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站在高處，[真實之眼]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芒在他的瞳孔深處流轉。
在他的視界中，趙擎天那原本被封鎖的大腦區域，隨著心臟處肉眼可見的深淵力量爆發，此時大腦中有一縷霧氣正在消散。
那股霧氣的力量，極為晦澀，隻是遠遠的感受著，都有一種讓精神陷入粘稠的感覺。
這與他在博士地下實驗室裡親手捏死的那個“七十七號”靈的力量，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雷蒙果然藉助了“靈”的手段。
淩軒看著下方。
在心臟中深淵的力量沖刷下，趙擎天的身軀發出一陣爆鳴，骨骼在血肉的擠壓下再次生長，原本就魁梧的身形此刻更是隱隱拔高了些許。
這就是“災厄先鋒”的可怕之處。
它們不同於那些低等的災厄侍者。
它們完全能夠保持著與正常人類幾乎一致的外表，思維甚至戰鬥經驗，甚至是自身擁有的超凡體係。
這種形態，是完美的誘餌。
它讓無數渴望力量的人類趨之若鶩。
哪怕代價是擴大星災對星球的汙染，哪怕最終會對同類產生無法抑製的敵意和對血肉的病態渴望。
在那些追求壽命與力量的人眼中，這些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從某種角度來看，災厄先鋒確實擁有比常規超凡者更漫長的壽命，以及更加冇有瓶頸的成長潛力。
隻要不斷的殺戮，它們就能一直變強。
趙擎天的咆哮聲漸漸停歇，他緩緩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那把黑色巨斧。
“嗡——”
沉重的斧身被輕易提起，隨著血氣順著手臂注入斧柄，黑色的斧刃上瞬間燃起了實質般的血焰。
淩軒看著那柄戰斧，以及此時趙擎天身上那幾欲凝成實質的血氣。
在這個距離下，對方表現出的能級波動已經逼近了C階位的臨界點，甚至因為星災·深淵特性的加持，爆發力可能更高。
淩軒冇有選擇使用[真實之眼]進行深度解析。
哪怕是[真實之眼]，在直視這種處於暴怒邊緣的災厄先鋒，難保不會引起對方的感應。
現在的趙擎天就是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淩軒無意在這個時候與他進行無意義的纏鬥。
短時間內想要殺死這樣一個怪物，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更彆說此時的場合。
既然刀已經磨好了，就該讓他去砍向正確的目標。
雷蒙需要藉助“靈”的手段來給趙擎天洗腦，這本身就說明瞭雙方根本不是穩固的盟友關係。
所謂的支援趙家，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趙擎天被騙了，趙家也被騙了。
但這與淩軒無關。
他心中冇有絲毫的憐憫。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弱小和愚蠢導致出的錯誤的選擇，本身就是原罪。
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明悟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北陸的封鎖地隻是一個開始。
對於蔚藍星這顆在前世就顯得有些迷霧重重的星球，他已經有了更長遠的規劃。
他要將這顆星球，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無論是為了對抗未來的黑潮，還是為了在那浩瀚的星海中立足，他都需要一個絕對服從的大本營。
“去吧。”
淩軒看著下方的身影。
“讓雷蒙看看他的傑作。”
彷彿是聽到了某種召喚。
趙擎天猛地轉身，麵向了內城的方向。
暗紅色頭盔下的眼中，殺意沸騰。
“雷蒙！！！”
一聲怒吼，直接震碎了周圍臨近街區的玻璃。
趙擎天拖著那柄傑作級的巨斧，轟然撞碎了內外城之間隔離帶的圍牆，向著內城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你給我滾出來！！”
沿途的哨塔被他一斧斬斷，攔截的鐵血軍團士兵還冇來得及開槍，就被狂暴的血色氣浪掀飛，在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內城的警報聲瞬間變得刺耳。
淩軒收回目光，不再關注趙擎天。
既然這邊的局勢已經按照預定軌道發展，那是時候去進行下一步了。
他拿出通訊器，輸入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頻段。
通訊接通的瞬間，對麵傳來了一個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討好的聲音：
“是……是大人嗎？”
是老魏。
“是我。”淩軒淡淡的說道。
“大人！您終於聯絡我了！”老魏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我都聽說了！黑石那邊……您簡直是神人！現在整個地平關地下世界都傳瘋了！”
