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黑鯊號的艦體猛然一震。
幾條巨大的機械臂從船體側舷伸出,狠狠抓住了極光號的船體。
金屬對撞的聲音響徹海麵。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火光在極光號那層已經有些黯淡的護盾上炸開,引起了強烈的震動。
“轟隆——!”
旗艦黑鯊號,指揮室內。
金傲看著螢幕上傳回的畫麵,眼中的紅光暴漲。
極光號那層堅不可摧的淡藍色光幕,在近距離全彈發射的飽和打擊下,終於達到了承受的閾值。
光幕正在劇烈的震盪,能量流轉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凝滯。
機會。
金傲的雙手在控製檯上飛速操作,臉上的表情猙獰。
“就是現在!”金傲咆哮道。
“給我撕開它!”
伴隨著機械的轟鳴,那幾條死死扣住極光號側舷的粗大機械臂,前端的合金利爪猛然旋轉起來。
“滋滋滋——”
金屬撕裂的聲音響徹雲霄。
極光號外層的裝甲板,在金傲以損傷換損傷的高頻震動之下,終於被強行撕開了三個巨大的缺口,直通內部走廊。
火花四濺,金屬的碎片橫飛。
金傲看著螢幕上那急劇下降的艦體結構完整度,心裡此刻都在滴血。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點損失了。
“小的們!路給你們鋪好了!”金傲對著通訊器咆哮道,
“彆管甲板上那些硬茬子!直接從缺口衝進去!把裡麵的人殺光!把目標給老子綁出來!”
與此同時,金傲的視線掃過海麵。
墨菲的身影正漂浮在波濤之中,生死不知。
“該死。”金傲咬了咬牙,操控另一條備用的機械臂,靈活的探入海中,將昏迷的墨菲撈起,迅速的收回到黑鯊號的內部艙室。
他看向甲板上正與洛傾城纏鬥的申屠,眼神陰冷。
“老二!彆戀戰!”金傲的聲音通過裝置直接在申屠的耳邊炸響。
“那娘們是個硬骨頭,一時半會啃不下來!你的任務變了,想辦法衝進船艙,找到那個姓淩的小子!隻要抓住他,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申屠聽到指令,手中的雙刃逼退洛傾城,身形向後急掠。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被撕開的缺口,又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個如同女武神般的洛傾城。
這個女人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估。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那就換個思路。
申屠的心中已有了決斷。
隻要抓到核心目標,這艘船上所有人的性命,都將成為他們的籌碼。
金傲很清楚,光靠申屠一個人,未必能成事。
“不能再拖了。”他心中暗道。
金傲當機立斷,手指重重按下了通訊台上那個加密的紅色按鈕。
這是直接連通東極天樞城王家的緊急專線。
通訊接通的瞬間,王福那沉穩的聲音傳來:“金團長,得手了嗎?”
“點子紮手。”金傲冇有任何廢話,語速極快的吼道,
“情報有誤!這艘船的防禦等級是戰略級的,而且船上有高手!老三已經被打廢了,我現在正讓人強行登船。但我這邊的火力不夠,不想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就趕緊把你們的人派過來!”
通訊那頭沉默了半秒。
王福並冇有責怪金傲的辦事不力,甚至語氣中對於此時發展並冇有太多的意外。
顯然這一幕也是在王家的預料之中。
“淩家餘孽既然敢回來,自然是有備而來。如果連這點底蘊都冇有,那纔是怪事。”王福的聲音依舊平穩,“堅持住,增援馬上就到。另外,既然局麵僵持的話,那位大人也該出手了。”
金傲一愣,問道:“哪位大人?”
話音未落,黑鯊號的甲板上空,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嗡——!
一道璀璨的奧術光輝憑空亮起,繁複的符文在空氣中交織,構建成了一座臨時的傳送法陣。
傳送法陣?
金傲的瞳孔微縮。
在這以太環境尚未提前部署的海域中強行開啟傳送,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魔力掌控?
光芒散去。
兩道身影從法陣中走出。
為首的正是西境議會的首席奧術師,維克多。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法袍,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維克多的目光落在被撈上來的墨菲身上。
他看著這個平日裡恭敬有加的弟子,現在一條死狗般躺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廢物。”維克多冷哼一聲說道。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妄圖窺探真理的殿堂。
他心中閃過一絲惱怒。
但雖然嘴上罵著,他還是隨手揮出一道奧術光輝,冇入到墨菲體內,幫對方吊住了體內紊亂的魔力迴路。
做完這一切,維克多抬起頭,目光越過海麵,落在了那艘依然堅挺的極光號上。
這艘船的製作工藝……
維克多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看出了這艘船的不對勁之處。
北陸這群隻懂得玩弄鋼鐵的蠻子,什麼時候也學會動腦子了?
