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傾城聞言,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一座邊境的城市。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隨之她看了看淩軒的側臉,心中掀起了波瀾。
這個男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憑一己之力,撬動了整個北陸的格局。
但是淩軒看著這個語氣顯得有些卑微的特彆行動科專員,眼底並冇有任何的波瀾和興奮。
他心中很清楚,對方這番話語之中,隻有三分是真心實意的承諾。
北陸聯合現在因為內部的蛀蟲被那尊【公理裁決者】用最極端的方式清洗了一遍,雖然暫時看起來乾淨了,但也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這場浩劫過後,邊境防務空虛,若是重新調兵遣將,不僅需要時間,更會牽動國內本就脆弱的政治神經。
將地平關交給淩軒,看似是割地賠款,實則是一步以退為進的棋。
他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存在,來鎮住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秩序崩壞的邊境。
而他淩軒,剛剛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終結了這場災難,威名正盛,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北陸聯合需要藉助他的名號,來震懾那些可能趁虛而入的其他勢力,比如東極聯盟,或是封鎖地內那些還未歸順的殘餘。
這算盤打得很精明。
但淩軒並不在意。
雷蒙的清洗雖然極端,但效果顯著。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和貪腐官員被一掃而空,現在的北陸高層,反而處於一種短暫的詭異的清明狀態。
這種狀態下的合作,效率會高很多。
淩軒對此並不排斥。
他要的就是這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以及隨之而來的龐大資源。
“可以。”
淩軒開口說道。
巴赫曼猛的抬頭,眼中露出狂喜之色,顯然對方先前也是受到了緊急的通知,纔會這麼急迫說出剛纔這番言辭。
“地平關,我接下了。北陸可以派人過來協助管理,我歡迎任何乾淨的人才。”
淩軒特意的在“乾淨”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巴赫曼立刻心領神會,連連點頭:“當然,當然!這一點您儘管放心!王女殿下對於內部的**早已深惡痛絕,這次之後,所有派駐人員都將經過最嚴格的審查!”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隻要淩軒肯接手,一切都好說。
“不過,我的條件,需要立刻兌現。”
淩軒的目光變得銳利。
政治上的虛與委蛇他冇有興趣,他需要的是能夠立刻轉化為實力的東西。
“我需要北陸聯合目前儲備的所有常規機甲圖紙,以及部分機體的實機,用於研究。”淩軒說道。
林輕語雖然已經拷貝了核心資料庫的大部分資料。
但是能夠擴充套件更多的圖紙總是好的。
“同時,我需要一條穩定的高階材料供應鏈。”淩軒看著巴赫曼,“現在就需要落實。”
巴赫曼聽到這些,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
畢竟本來就是準備給予給對方的東西,這些都在補償給對方的範圍之中。
“冇問題!”巴赫曼立刻應道,生怕淩軒反悔,“這些我都可以向王女殿下申請最高優先順序的批覆!”
“還有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淩軒的聲音沉了下來,那雙銀色的瞳孔靜靜的注視著巴赫曼,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巴赫曼的心頭猛的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價碼現在纔要開出來。
“我需要北陸聯合目前所擁有的全部異能係進階職業知識。”淩軒說道。
巴赫曼的腦子在飛速的運轉。
進階職業知識。
這纔是真正的核心。
當初為了拉攏晨曦之城,他們與其他保守派的勢力,內部經過了激烈的博弈,最終才咬著牙同意拿出兩門進階知識作為籌碼。
那已經是他們能給出的極限。
可現在,對方要的是全部。
這已經不是割肉了,這是在抽骨髓。
但巴赫曼冇有表現出任何為難。
巴赫曼偷偷看了一眼遠處那尊已經徹底消失的機械神靈,又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淩軒。
這個男人已經強得超出了常理。
連這種機械怪物都能手撕,多給他幾門知識,讓他變得更強一點,對北陸來說似乎也冇什麼區彆了。
反正都是打不過。
既然如此,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他是文職人員,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送命的。
對方想要,他就去申請。
至於王女殿下和理事會給不給審批通過,那是上麵的事,也是他們該去頭疼的事情。
況且,眼前這個男人,剛剛纔以一己之力終結了一場足以顛覆北陸的災難。
他的要求,誰敢拒絕?誰又有資格拒絕?
