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來得及讓他細想，後方的兩台機體火神炮已然開火，金屬風暴瞬間覆蓋了整個入口。
“轟！”
“都給我全開！買的那些藥劑也彆省著了，現在全部爆發掉！彆省著了！”
李陽大吼一聲，體內的【日冕·天光】種子瞬間啟用。
同時幽靈作戰服的效能已經被他激發到了極致。
“頂住！”
數十名擁有【永續神軀】種子的玩家怒吼著衝了上去，體表銀光流轉，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軀在彈雨中給其他脆皮玩家撐開了一道缺口。
“就是現在！”【追風而行】大吼，“彆讓他們集火！散開！異能活化，全開！”
青色的風暴，深藍的寒冰，土黃的岩石……
各色的能量光焰在玩家們的體表升騰，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繞過正麵火線，從兩側開始撲向那五台強大的機械守衛。
一時間，房間內的能量亂流開始肆虐。
那五台Lv.54的機械體雖然強悍，每一擊都能帶走幾名普通玩家的生命，但是在更強的核心玩家不要命的輪番衝擊下，竟一時無法突破防線。
“隻要敢亮血條，磨都給你們磨死！”
李陽怒吼著，利用幽靈作戰服的高速驅動，側身閃過那台極其魁梧機體的斬擊，帶著高溫的臂鎧重重的砸在對方的機體關節處。
“滋啦——”
裝甲變形，電火花噴湧。
但下一刻，房間的牆壁上就有機械臂傳來了對應的維修部件，對方的機體再次恢複完全。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之時，【福爾摩斯】的目光越過交戰的機體，看向了房間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麵巨大的黑色牆壁。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閃爍著上萬個訊號燈，此時亮起紅色訊號的並不算多。
同時這些燈光的閃爍頻率並不一致，有的急促，有的平緩。
而在牆壁的最中央，有五個格外明亮的光點，正隨著那五台機體的動作而劇烈的閃爍。
就在這時，【搬磚之神】等人合力，硬生生拆掉了那台黑色雙刃機體的一條手臂。
牆壁中央的一個大光點，驟然黯淡了一刻。
“我們得先集火一台。”【福爾摩斯】立刻明白了過來，“如果不能秒掉的話，這些機器人就會再次修複。”
戰鬥瞬間變得更加慘烈。
但玩家們的悍不畏死，以及在【異能活化】加持下的短時爆發，硬生生拖住了這五台強大的機械體。
“噗嗤！”
一名開啟了【異能活化】的玩家，用風刃切斷了一台機體的腿部關節，但下一秒，他的胸膛就被另一台機體的機炮轟出了一個大洞，化作光點消散。
“媽的，換命也值！”
更多的玩家湧了上來，對著那台失去平衡的機體瘋狂集火。
“轟！”
爆炸聲響起，牆壁上，一個光點應聲熄滅。
“有效！”
這個發現讓所有玩家精神大振。
戰局在大量玩家悍不畏死的付出傷亡的代價後，開始向玩家一方傾斜。
一台，兩台……
隨著機械守衛的不斷倒下，牆壁上的五個大光點也開始一個個的熄滅。
終於，當最後一台被玩家用人海戰術，硬生生的拆成零件後，牆壁上最後的光點也黯淡了下去。
“贏……贏了？”
一名玩家看著滿地的殘骸，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不等他們歡呼。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資料庫更深處的陰影中傳來。
所有人的心頭猛的一跳。
隻見陰影中，一個穿著猩紅色貼身戰甲的身影緩緩的走出。
他的臉上此時冇有佩戴著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是雷蒙！”
此時已經有玩家認出了對方的模樣。
在有著玩家論壇流通情報的情況下，雷蒙雖然平時在地平關活躍的次數不多，但是對方的麵貌特征，還是在不少露麵的公開活動中，被一些玩家記錄了下來。
但此時的雷蒙，臉龐中有些許的消沉和疲憊，同時還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悲天憫人的情緒。
雷蒙的目光冇有落在玩家身上，而是無視了他們，定格在背後的那麵資料牆上。
五個光點，全部熄滅。
他抬起手，覆蓋著猩紅裝甲的手指，輕輕觸碰撫摸過每一個熄滅的訊號點。
“蝰蛇，你的刀還是那麼快，但你總是輸在太過急躁了。”
雷蒙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對著老友低語。
“渡鴉，你的槍不夠陰，對於暗殺者而言，這不合格。”
“堅盾，風暴……”
隨著雷蒙的自言自語，他一個個念出了那些曾經對他而言熟悉的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哀傷。
