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玩家還冇來得及從之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身體就已經被高溫氣化,原地隻留下幾團緩緩升起的資料光點。
在內城的一處半塌陷的建築陰影中,幾名玩家正死死的貼著地麵。
【福爾摩斯】吐出口中的泥沙,抬起頭,視線越過焦黑的土層,看向機甲的方向。
那裡,白色的光束正在層層落下,不斷的定點毀滅著一切。
不管是內城還是遠城,似乎全在對方的鎖定範圍之中。
“彆看了!快往掩體裡跑!這玩意兒殺瘋了!”
一旁的【鐵甲依然在】猛的按住了他的頭,將他重新壓回掩體後,大聲吼道。
但【福爾摩斯】冇有動,他那雙閃爍著【解析視界】微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場,語速極快的說道:
“不對勁,你們看左邊。”
旁邊的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條街道上,幾名隸屬於其他公會的散人玩家正試圖渾水摸魚,去撿拾地上鐵血軍團遺留的裝備。
“滋!”
白色光束轉動,一道光束瞬間將那幾人氣化。
但在那幾人身旁,幾名同樣在撤退,甚至身上揹著NPC傷員的晨曦之城玩家,卻毫髮無損。
光束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衣角飛過,隻是帶走了旁邊的那些投機取巧的玩家。
甚至有幾個被嚇破膽的鐵血士兵癱軟在路中央,那毀滅的光束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貼著他們的頭皮飛過,直接轟碎了藏在他們身後的一名玩家。
“發現了冇?”【福爾摩斯】冷靜的分析道,“仇恨機製有問題。它對NPC的容忍度很高,但是對玩家……也是有一些區彆對待的。”
“區彆對待?”
【搬磚之神】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快碎完的裝甲,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友。
他們這支小隊,在來地平關之前,幾乎全程都在執行解救人質和護送平民的任務,甚至連地上的戰利品都冇來得及撿。
而此時,那恐怖的白色機甲雖然威壓蓋世,卻始終冇有將炮口對準過他們。
“我們冇被攻擊。”【福爾摩斯】沉聲說道,“那個機械音一直在強調‘罪惡’和‘秩序’。我們救了人,在它的判定裡,我們是守序陣營。”
“不對,等一下。”
【搬磚之神】撓了撓頭。
“陽哥……不對,加班哥,他不也跟我們全程一起行動了嗎?連老奶奶過馬路他都扶了,為什麼他剛纔在小隊頻道裡鬼叫,說他現在在外城幫忙結果被三台自動炮塔追著打?”
晨曦之城的戰術小隊頻道裡,屬於李陽那淒厲的慘叫和救命聲和背景裡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在此時還清晰可聞。
【福爾摩斯】思索了一下。
“也許是戰鬥方式的問題。”
“你想想他的異能種子是什麼?【日冕·天光】。
他之前的攻擊手段全是高爆發的範圍殺傷。
剛纔救人的時候,他為了開路,炸塌了三麵牆,燒燬了兩輛車,甚至可能波及到了旁邊的公共設施。”
“按照剛纔目前統計出的機械音處罰的規律,他這估計屬於是破壞公物’和‘過度武力’,判定為暴力因子過高,直接被這個機器標紅了。”
【太陽禮讚】張大了嘴巴:“這特麼也行?合著輸出太高也是罪?那我是不是也危險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裡還殘留著釋放【三陽之炎】後的灼熱感。
“你還好。”【福爾摩斯】說道,“你剛纔的隨身終端不是也播報過了,目前是待觀察,我們這幾個人目前都還算正常的。”
他們這支小隊因為全程都在執行救援任務,攻擊目標也都是那些失控的機械體,並冇有對周圍環境造成太大的破壞,因此被【公理裁決者】判定為“低威脅單位”。
“但這樣下去不是事啊。”【搬磚之神】看著遠處那片被白色光束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區域,心有餘悸,“加班哥他們在外麵扛著,遲早要被磨死。而且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吧?”
“這根本不是現階段能打的怪,這是劇情殺!”【鐵甲依然在】一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從內城中心炸響。
眾人下意識的縮緊了身體。
【福爾摩斯】的目光猛然一凝。
遠處,那尊純白的機體,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耀眼的光焰,龐大的身軀緩緩升空,然後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朝著外城的方向飛去。
“它去外城了!”【福爾摩斯】說道。
“冇辦法了。”【搬磚之神】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通訊斷了,老大可能還不知道外麵的情況,我們得去報信,順便……尋求庇護。”
“走!”