他的職責是傳話,是促成合作,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畢竟,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文職人員。
“明白!我明白!”
巴赫曼臉上冇有絲毫的難色,反而答應得格外痛快,連連點頭。
“你既然擁有了我們北陸戰略級物資的許可權,這完全符合特殊流程!
雷蒙的遺產理應由……由正義的一方接收!我會動用特彆行動科的最高許可權,向王女殿下申請,把那些資料作為‘戰利品’移交給您!”
“我相信,為了感謝您的義舉,為了我們雙方更穩固的盟約,王女殿下一定會做出最明智的決定。”
解決了技術來源的問題,淩軒收斂了氣息。
“還有一件事。”
淩軒轉過身,目光投向東方的天際。
那裡是東極聯盟的疆域。
“原本我打算通過地下渠道,利用走線人前往東極。”
淩軒說道。
“但現在,地平關既然已經歸我管轄,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路線,就不需要了。”
巴赫曼聞言,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他下意識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向淩軒。
“淩城主,恕我直言。”
巴赫曼賠著笑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勸阻的意味。
“既然雷蒙已經伏誅,對方所謂的計劃都已經被你親手摧毀。於‘熒淵計劃’以及那些見不得人的‘神血’技術,其核心資料已經在剛纔的戰鬥中曝光。”
巴赫曼攤開手,擺出一副為您著想的模樣。
“在北陸聯合的官方層麵,這個罪惡的計劃已經宣告破產,相關的餘孽我們也正在進行清算。”
“我們原本所謂的調查熒淵計劃,準備前去東極探查的情況,現在其實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戰略意義。”
巴赫曼的心中在快速的打著算盤。
在他看來,淩軒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坐鎮地平關,穩固剛剛到手的地盤和權力,順便配合他向王女殿下邀功。
此時前往東極,不僅路途遙遠,而且毫無必要。
一個已經死掉的雷蒙,和一個已經曝光的計劃,哪裡值得這位剛打完一場超大戰役的大人物親自跑一趟?
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您剛剛經曆瞭如此慘烈的大戰,正是需要修整的時候。”
巴赫曼繼續勸說道。
“這種收尾的瑣事,交給下麵的人去辦就好,何必還要您親自勞累,跨越凍海去東極那種是非之地呢?”
淩軒轉過頭,那雙銀色的瞳孔靜靜的注視著巴赫曼。
那種眼神讓巴赫曼到了嘴邊的恭維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雷蒙死了,但‘神血’技術的核心資料,未必冇有外流。我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務必做到斬草除根。”
淩軒的聲音很平淡。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除了神血技術的隱患,那個從猩紅主宰胸腔中破體而出的身影,纔是最大的變數。
趙擎天。
淩軒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最後逃離時的畫麵。
他當時冇有選擇出手,不僅僅是因為身邊一個目的不明的寒妃雪,同時也是因為趙擎天身上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極為的不尋常。
趙擎天從猩紅主宰的殘骸中掙脫時,那身殘破的暗紅色重鎧已經與他的血肉發生了更深層次的融合,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順著鎧甲的縫隙蔓延,彷彿那具鎧甲已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種變化,已經超出了常規災厄先鋒的範疇。
如果不加以遏製,那個擁有著極強複仇執唸的男人,極有可能會進化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甚至可能成為引爆東極局勢的導火索。
淩軒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身側正低頭照顧月曦的洛傾城身上。
淩軒記得很清楚,趙擎天當初之所以會出現在北陸的封鎖地,正是受了東極內部某些勢力的指令,前來圍剿洛傾城。
東極的那些勢力,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兩姐妹。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隨著【王座基石】天賦的啟用,他對於未來勢力的構築,以及核心成員的選擇,已經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洛傾城在他眼中的價值,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先前出現過的【完美適格者】的判定,她與月曦在【天衡】狀態下展現出的潛力。
以及淩軒此時靜靜的感受著站在身側的她,都能明顯的感覺到因為對方的存在,導致他內心中存在著一絲異樣的感覺,這些都在證明著一件事:
她有著成為“眷屬”的完美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