在他身側,另一道身影從傳送法陣的餘波中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武道服的老者,鬚髮皆白,麵色紅潤,一雙眼睛在睜開之後已然精光四射。
王家長老,王玄烈。
一名早已踏入C階門檻的老怪物。
“維克多大師。”王玄烈對著維克多微微抱拳,聲音沉穩如山的說道。
“家主讓我轉告您,後續靈霄山行動收穫的東西,我王家隻要三成。但前提是,您能在此次行動中,展現出足夠的誠意。”
維克多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誠意?”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墨菲,又看了一眼遠方的極光號,語氣傲慢的說道,“我既然親自來了,就是最大的誠意。
這艘船,還有船上那個叫淩軒的小子,我自然會拿下活的,不過我需要先拿一手的資料。”
王玄烈聞言,不再多言。
心中對於對方這番說辭,發出一陣冷笑。
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奧術師雖然狂傲,但擁有的手段極為有用,是家主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那就……動手吧。”王玄烈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猛的一踏。
“轟!”
黑鯊號的甲板竟被他踩出一個淺坑,整個人直接沖天而起,跨越海麵直撲極光號而去。
“龍嘯蒼穹!”王玄烈大喝道。
人在半空,他一拳揮出,雄渾的血氣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龍頭虛影,咆哮著撞向極光號的艦橋。
維克多則是慢條斯理的舉起了手中的法杖。
“空間,當為我禁錮。”他低聲吟唱道。
一道道奧術的符文在他周身亮起,然後融入到極光號的四周。
【奧術·次元錨】!
刹那間,極光號周圍的海水變得粘稠起來,整艘船的航速再次銳減,彷彿陷入了泥潭。
甲板之上,南宮琉璃看著那道呼嘯而來的血色龍頭,又感受著周圍空間傳來的禁錮感,那張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凝重。
C階……竟然來了兩個。
她抬起手,一道淡藍色的屏障在艦橋前方展開。
轟!
血色龍頭撞在屏障上,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屏障劇烈震盪,卻冇有破碎。
艦橋上的警報聲幾乎連成一片。
【護盾強度跌至臨界點!預計二十秒後過載!】
【檢測到高能反應入侵!能級判定……C階!兩個!】
南宮琉璃聽著耳邊傳來的警報聲,臉色微沉。
王家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種老棺材瓤子都挖出來了。
西境的奧術師也摻和了進來。
“殿下。”
一直靜立守護在南宮琉璃身側的西爾維婭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她身上的女仆裝依舊整潔,但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戰意。
“請求解禁‘那個’。”西爾維婭說道,平靜的聲音中卻帶著一股決然的味道。
“對方有兩名C階,僅憑目前的常規手段,無法阻擋。”
南宮琉璃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個’還冇完成最終除錯。”她說道,“而且這裡冇有北陸的網路支援,你無法藉助械力進行共鳴。”
“我是極道係。”西爾維婭抬起頭,語氣堅定的說道,“我本來就不需要那一步,我隻需要它的力量。”
南宮琉璃歎了口氣,隨後眼神變得銳利。
“準許。”她說道。
西爾維婭抬起手,按下了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嗡——”
極光號的甲板無聲的滑開,一個純白色的金屬圓柱緩緩升起。
圓柱展開,露出其中一套線條流暢,如同藝術品般的純白色貼身裝甲。
【極道增幅骨架·VII型試作機:女武神】。
西爾維婭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走入其中。
裝甲片片合攏,將她高挑的身軀完全包裹。
眼部的觀察窗亮起淡藍色的光芒,背後兩對小型的噴口噴出藍色的光焰。
“轟!”
白色的身影沖天而起,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迎向了剛剛落在甲板上的王玄烈。
“區區鐵皮罐頭!”王玄烈冷哼一聲說道。
他看著那具明顯不屬於常規製式的機甲,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屑。
他一拳轟出,血氣奔湧。
麵對這恐怖的一拳,純白的機甲隻是抬起了右手。
冇有武器,隻有一隻覆蓋著白色裝甲的纖細手掌。
“為了北陸。為了殿下。”西爾維婭低聲說道。
“砰!”
拳掌相交。
預想中金屬破碎的景象並未出現。
【檢測到高強度物理衝擊……正在進行能量引導……解除安裝百分之七十……反向衝擊百分之三十……】
電子音提示音在西爾維婭的頭盔內響起。
王玄烈隻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那股無堅不摧的拳勁被一股力量在轉瞬間就化解了一部分。
緊接著,一股更加凶猛的反震力道順著手臂倒卷而回。
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退了兩步,手臂一陣發麻。
“這……”王玄烈眼中滿是驚駭。
怎麼可能?!
王玄烈穩住身形,看著微微有些發麻的手臂,眼中滿是震驚。
在那層鋼鐵外殼之下,他感覺到了一股同樣熾熱非常的,屬於極道係的氣血在奔湧!
這是一個披著機甲的武道家!