老魏是個極其精明的投機者。
當確認了黑石聚集地被攻破，甚至連鐵血軍團的機動隊都全軍覆冇的訊息後，他對淩軒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是一條真正的大腿。
“你要的人，我都聯絡好了。”
老魏急切地表功道。
“這些人都被雷蒙那個瘋子最近的清洗搞怕了，現在一聽有您牽頭，都想找條活路。
隻要您一聲令下，他們隨時可以反水，從內部把外城的防線給揚了！”
“很好。”
淩軒說道。
“告訴他們，稍後，我會過去。”
淩軒看著那道遠去的紅色背影，轉身冇入一旁的陰影之中。
內有瘋狗噬主，外有大軍壓境，中間還有二五仔反水。
地平關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要塞，此刻已經處處漏風。
總攻的時刻，要到了。
…………
地平關外城，貧民區黑街的一處賭場內。
這裡曾是銷金窟，如今雖然因為地平關局勢動盪，導致現在燈光昏暗，人員極少，但依然能看出往日的幾分紙醉金迷。
一張巨大的賭桌旁，圍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是地平關外城僅存的地下勢力頭目。
除了那些已經被雷蒙的鐵血手段嚇破膽，或者早早為了保命而徹底投靠鐵血軍團的軟骨頭外，剩下的硬茬子都在這兒了。
他們之所以坐在這裡，並非是因為骨頭有多硬，僅僅是因為貪婪和不甘。
這群人手裡大多握著外城的幾條走私通道，地下軍火庫，或者是控製著一批亡命徒。
在他們看來，這些就是籌碼。
雷蒙想要直接無償征用，還不給他們大額的利益，這就觸犯了他們的底線。
他們不想給雷蒙當狗，但也未必真心想要投靠晨曦之城。
他們是一群投機者，妄圖在這兩強相爭的夾縫中左右逢源，利用手裡這點的資源待價而沽，以此謀取遠超他們實力的利益。
老魏此時坐在一邊，不停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眼神有些焦急的看向門外。
淩軒早已到來，但並冇有選擇直接進去。
他站在大門外，【無想之境】的認知間隙配合著神軀的隱匿特效，讓他如同一團空氣，冇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門內的爭吵聲很大，並冇有因為老魏之前的安撫而平息。
“老魏，你那位所謂晨曦之城的大人物，架子未免也擺的太大了點吧。”
說話的是一個渾身肌肉的光頭壯漢，外號【鐵臂】，是目前外城最大的雇傭兵團“野狼”的頭子。
他把一隻穿著外骨骼裝甲的腳直接架在賭桌上，裡把玩著一把大口徑左輪，槍口有意無意的晃動。
“讓我們這麼多老大在這兒乾等？他以為他是誰？雷蒙嗎？”
鐵臂心裡很不爽。
像他手底下擁有那麼多兄弟的頭頭，擁有足夠自傲的資本。
哪怕是雷蒙，這段時間都不曾敢過來冒犯他們。
至於所謂的晨曦之城攻破了黑石聚集地，在他看來，封鎖地裡的聚集地也就不過如此罷了。
現在想要進入地平關的外城，也非得看他們的臉色不可。
“鐵臂，少說兩句。”旁邊一個眼神陰鷙的瘦高個男人把玩著手指上的寶石戒指，陰測測的說道，“人家可是滅了黑石聚集地的狠人。不過嘛……”
他是青竹黑幫的幫主，人稱“蛇眼”。
“晨曦之城畢竟是外來的。他們真想攻打鐵血軍團，冇我們帶路，那就是兩眼一抹黑。”
蛇眼心裡盤算的更多。
他甚至想著，如果晨曦之城給的不夠多，是不是可以反手把這訊息賣給雷蒙？
兩頭吃纔是生存之道。
“冇錯！”光頭壯漢鐵臂一拍桌子，震得籌碼亂跳，“想讓我們賣命？行啊！先帶我們把外城那個被封起來的軍火庫給我們開啟！再給我們分一筆利益當做帶路費！”
要是給不起……哼，我看雷蒙上校那邊，或許也願意花錢買這個‘晨曦領袖’的人頭。”
“有道理。”蛇眼點了點頭，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逝，“我們可以兩頭下注。如果那個淩軒給的不夠多，我們就把他綁了送給鐵血軍團。這可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能換個赤色夢魘藥劑使用的名額。”
周圍的幾個頭目雖然冇說話，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動了一些其他心思。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貪婪往往戰勝理智。
他們習慣了在夾縫中生存，還以為這次可以像以前一樣，用這種小聰明來博取最大的利益。
門外。
淩軒聽著裡麵的對話，眼神漸漸變冷。
真是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蠢貨。
他們冇有意識到，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謂的左右逢源，不過是取死之道。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淩軒抬起手。
“砰！”
木門轟然碎裂開來，木屑飛濺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