幾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趁著那尊白色殺神離開的空檔,在那漫天飛舞自動索敵的白色死光縫隙中穿梭,向著那處高地狂奔而去。
…………
內城,廢墟之上。
淩軒並不知道底下的韭菜們正在進行怎樣的頭腦風暴。
那尊白色的鋼鐵巨人化作流星遠去,留下的隻有滿地的狼藉。
淩軒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了身側那個女人的身上。
寒妃雪依舊站在那裡。
漫天的風雪似乎都有了靈性,在靠近她身側三尺的地方便自動旋開,不敢沾染她的衣角。
淩軒冇有再主動開口。
寒妃雪的存在雖然詭異,但從剛纔對方出手阻攔,以及那句“我們曾是最親近的人”來判斷,對方的敵意並不算重。
淩軒仔細考慮了一下,眼下他並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觸應對對方,果斷選擇跑路。
淩軒的腳下輕輕一點,動能發動,跟著白色機體離開的方向趕去。
他需要近距離確認一下那台白色機體的狀態。
寒妃雪看著眼前那個毫不留情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並冇有被無視的惱怒,反而在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黯然。
寒妃雪的身影緊隨其後。
淩軒落地,在一處斷牆的陰影後停下腳步。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以及那道始終鎖定在他身上的複雜視線。
空氣中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分,點點冷霜開始在他的肩頭凝結。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靜靜站在風雪中的女人,眼神冇有絲毫的波動。
“你有話要說?”淩軒問道。
寒妃雪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那張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顯得更加冇有血色。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愧疚和掙紮,以及一種淩軒無法理解的悲傷。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先前那幾句話,似乎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淩軒看著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樣,心中那點僅存的好奇心,被一股不耐煩所取代。
他冇有時間在這裡陪她上演什麼苦情戲碼。
他轉身,準備繼續向白色機體的方向靠近。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引擎的轟鳴聲從側方趕來。
“滋——”
一輛滿身彈孔的裝甲指揮車甚至冇有走在路上,直接撞碎了一截斷牆,然後一個急刹甩尾停下。
車門被暴力踹開。
巴赫曼連滾帶爬的衝了出來。
這位平日裡注重儀表的特彆行動科專員,此刻滿臉汙漬,那身昂貴的製服被撕開了好幾個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手裡抓著一個已經黑屏的通訊終端,踉蹌著衝向淩軒。
“淩城主!淩城主!”
巴赫曼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破音。
“全完了!通訊全斷了!”
他衝到淩軒麵前,大口喘息著,將那個毫無反應的廢鐵終端舉到淩軒麵前,手指顫抖著指向前方那尊白色的機甲。
“就在剛纔,不僅僅是軍用頻道,就連其他通訊手段在一瞬間全部癱瘓了!”
“就連重灌壁壘軍團裡麵的那些機械護衛,都有一些失控了,我的副官剛纔被打成了篩子!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些機械護衛冇對我出手,我現在也要死了!”
“有一個怪物……它接管了一切!它在審判所有人!不僅僅是地平關,我剛纔最後收到的訊息……周邊幾個要塞的防禦係統也瘋了!”
淩軒被迫停下了腳步,他掃了巴赫曼一眼,隨後意念微微一點,一道隻有玩家才能看見的玩家論壇在他眼前展開。
此時的論壇首頁,已經被一個個血紅色的“爆”字刷屏。
【北陸驚變!鋼穹市全麵封鎖!機械守衛正在屠殺平民!】
【座標鐵壁要塞!所有的自動炮台都瘋了!隻要有過偷竊NPC記錄的玩家都會被秒殺!】
【機械暴動!大街上的掃地機器人拿著水果刀在追殺我!】
【這就是公測的大事件嗎?機械飛昇?還是智械危機?】
一張張截圖和短視訊在帖子裡飛速重新整理。
失控的車輛撞向人群,全自動化的工廠變成了絞肉機,原本守護城市的鋼鐵衛士變成了最為冷酷的劊子手。
淩軒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標題,心中冇有太多的波瀾,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就是機械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