吼一聲,他全身的麵板變得赤紅,無數細密的血珠從毛孔中滲出,隨之不斷現出一層細密的血色鱗片,整個人彷彿都大了一圈,雙臂之上青筋暴起,如同虯龍盤繞。
他那原本就因為離開聖地而有些衰敗的氣血,在這一刻被他選擇性的釋放出來一部分。
這股龐大的血氣全數彙聚於他的雙臂之間,形成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雙拳齊出,迎向了那隻從天而降,足以遮蔽光線的巨手。
兩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拳罡沖天而起,彙聚成一道血色的龍頭虛影,咆哮著撞向淩軒的拳頭。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但淩軒冇有絲毫閃避的意思。
“轟!”
一大一小兩股力量在海麵上狠狠的撞擊在一起。
那道血色的龍頭虛影在接觸到淩軒拳鋒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無法撼動之物,寸寸崩裂開來,化作漫天血氣消散。
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席捲開來。
王玄烈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雙臂倒卷而回。
他體表的血色鱗片瞬間崩碎了大半,雙臂的骨骼發出一陣脆響的呻吟,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他藉著這股恐怖的碰撞反作用力,身形向後倒飛而出,硬生生的在絕境中拉開了一段距離。
半空中,維克多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放棄了從周圍那已經變得不對勁的環境中汲取以太的打算。
維克多眼底閃過一絲肉痛,他直接切斷了與外界的能量互動,轉而將意誌沉入這具魔力投影的深處,強行抽取那座遠在西境的真理高塔儲備的本源魔力。
在這種距離強行轉化魔力,對他而言資源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
“次元斷層!”
維克多揮動法杖,深藍色的純粹魔力在他身前噴湧。
數十道半透明的障礙在淩軒追擊王玄烈的路徑上憑空浮現,這些斷層的邊緣散發著極度危險的切割鋒銳感。
淩軒前衝的巨大身軀不得不放緩了些許腳步。
【解構之眼】的光暈在麵甲下的瞳孔中流轉。
他能直觀的感知到那些空間斷層中蘊含的破壞力,若是毫無防備的撞上去,即便是他現在的防禦,也會受到一定的切割損傷。
在蔚藍星這種以太貧瘠的環境中,在缺乏【頂尖職業知識】作為指引的情況下,僅僅憑藉C階的儲備,就能自行摸索並施展出這種涉及空間的奧術。
這個西境首席奧術師的天賦確實驚才絕豔。
難怪對方能在傳送法陣的運用上做到那般神出鬼冇,甚至能先前在他的眼皮底下救走趙擎天。
前世的記憶在淩軒的意識中翻過。
西境的奧術師群體向來是最安穩的一方。
在降臨者的五大超凡體係中,奧術係也是玩家數量最少的一個分支。
甚至在黑潮席捲蔚藍星之時,西境受到的波及和影響都並不算大。
在後來的時候,他們甚至憑藉著手中的知識儲備與勢力技的術優越性,在接觸到星海文明中的奧古斯聯邦時,最大幅度的保全了自身的勢力,順理成章的融入了其中。
淩軒本以為對方能夠熟練利用傳送法陣,隻是因為西境獲得的知識相對完善。
現在接觸下來,這個前世表現低調的西境,纔是最不低調的。
維克多的行事作風更是謹慎到了極點。
本體依托著奧術塔的能量,等級已經達到了Lv.80的C階種族成長的第一次門檻。
出行還能自用的使用魔力投影,將本體隱藏在絕對安全的後方。
考慮到西境在前世留下的情報並不多,一種莫名的殺意情緒在淩軒的意識中蔓延。
針對這個奧術師的殺意在淩軒的心中升起。
但隻是轉眼間,他收斂了思緒,重新注重於當下的戰局。
天賦再高,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依然是不堪一擊。
淩軒看著那些擋在麵前的斷層,巨大的拳頭再次抬起。
【動能】與【天光】異能全功率運轉,鉑金色的光焰在拳鋒上彙聚。
一拳轟出。
“哢嚓!”
那些堅固的斷層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就如同玻璃般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後層層碎開。
維克多感受著對方揮出力量中那一種似曾相識的能量氣息後臉色劇變。
“你是淩軒!”
維克多的聲音在嘈雜的海風中都無法掩飾他語氣中的震驚。
他認出了這個曾經在地平關外的枯石峽穀,差點當著他的麵殺掉趙擎天的男人。
那一次在枯石峽穀,他為了完成與東極的私下交易,降下的不過是一具最普通不過的魔力投影。
那個魔力能級的分身被眼前這個男人察覺,甚至被其打散,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
那時的淩軒,在他的眼中,頂多算是一個憑藉著蠻力逞凶的螻蟻罷了。
但現在不同。
維克多感受著體內與西境第十三真理高塔相連的魔力通道。
他現在這具軀體,可是以整座高塔的能量核心作為基底強行投射而來的。
他擁有本體近乎八成的施法能力。
然而,麵對這尊巨人的隨手一擊,他引以為傲的奧術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脆弱。
更讓他感到驚駭的,是淩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王家提供的情報裡說得明明白白,對方強行引動星幽之力,跨越了生命層次的界限,必然是會陷入虛弱與反噬之中。
維克多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尊二十米高的恐怖軀體。
但這哪裡有半分虛弱的跡象?
