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回聲清晰。
寒妃雪冇有回頭。
在這個北陸，能不經通報，無視禁區守衛直接走進這座冰宮的人，隻有一個。
腳步聲在王座後方停下。
來人看著寒妃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她嘴角那一絲尚未完全拭去的血跡，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剛纔那股能量波動，她已經感覺到了。
看來，這裡也不太平靜了。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來人開口說道，聲音清脆，帶著幾分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她繞過王座，走到了寒妃雪的麵前。
來人有著一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銀白色長髮，髮絲柔順的披散在肩後。
她並未穿著太過繁複的裝飾衣物，反而是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軍禮服。
金色的鈕釦在冷光下閃爍，衣領處繫著翠綠色的寶石領結。上身的軍裝外套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下身則是同色係的百褶短裙，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腳下踩著深褐色的長筒靴。
她的五官精緻，藍色的眼眸如同被冰封的湖麵，清澈而深邃。
這身裝扮既有著軍人的乾練，又不**為王女的高貴與俏皮。
北陸聯合第一王女，奧蕾莉亞。
“看來，你為了你的那位前不久見到的‘心上人’，付出的代價可不小。”奧蕾莉亞說道，她的視線在寒妃雪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寒妃雪冇有理會她的揶揄，隻是冷淡的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自然。”奧蕾莉亞走到一旁，靠在一根冰柱上，雙手抱胸。
這個動作讓她胸前那本就飽滿的曲線愈發挺拔。
“他要的東西，還有那些進階知識，我都已經放權批準了，讓人打包送過去了。至於地平關的管轄權，理事會那群老傢夥雖然有些微詞，但在我的‘勸說’下，也都預設了。”
奧蕾莉亞在說到這裡時，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她說道，“你讓我這麼幫他，就為了讓他安心去東極？”
寒妃雪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他要去東極？”
哪怕是她，在聽到這個訊息時，心跳也不由得慢了一拍。
東極如今內部的局勢動盪，那邊的水比現在的北陸要渾濁的多。
他剛在北陸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隻需要安穩的接收北陸的資源，就可以輕易的得到很多唾手可得的東西。
“看來你還不知道。”
奧蕾莉亞一直都在觀察著寒妃雪的表情。
雖然對方臉上的神情依舊冷淡，但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與隨之湧現的擔憂，並冇有逃過她的眼睛，她嘴角的笑意更濃。
“根據行動科那邊傳回的最後一份報告，你的那位‘心上人’，在接管地平關之後，後續提出的一個要求，就是要借用‘極光號’前往東極。”
奧蕾莉亞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那個男人，行事果決，目的性極強。
為了讓他順利拿到地平關的管轄權，她可是費了不少口舌。
理事會那群老不死的因為“公理裁決者”的暴走焦頭爛額，軍部又因為雷蒙的叛亂和機械部隊的重創而焦躁不安。
她強行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才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一座邊境重心城市，連帶著那些機密圖紙和進階知識……這份人情，送得不可謂不重。
起初，她隻是為了還寒妃雪一個人情。
但當特彆行動科將關於淩軒的厚厚一疊資料擺在她的案頭時，她的想法改變了。
現在，她對那個名為淩軒的男人，也產生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東極……”寒妃雪的聲音將奧蕾莉亞的思緒拉回，“他去那裡做什麼？”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奧蕾莉亞輕笑一聲，臉上恢複了那份玩味，“不過，他既然想去，應該是有他的道理。
我特意重新閱讀了他的履曆，每一次看似無意的舉動背後，似乎都有著極為明確的目標。
他不是那種會做無用功的人。”
寒妃雪沉默了。
她知道奧蕾莉亞說得對。
淩軒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
但東極那種地方……
“你好像很關心他。”
奧蕾莉亞敏銳的捕捉到了她情緒的變化，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緊緊的鎖住寒妃雪的眼睛。
“既然如此，為何不親自去幫他？
以你的實力，隻要暫時離開這裡，東極那些家族的紛爭，不過是彈指可破的鬨劇。
隻要你站在他身後，整個東極冇人敢動他。”
“我走不開。”
寒妃雪說道，聲音冷硬，但這冷硬之下，卻藏著一絲難掩的疲憊。
她冇有看奧蕾莉亞，而是低下頭，靜靜的感受著什麼。
奧蕾莉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下方的冰層，似乎比上次她來時，又厚重了幾分。
這絕非好事。
“它……又開始不安分了？”她問道。
“嗯。”寒妃雪應道。
奧蕾莉亞沉默了片刻，她很清楚那扇門背後封印著什麼。
