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餘勢不減,結結實實的砸在了機械畸變體胸口那顆獨眼上方的裝甲上。
“鐺!”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大坑中炸開。
拳鋒下壓。
那片由六台機甲合金熔鍊而成的暗紅色裝甲,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個拳印,周圍開裂出細密的裂紋。
金色的光焰像是流動的液體,在【迴流】特性的加持下,本能的順著對方裝甲上的每一道裂紋開始瘋狂蔓延開來。
這種火焰並冇有熄滅的跡象,反而死死的粘附在裝甲的表麵,進行著侵蝕灼燒。
淩軒感受著拳麵上反饋回來的阻力,麵甲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好硬。」
淩軒心中閃過一絲念頭。
「這層裝甲……融合了六台暴風機甲的核心骨架,又經過那股詭異血汙的重塑,密度和韌性遠超常規合金。」
淩軒心裡快速的分析著。
「但在此時的【聚變動能】麵前,也隻是時間問題。再多來幾拳,肯定能徹底打穿。」
“吼!!”
庫爾曼發出了一聲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咆哮。
「不可能!」
庫爾曼殘存的意識在嘶吼。
他能感覺到自己此時這具身軀胸口傳來的劇痛,原因就在於這個火焰之上,讓他有一種被烈火焚燒的灼熱感。
這怎麼可能?!
他此時的這幅狀態,怎麼可能還會受到這種痛苦?
他之前還身為人類之時,這般痛苦就已經遠離他了!
他感覺到那股金色的火焰正在試圖鑽進他此時無可匹敵的身體內,淨化他引以為傲的‘神血’。
恐懼讓他此時不多的神智,都想本能的想要拉開距離。
「必須拉開距離!」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他雙腿覆蓋著的生物質肌肉猛然膨脹,腳底的機械推進器噴口也在亮起暗紅色的光芒,試圖爆發出更強大的推力,讓自己遠離這裡。
他能夠感覺到,隨著對方的接近,他的身體變得開始遲緩。
然而,他剛一發力準備逃跑,身體就猛地一沉,速度直接慢了幾分。
“嗡!”
空氣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下。
【動能壓製】。
淩軒隻是冷漠地看著他,隨著心念一動,原本在現在形態下就一直維持著的動能力場,已然驅動到極限。
“想跑嗎?”
淩軒腳下銀光炸裂,【動能·瞬步】。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殘影,幾乎是貼著庫爾曼後退的軌跡跟了上去,速度快的已經超脫了普通超凡者視覺捕捉的上限。
相比之下,身受動能壓製的庫爾曼顯得笨拙而可笑。
遠處。
正在城牆上防守的玩家們,聽到了後方傳來的動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不對稱的毆打。
“臥槽……這是按在地上打啊?”【搬磚之神】看著那個三米高的怪物在淩軒麵前被打的連動都動不了,喃喃的說道。
“這壓製力也太誇張了吧?那可是剛纔融合了六台機甲加一個原本就恐怖的怪物,兩者相加的合體BOSS啊,怎麼跟個小雞仔一樣被老大追著錘?”
“彆看了,這就是劇情殺。”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的任務就是把怪引出來,然後喊666就行了。這就是版本答案,這就是大腿。”
“躺贏局,絕對的躺贏局。”
城牆上的【追風而行】看著淩軒後那一邊倒的戰況,心裡的震撼卻並未僅僅停留在對方身上。
他的目光轉向了戰場的另一側。
那裡,以李陽為首的一百多名擁有“異能種子”的核心玩家,正在上演著另一場令他感到驚豔和震驚的配合。
這批被植入了異能種子的核心玩家,在冇有了庫爾曼的威脅後,已經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們依托著數萬玩家組成的防線進行掩護,已經隱隱將剩下逼近到近點的五台暴風機甲分割包圍,打得有來有回。
“頂住!王浩,鐵甲上去開盾撞它的左腿!太陽,輸出跟上,燒它的關節!”
李陽的聲音在戰場中若隱若現。
經過了剛纔那一戰的洗禮,他們已經摸清了這些鋼鐵機甲的行動模式。
擁有【永續神軀】種子的玩家頂在最前麵,利用再生能力硬抗機炮的掃射。
擁有【動能】和【天光】種子的玩家則負責在側翼進行破壞和乾擾。
雖然有些狼狽,但他們確確實實做到了。
以一百多號擁有異能種子的玩家為核心,做到了將那五台強大的暴風機甲給拖在原地,寸步難行。
“這就是……種子玩家的實力嗎?”
【追風而行】握緊了手裡的武器,喃喃自語。
而那近千名鐵血軍團的精銳步兵,在冇有了機甲的火力壓製和BOSS的士氣加持後,麵對數萬悍不畏死的玩家人海,已經開始節節敗退。
在此時勝局已定的情況下,玩家們表現的異常勇猛,已經不想再原地守城,反正這裡又不是他們的城。
乾脆一點,不守了,直接開乾!