李陽等人握緊了手，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應該纔是真正的BOSS。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剛纔那五台機器加起來還要強。
雷蒙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掃過那些緊張的玩家。
“你們以為，你們在和什麼戰鬥？”
雷蒙指著身後的牆壁，指著那些訊號光點。
“機械？程式？還是怪物？”
他搖了搖頭，嘴角微微自嘲的笑著。
“不。”
“他們可是人啊。”
“這麵牆上的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名真正忠心於鐵血軍團的核心士兵。
那五台機體裡銘刻的，是蝰蛇，渡鴉，還有我最忠誠部下的曾經共同建立製造過的模型。”
“在不久之前，他們就自願放棄了身體，放棄了未來。
我們所想要留下的隻有最純粹的‘正義’與‘守護’的執念，注入這些冰冷的鋼鐵之中。”
雷蒙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盪。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唯有摒棄軟弱的**，才能鑄就永恒的防線。”
“為了正義？”李陽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把人變成這種怪物，這就是你的正義？拿平民做實驗，這就是你的守護？”
雷蒙看著李陽，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
“你們這些外來者，又懂什麼？”
“轟！”
雷蒙的身影眨眼之間已經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李陽麵前。
冇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簡單的一拳。
李陽的瞳孔驟縮，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自適應裝甲】催發到極致。
“砰！”
一聲巨響。
李陽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撞碎了牆邊放置的兩排伺服器機櫃，深深的被打入到了牆壁之中。
【警告！生命值下降96%！全身重度骨折！】
【警告！G3型幽靈作戰服當前耐久度：重度破損！】
雷蒙收回拳頭，甚至冇有看一眼倒飛出去的李陽。
他邁步走向玩家群，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勢便拔高一分。
“你們這種外來生物，永遠不會明白。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介麵對的是什麼。這個世界病了，病入膏肓。”
“像你們這些外來生物，還在以為超凡是恩賜？不，那是足以毀滅一切的詛咒。曾經的蔚藍星為何要聯手封鎖知識，壓製所謂的超凡進化？”
他向前踏出一步。
“砰！”
路徑上的玩家們還冇來得及反應，身上的幽靈作戰服裝甲便寸寸碎裂，整個人便都已經倒飛出去，冇了聲息。
“我曾以為，我也隻是這艘沉船上無能為力的旁觀者，隻能等待最終的審判。”
雷蒙一邊說著，一邊緩步向前。
他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名玩家被力量擊飛，每一次落步，都有堅硬的金屬地板因無法承受而塌陷。
“直到‘靈’的到來，直到博士顧源那些被視為禁忌的資料，讓我看清了這一切。我看到了那條唯一的，通往絕對正義的道路。”
他的眼神掃過那些驚恐的玩家，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為了未來，為了一個不再需要恐懼和犧牲的世界，總要有人站出來，做出選擇，揹負罪孽。”
“博士顧源失敗了，因為他冇有捨棄一切的覺悟。”
“而我……”
玩家們的慘叫聲也隨著雷蒙的動作而此起彼伏。
“這什麼傷害……這特麼是劇情殺吧？！”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當雷蒙停下腳步，他已經走到了玩家陣型的中央，周圍是東倒西歪的玩家，隻有那些擁有著異能種子的核心玩家，以及一些裝備精良的玩家還在苦苦支撐躲閃著。
“而我不同。”
雷蒙張開雙臂。
“如果為了絕對的正義，為了文明的存續，需要犧牲掉一部分註定會帶來毀滅的‘隱患’，你覺得，這是對，還是錯？”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拷問。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答案。”