那是北陸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隱患。
也正因如此，眼前這個實力冠絕北陸的女人，纔會被束縛在這片極北的苦寒之地，畫地為牢，寸步難行。
“需要增派人手嗎？”奧蕾莉亞問道，語氣變得嚴肅。
“不必。”
寒妃雪搖了搖頭，拒絕得很乾脆。
“人多反而容易壞事。”
奧蕾莉亞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又看了看她嘴角那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在心中微微的歎了口氣。
“你總是這樣。”
奧蕾莉亞說道，聲音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無奈。
“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
受傷了不說，難受了也不說。”
她走到寒妃雪麵前，伸出手，似乎想幫她理一理額前被寒氣凝結的髮絲。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那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連她都感到一絲不適。
“算了。”
奧蕾莉亞收回手，冇有選擇強行觸碰。
“既然你做了決定，我便不多問。隻是……”
她看著寒妃雪，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真誠。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撐不住了，記得告訴我。
哪怕是為了北陸，我也不會讓你死。”
奧蕾莉亞稍作停頓，語氣變得鄭重。
“天穹之都的背後，永遠有你的位置。”
寒妃雪聞言，身體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但這抹暖意轉瞬即逝，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冰冷。
“管好你自己吧。”
寒妃雪轉過身，重新坐回了那張冰冷的王座之上。
“北陸現在這副爛攤子，夠你頭疼的了。
奧蕾莉亞聽到這些，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的憂慮，反而帶著一種儘在掌握的自信。
“看到你這幅嘴硬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她輕輕的理了理軍裝的袖口，語氣變的漫不經心。
“這點小事，根本還算不上是爛攤子。”奧蕾莉亞輕笑一聲，“不過是一群蛀蟲被提前清理了而已，那些早該被掃清的傢夥，正好藉著雷蒙的手清理了一遍，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說起來，現在最應該需要關心的不還是你那位‘心上人’嗎？”
“而且相較於有些微不足道的爛攤子，我現在的大多數興趣，更多的是在那個男人身上。”
“能讓你不惜做到這一步……淩軒，這個名字，我現在可是記得很清楚呢。”
寒妃雪眉頭微皺，冇有說話。
奧蕾莉亞並不在意她的沉默，反而繞著王座緩緩的踱步，語氣裡的好奇也是愈發的濃厚。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能讓你這位冰山都融化幾分的男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她是調閱過淩軒的資料，但那份檔案太過乾淨和平常，也因此能夠察覺到其中的驚人之處。
他就像一個突然出現在棋盤上的未知棋子，不僅攪亂了北陸的棋局，甚至隱隱有要掀翻整個棋盤的架勢。
這種奇特的感覺，反而更吸引人。
這種人物，也絕非池中之物。
奧蕾莉亞的手指輕輕的卷著髮梢，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名為好奇的光芒。
“既然他要去東極，既然他拿走了我的‘極光號’和地平關，那他現在也算是我北陸名義上的‘總督’，我這個做頂頭上司的是不是也該對他多上點心？”
寒妃雪冇有說話，隻是眼神有些冷了下來。
她聽出了奧蕾莉亞話語中的含義。
“放心吧。”
奧蕾莉亞似乎看穿了寒妃雪的顧慮，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有些狡黠的笑容。
“既然是你的人，我自然會替你好好關照他的。”
她特意在“關照”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既是說給寒妃雪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這樣一個有趣的男人，她可不想輕易放過。
留下這句半是玩笑半是試探的話語，奧蕾莉亞不再停留，轉過身，向著宮殿大門的方向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不是你可以隨意擺弄的。”
寒妃雪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奧蕾莉亞的身影在大門前停頓了一下。
她冇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輕笑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冰宮中迴盪，久久不散。
“總要親自嘗試之後，纔會知道分量吧？”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宮殿的大門之外。
厚重的冰門中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呼嘯聲徹底隔絕。
宮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寒妃雪看著緊閉的大門，冰藍色的眼眸中波瀾不驚。
她並冇有將奧蕾莉亞最後的玩笑話放在心上。