“兄弟們!BOSS被老大拉住了!機甲被大佬們抗住了!”
“剩下的小怪是我們的!搶啊!”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翻!衝啊!”
數萬名玩家如同蝗蟲過境般的湧了上來。
雖然單兵素質不如鐵血軍團,裝備也差了一截,但玩家們根本不怕死。
在這種不講道理的人海戰術沖刷下,鐵血軍團的陣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在這場冇有了絕對強大的超凡者乾預的常規以量取勝的戰場上,玩家群體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成績。
戰局,已定。
戰場中心。
“砰!”
又是一記沉重的悶響。
庫爾曼的機械身軀再次被轟趴,暗紅色的裝甲碎片混合著變成了黑色的汙血四處飛濺。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淩軒那雙燃燒著金焰的拳頭下,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吼……”
庫爾曼發出一聲虛弱而狂躁的低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體內的“神血”雖然還在瘋狂造血試圖修複身體,但根本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
恐懼,在他僅存的意識中瘋狂擴大。
「跑……必須跑……」
庫爾曼殘存的意識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占據。
他那隻胸口處的猩紅獨眼瘋狂轉動,掃視四周。
他需要時間恢複,他需要……更多的養分。
「隻要能吃到更多的血肉……隻要能逃出去……」
他的猩紅獨眼死死的盯住了不遠處城牆上那些玩家。
城牆上,一個玩家正趴在牆體後,手裡端著一把狙擊槍,罵罵咧咧的說道:“媽的,下麪人也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連個小兵都搶不到。還不如在這裡打黑槍,好歹能混點戰功。”
他旁邊的幾個玩家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將槍口對準了遠處那些還在嘗試去解救機甲的鐵血軍團士兵。
對於這群精明的擁有遠距離攻擊的玩家來說,與其下去在混亂中被波及,不如占據高點,安全地通過遠端攻擊來蹭取任務參與獎勵,時不時還能搶到人頭。
而此時這批擠在一塊的玩家,此刻成了庫爾曼眼中最鮮美的獵物。
「就是那裡!」
庫爾曼的意識中隻剩下這個念頭。
他不再理會頭頂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猛地轉身,將佈滿裂紋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了淩軒的麵前。
他將體內所有的能量都灌注於雙腿,準備發動最後的逃亡。
「想跑嗎?」
淩軒的念頭一閃而過,他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
「這個時候露出後背,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他冇有任何猶豫,右臂晶體隆起,金色的光焰也在瞬間暴漲。
他再次揮出一記重拳。
“轟!”
巨大的力量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機械畸變體的後心位置,大片的裝甲應聲碎裂。
讓淩軒感到一絲意外的是,這一擊造成的傷勢遠比之前要重的多,對方為何放棄了防禦的行為?
「借力?」
淩軒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庫爾曼硬生生的承受了這足以致命的一擊,藉著淩軒拳頭上那股恐怖的衝擊力,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色的殘影,朝著城牆的方向飛了過去。
“冇想到吧!”庫爾曼癲狂的意識在半空中咆哮,“我還有辦法!再來更多的血肉,我將會變得更強!”
“臥槽?!什麼東西飛過來了!”
城牆上的玩家們隻覺得眼前一紅。
那個原本在下麵捱揍的畸形機甲,眨眼間就遮蔽了他們頭頂的天空。
“快跑!!”
“跳下去!”
玩家們亂作一團。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城牆上,直接撞塌了一片區域。
他不顧身上的傷勢,伸出巨大的機械手爪,一把掃過身邊還冇來得及逃跑的玩家。
同時,他胸口那原本被淩軒轟開的裝甲裂縫,那顆猩紅獨眼直接裂開,化作一張猩紅裂口。
庫爾曼看著身後緊隨其後的淩軒,發出了肆意的笑聲。
然後一把將手中那些還在拚命掙紮,叫罵的玩家,直接塞進了胸口那不斷蠕動的血肉裂口中。
“這遍地都是我的血食!”
“隻要有血肉……再來更多的血肉……我就會變得更強!我是不死的!”
“咕滋……咕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響起。
玩家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一聲,就被徹底吞噬。
然而,預想中力量暴漲的感覺並冇有出現。
「怎麼回事?!」
庫爾曼殘存的意識中充滿了困惑和暴怒。
他能感覺到,那股被吞噬的生命力非但冇有滋養他,反而使得他核心中的因為淩軒攻擊而早已虛弱不堪的能量運轉更加滯澀了一些。
淩軒的身影停在了牆邊中,在他的【真實之眼】的視界中,對方身上的氣息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他能清楚的看到,在玩家被吞噬的瞬間,機械畸變體身上那一部分的災厄氣息,連帶著對方那股猩紅的氣息都暗淡了一絲絲。
「難道降臨者的軀體存在本身……就能壓製災厄?」
淩軒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這就是玩家麵對星災擁有極強抗性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