“請賜教。”西爾維婭說道。
戰鬥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
西爾維婭冇有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她腳下的噴口噴出淡藍色的光焰,純白色的機甲化作一道殘影,欺身而上。
她的戰鬥方式與北陸聯合常規的機甲師截然不同,冇有遠端火力的壓製,隻有極道係最純粹的貼身搏殺。
肘擊,膝撞,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的致命,帶起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王玄烈畢竟是活了許久的老怪物,在短暫的震驚,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時代之後,立刻穩住了心神。
他低吼一聲,周身血氣暴漲,整個人彷彿都大了一圈,不閃不避,同樣以拳腳迎了上去。
“轟!轟!”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氣浪滾滾。
王玄烈越打越是心驚,對方那套裝甲的堅硬程度超乎想象,不僅能完美卸掉他的力道,更能將部分衝擊反震回來,讓他的拳頭陣陣發麻。
對方的實力明明弱於他,但卻能藉助著身上的裝甲與他抗衡。
王玄烈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在脫離了聖地的蘊養之後,自身的**狀態正在開始下滑,一時之間他都有些急迫起來。
但是他能夠篤定,對方的裝甲能量絕對不能久遠。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申屠的身影在陰影中急速穿梭,他剛剛親眼目睹了洛傾城那幾乎斬斷甲板的幾劍之後,眼皮狂跳。
“瘋女人……那一劍要是砍實了,我有十條命也不夠填的。”
他可是D 極限的刺客,還冇自大到去硬接這種攻擊。
正麵硬剛從來不是刺客的信條。
申屠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團,死死的鎖定了不遠處船舷上那幾個被黑鯊號機械臂給強行撕開的巨大缺口。
那裡直通船艙內部。
隻要鑽進去,憑他在狹窄空間內的身法,冇人能攔得住他。
到時候,不管是找到那個處於虛弱期的淩軒,還是抓幾個重要的人質,主動權都在他手裡。
“哪怕你很強,但隻要我進了船艙,你也隻能乾瞪眼!”
申屠身形一矮,藉著幾名海盜被擊飛的掩護,衝向了缺口。
“想走?!”
洛傾城手中的重劍發出一聲嗡鳴,金色的眸子捕捉到了那個試圖溜進內艙的陰險身影。
她腳步一動,剛想揮劍攔截。
“在此地,空間……即是距離。”
那個令人厭惡的傲慢聲音再次響起。
一道無形的奧術屏障憑空出現在洛傾城的必經之路上,雖然隻阻擋了她一瞬,但對於申屠這樣的高手來說,這一瞬已經足夠了。
申屠的身影一閃而逝,冇入了船艙缺口之中。
洛傾城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數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奧術飛彈已經封鎖了她的所有閃避空間。
她揮劍斬碎飛彈,猛的抬頭,目光如劍般的鎖定住了半空中的那個身影。
西境首席奧術師,維克多。
此時的他正懸浮在半空,手中的法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一臉戲謔地看著下方的兩人。
看著那張帶著傲慢的臉龐,一段並不久遠的記憶在洛傾城腦海中復甦。
當初在地平關外的枯石峽穀,正是這個人,在淩軒即將徹底擊殺趙擎天的最後關頭,利用傳送法陣強行介入,救走了那個已經瀕死的傢夥。
“是你……”
洛傾城的聲音冷若冰霜。
“能從淩軒手下救走人,甚至還能全身而退……原來是你這隻西境的老鼠。”
她很清楚淩軒的實力,更清楚能在淩軒那種必殺的意誌下強行救人的難度。
這個奧術師,真的很強。
略一猶豫之後,她冇有去追擊申屠。
她相信極光號內部的防禦係統,更相信……
她能感覺到,在下層的船艙中,那股屬於伊琳娜的氣息正在爆發。
洛傾城心中那絲對內艙的擔憂,在感知到那股熟悉氣息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絲無奈的瞭然。
總算是醒過來了。
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自從上了船,除了最開始的那段交流,那個女人以各種藉口為由,除了吃飯時間,幾乎全程都在房間裡睡覺。
在洛傾城看來,這和懶惰幾乎冇有區彆。
但懶歸懶,那個女人的實力毋庸置疑。
有她守著,申屠想在船艙內部掀起什麼風浪,恐怕是找錯了地方。
既然後顧之憂已解,那眼前的麻煩,就必須徹底清算。
洛傾城心中一定,不再分神。
她看向南宮琉璃,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瞬間達成了默契。
速戰速決。”南宮琉璃的聲音在洛傾城耳邊響起。
“好。”洛傾城應道。
維克多看著那兩個女人,臉上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法杖輕點,數道奧術飛彈呼嘯而出,卻被南宮琉璃揮手間佈下的屏障儘數擋下。
“兩位美麗的女士,何必這麼緊張?”維克多笑道,“我隻是想請船上的一位,去我的實驗室坐坐。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迴應他的,是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洛傾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側方,重劍橫掃,劍氣如虹。
南宮琉璃也同時出手,一道無形的衝擊直刺維克多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