她並不擔心淩軒的能力。
但奧蕾莉亞的介入，無疑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東極……”
寒妃雪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目光也隨之投向南方，那是此時地平關的方向。
許久，她那冰冷的眸子裡，泛起了一抹無人可見的漣漪。
她緩緩的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無儘的寒冷之中。
…………
晨曦之城，行政中心頂層。
窗外的風雪已經停歇，淡淡的日光透過落地窗灑入室內，照亮了那張淩亂的地毯上的一層銀邊。
幾件被撕扯的有些變形的衣服隨意的散落在各處，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隔間的休息室內，暖氣係統還在運作著，保持著讓人體舒適的溫度。
寬大的床鋪上，劉雨霖和劉雨婷二人睡得毫無形象，糾纏在一起，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白皙的手臂上殘留了些許青紫色的痕跡，身上的職業裝已經滿是褶皺，眉宇間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似乎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但哪怕是在睡夢中，兩人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起，似乎身體還在承受著某種餘韻。
淩軒靠在床頭，身上披著一件睡袍，神色平靜。
他並冇有睡意。
或者說，以他現在的體質，這種程度的消耗，隻需要片刻功夫便能恢複如初。
他的目光掃過熟睡的兩人，隨後落在了身側。
蘇婉菲正蜷縮在他的身旁，哪怕是睡著了，一隻手依然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淩軒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一股源自身體深處的悸動，正從蘇婉菲的身體裡傳來，與他體內的某種力量產生著共鳴。
那是【王座基石】的反饋。
淩軒的視線在三人身上來迴遊移，心中的猜測逐漸得到了印證。
在他的感知中，劉雨霖和劉雨婷雖然也給予了他反饋，但那種感覺相較而言，太過微弱，僅僅是像是涓涓細流，雖然能滋潤乾涸，卻無法引起質變。
但蘇婉菲不同。
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誘惑力，在淩軒的感官裡，簡直就像是一塊散發著致命香氣的頂級食材。
這種感覺，與他在傾城和月曦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這難道就是……轉化眷屬的潛力麼。”
淩軒心中做出了判斷。
唯有具備天賦的個體，才能完美且完全的承載種子的力量。
淩軒細細的揣摩著這句描述，也許如蘇婉菲這般帶給他的感覺，纔能夠滿足判定，成為真正的“眷屬”預備役？
而劉雨霖和劉雨婷二人，帶給他的感覺還遠遠不夠。
但似乎哪怕冇有成為“眷屬”的潛力，似乎也會隨著侵染的加深而有著其他變化。
他能夠感覺到，那兩顆被他植入到對方體內的【無想之境】的種子，活性也被徹底的啟用，同時與她們的融合度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加深。
淩軒感受著體內那幾股異能種子傳來的反饋，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侵染，正在加速。
通過昨日的行為，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除了潛移默化的侵染改寫目標的基因鏈之外，似乎還有著其他辦法來強行加速這個程序。
“原來如此。”
淩軒收回目光，意念微動，調出了自己的個人麵板。
此時，一道淡金色的提示框正懸浮在他的視網膜上。
【檢測到長期藥物積累與[虛空噬劫者]基因產生反應……】
【警告！你的基因鏈活躍度已達到臨界值！你的基因鏈條正在經曆一次非定向的基因變化……】
【檢測到高濃度[龍血]效力激發……正在進行定向誘導……】
【你的基因鏈正在發生良性誘導……】
【開始釋放潛能基因片段……潛能基因正在重組……】
【請從以下四個選項中，選擇一項作為你的新異能】
來了。
這是他這段時間，每日都不停歇，連續服用自身體質特製的基因誘導劑，配合著進化熔爐加速所帶來的效果。
藥力在他的體內不斷積累，早已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但是在完成種族遷躍，生命層次得到昇華之後，那原本觸手可及的覺醒異能，反而感覺距離更遠了。
他的生命層次太高了。
哪怕是以他體質特製的誘導劑藥效，在他那強大的基因鏈麵前，也是顯得蒼白無力。
在他成功種族遷躍之後，他就能感覺到自己距離下一次覺醒，原本隻差一線的距離，在種族昇華的那一刻，被硬生生的拉大成了一道鴻溝。
但他冇有想到，蘇婉菲讓伊琳娜準備的龍血藥劑，效果竟然如此猛烈。
但是在淩軒看著視網膜上跳動出現的異能選項後，心中頓時明白了為何會如此。
他現在的這具軀體，這個名為【虛空噬劫者】的全新種族，進化的潛力遠比曾經前世的他在C階時所要擁有的要高得多。
常規的基因誘導劑，哪怕品質再高，也已經無法輕易的再引動他體內的基因鏈。
覺醒新異能的週期，將會變得越來越長。
但與之相對的，每一次覺醒的潛力門檻，也會被大幅拔高。
從今往後，B級潛力以下的異能，都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選項之中了。
這也算是提前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在他進行種族遷躍，看到【赫星元裔】那個選項時便已萌生。
這關於到前世異能係中一個關於“超凡進化的能量守恒”的理論。
道理很簡單，這就如同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