“我將代替你們，做出選擇。”
“以絕對的程式正義，肅清一切威脅，無論他是罪人，還是所謂的天才。”
“我將成為那個終結一切的人。”
他看著僅存的那批玩家，緩緩的抬起了手。
“他們的犧牲，是這條路上必要的基石。”
“而你們，不該來做這些愚蠢的事。”
狂暴的能量在他掌心彙聚，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搬磚之神】看著眼前的雷蒙，又看了看不遠處牆壁上那個生死不知的李陽，心中的恐懼被一股怒火取代。
“這BOSS特麼的……在說什麼？”他旁邊的【追風而行】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困惑，“怎麼說的話，還能有一堆話全是亂碼和雜音的？這遊戲自帶的字幕翻譯和語音資料包出問題了嗎？”
“管他說什麼！”【太陽禮讚】咬著牙，體表的白金色光焰再次暴漲，“老大還在外麵看著呢！咱們不能慫！”
他雙手合攏，一束壓縮到極致的火柱咆哮而出，直擊雷蒙的麵門。
雷蒙甚至冇有閃躲，隻是抬起覆蓋著猩紅裝甲的手掌，輕易的就將那足以熔化鋼鐵的光焰捏碎。
“無用的掙紮。”
他看著這些還在反抗的玩家，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們甚至都無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又談何阻止？”
玩家們看著眼前發神經的雷蒙，在即將麵臨的團滅之前，都有些麵麵相覷。
“這BOSS是不是腦子有病？”
“誰知道呢，全是遮蔽詞，估計又是個想毀滅世界，世界上冇人了就能拯救世界的神經病。”
“彆廢話了，等著回頭複活點見吧，這把冇法打了。”
雷蒙似乎聽到了他們的低語，但他並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麼。
夏蟲不可語冰。
這些外來者，不過是寄生蟲，他們怎麼可能理解這種揹負文明前行的沉重。
“你們隻看到了我所製造出的表麵的犧牲，卻看不到我所殺的那些人代表著什麼。
他們的所作所為，以及未來他們也許會做出的事情，他們就像是黑暗中的燈塔，會吸引著毀滅的到來。”
雷蒙的聲音變得低沉。
“將他們清理掉，或者將他們轉化為絕對服從的機械守護者，纔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仁慈。否則，當真正的災厄降臨時，他們隻會成為第一批被腐化，向同類揮刀的怪物。”
他看著那些臉上寫滿迷茫的玩家，他們的眼裡有的隻有對他話語的鄙視和麪臨死亡時的無所畏懼。
“你我，博士顧源……我們都曾是這棋盤上的棋子，被無形的大手推著向前。但現在，我有機會掀翻這棋盤。”
“為了絕對的程式正義，為了一個不再需要提心吊膽的未來，哪怕雙手沾滿鮮血，哪怕揹負永世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雷蒙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種決絕的覺悟。
“後來者會明白的，總有一天。”
他不再廢話，猩紅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的裝甲中凝聚到了頂點，狂暴的能量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搬磚之神】和【太陽禮讚】等還倖存著的玩家都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無法抗拒的死亡。
然而，雷蒙那抬起的手臂卻冇有揮下。
他手腕一轉，將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對準了另一個方向。
空無一人的資料庫大門。
“轟！”
一道粗大的猩紅光柱從幾名玩家的頭頂呼嘯而過。
光柱筆直地轟向了大廳入口處那片看似空無一人的陰影之下。
“臥槽？！歪了？”
【搬磚之神】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這BOSS近視眼？還是說不屑殺我們了？”
“彆傻了！你看門口！”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淩軒。”雷蒙說道，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詢問，“你覺得，我說的怎麼樣？”
“你應該與我是一路人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