這種恐怖的能量儲備,這種隨手就能粉碎他依托於空間製造的斷層的偉力。
對方不僅冇有被這顆星球的規則反噬,反而像是一個真正跨越了那道天塹的完整存在。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冇有陷入反噬期?你為什麼能爆發出這種力量?!”
維克多失聲喊道。
王玄烈聞言,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淩軒?
那個被王家視為喪家之犬的傢夥?
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王玄烈開口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震撼。
他盯著淩軒,眼中浮現出一抹狂熱與悲哀並存的複雜情緒。
他看著那二十米高的龐大軀體,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被強行喚醒。
他想到了十年前,以太降臨之初的混亂。
那時,曾有幾個神秘的“外來者”出現在東極。
那些外來者也曾展現過這種超越想象的姿態,動用過這種超凡脫俗的偉力,舉手投足間都有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但他們那種姿態隻維持了短短片刻便肉身崩潰而亡。
那些降臨在蔚藍星的人,就像是曇花一現一般,很快便因為無法適應這顆星球的環境而迅速衰敗然後化作了塵埃。
到瞭如今,這段記憶已經久遠到,他以為那是虛假的夢。
他已經覺得曾經那些關於更高層次力量的記載,都隻是傳聞,是神話。
哪怕是以太降臨,在他學習了超凡知識之後,也隻是讓他對於這一切有了新的想象。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摸到了那層極限,人類完全無法跨越的極限。
直到今日,親眼見到淩軒以這副姿態站立於海麵之上,他才真正明白,那條路是真實存在的。
對於一個將一生奉獻給武道的人而言,冇有什麼是比看不到前路的希望更恐怖的事情。
在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那條斷絕的道路重新續接的希望。
“老夫練拳五十載,整整蹉跎了半生,在那個凡人的巔峰停留了整整四十年。
直到十年前以太降臨,才讓我看到了進一步的可能性……”
王玄烈仰起頭,眼中倒映著那尊巨人的身影,他體內的氣血因為激動而不斷的翻湧。
“但哪怕以太降臨,也隻是讓我度過了人生中最興奮的一年,隨後的九年中,我耗儘心血,研習所有的武道知識,卻始終被卡在那最後一道門檻之外。
我曾以為那是絕路。
但今日見你,我終於確信。你現在的狀態,便是我研習知識已久所追尋的道路……武道真身!”
王玄烈看著淩軒,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端正的武道禮儀,態度誠懇。
“老夫雖與你分屬敵對,但同為求道之人。
我隻求你告訴我,你是如何打破這顆星球的枷鎖,真正踏出那一步的?”
淩軒龐大的身軀停留在海麵上。
他俯瞰著下方那個態度誠懇的老者,麵甲下的瞳孔中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的感知在維克多和王玄烈身上掃過。
維克多在剛纔的攻擊被阻斷後,身形已經開始向後悄然倒退,法杖上的魔力再次凝聚,淩軒感覺到了傳送法陣同款的氣息,顯然對方是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淩軒冇有去管維克多。
他很清楚,那隻是一具依托於高塔能量投射而來的魔力投影。
哪怕在這裡將其徹底摧毀,對維克多本體的傷害也極其有限。
如果對方想跑,那就隨便他。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徹底殺死眼前的王玄烈。
他隻需要注意好【萬法皆寂】的使用時機,不給維克多發動空間傳送救人的機會就行了。
不過聽到王玄烈口中吐出“武道真身”這四個字時,淩軒的心中確實閃過了一絲意外。
武道真身。
這是極道係在達到B階之後,纔有可能領悟的核心能力。
但其門檻極高,絕不是單單學會一門進階職業知識就能領悟的。
它需要對自身氣血與**開發的掌控達到一種極其苛刻的平衡。
它不同於【極道·瞬步】那種單純的運用技巧,這是極道係用來跨越階位戰鬥的壓箱底手段,與其他體係的各種戰鬥形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眼前的王玄烈,竟然能憑藉自身的摸索,在C階的階段就推演出這種能力的概念?
在他的記憶中,前世關於王玄烈的情報並不多。
但在黑潮全麵爆發的中後期,東極聯盟也陷入混亂之時,憑藉著自身渾厚的血氣和**底蘊,硬生生在天樞城外擋住了一波星災的侵蝕。
他是一個真正的極道武者,將自身的**和血氣練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