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的身體一顫,眼神中的空洞迅速的褪去,重新恢複了焦距。
他茫然的看著淩軒,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隻覺得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下,但具體發生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不過看著對方的表情,似乎是不準備殺他了?
淩軒冇有理會對方的錯愕,他隻是收回了目光,眼神平靜。
他並冇有興趣一直選擇維持著這種精神控製的狀態。
雖然【支配律令】可以強迫讓人絕對服從,但這種強製性的精神乾涉有著致命的缺陷。
被控製的人,雖然能一絲不苟的執行命令,但思維模式會變得僵化,言行舉止也會失去原本的靈動和生機,就像是一個被提線木偶操控的死物。
想要依靠這種手段,做到長時間的控製,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且這種手段長時間維持連結,必然會在對方身上留下屬於淩軒的以太痕跡。
這種痕跡在普通人眼裡或許無形無質,但換做是他,都能輕易的看出來。
就像剛纔,霍克那批人還在門外,他就已經通過宗師專長的【以太視界】,提前察覺到了那幾股靠近的以太波動。
“你應該知道目前的情況。”淩軒看著跌倒在地,神色有些慶幸的老魏,聲音平淡的說道,“你如果不想死,無論是選擇跑,還是選擇投靠鐵血軍團,現在都是死路一條。”
老魏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當然知道,他的心已經開始沉到了穀底。
就是因為鐵血軍團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他的處境纔會變得如此慘淡。
原本他的任務進展還算不錯,但是最近不知為何,不止他的部門,目前東極的一些部門似乎都出了很多問題。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最近東極那邊傳來的訊息。
他的上級,那個一向謹慎穩重的老狐狸,竟然在一次所謂的例行交流中因為“意外”而失蹤了。
這話說出來,真是鬼都不信。
一個好好的大活人,怎麼可能無故失蹤呢?
而接替他位置的人,更是離譜。
竟然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從他得來的小道訊息裡,據說是和聯盟中的王家走得很近。
“東極那邊……怕是要變天了。”
老魏心裡也是有些有苦說不出。
在東極背地的傳聞中,王家現在正在對聯盟內部的其他幾大家族動手,而他所處的“聽風”作為最大的情報機構,自然處於風暴的中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了他這種老油條身上。
不僅斷了他大部分的資金支援,還下達了一道道不切實際的死命令,讓他儘快搞到北陸最新型的軍火情報。
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而鐵血軍團前幾天正式上台接管地平關後,更是直接以“戰時管製”的名義,把地平關內的所有物資倉庫都給封了。
直接給大部分勢力的小金庫都給封了。
本來他還算能在地平關慢慢混下去,結果霍克直接殺到了他麵前。
就連這一口飯也要跟他搶,被逼無奈,他也隻能選擇抗議。
現在看著淩軒那狠辣的出手,老魏已經想不到霍克還有活著的可能。
霍克可是鐵血軍團裡出了名的瘋狗隊長,現在這條瘋狗就要死在他的店裡了。
哪怕跟他沒關係,也完全洗不清了。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蹲著個閻王爺……”
不僅冇有得到任何好處,現在還要惹人宰割……
想到這裡,老魏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時,淩軒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現在的選擇隻有一個。”淩軒看著他,緩緩說道,“你應該去團結那些同樣不想死的,想要反抗鐵血軍團的勢力。我不信這裡會冇有。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老魏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了求生的光芒。
反抗?
這個念頭不是冇有其他人有提議過,但一想到鐵血軍團那恐怖的實力,大家又瞬間退縮了。
但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對方能夠擁有這般實力,絕不可能是默默無名之輩。
“他的背後,必然站著一個龐大的勢力。”
老魏在心中暗自篤定道。
對方既然敢插手地平關的事,就說明他有足夠的底氣。
如果能拉著他當大旗,那自己絕對可以拉攏一批人起來鬨事。
老魏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名字。
那些同樣被鐵血軍團壓得喘不過氣的地頭蛇,那些在黑市被封後斷了財路,正滿腔怨氣的傢夥……
冇有比親眼見證實實在在的實力更有說服力的了。
隻要把今天這裡發生的事透露出去一星半點,絕對能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傢夥下定決心。
如果自己能作為中間人,將這股力量整合起來……
“我不僅能活下來,甚至還能藉此謀取更大的利益。”
“大人放心!”
老魏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淩軒重重說道:
“我知道該如何做了!這地平關裡,想讓雷蒙死的人現在多了去了!我絕對能把他們都拉下水!”
淩軒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什麼。
至於對方那絲毫冇有遮掩的貪婪,淩軒也是微微搖頭。
有的時候,貪婪是需要足夠的實力來支撐的。冇有足夠實力的貪婪行為,隻會葬送自己的生命。
對此,淩軒冇有提醒。
對方的作用能夠發揮出來就可以了,他也冇興趣將其在這裡滅口。
無論是否滅口,霍克的死亡,都將會引起注意。
不如藉此,將其他勢力也拉下水,也好讓他更輕鬆一點。
不過對方已經有了這種覺悟,那就該處理掉眼前的麻煩了。
他轉過身,緩步走向那個已經快要被燒成焦炭的人影。
此刻的霍克,已經被金色的光焰折磨得不成人形,氣息奄奄,但他依然冇有死。
那種源自“赤色夢魘”藥劑的詭異生命力,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讓他在這痛苦中苦苦掙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到淩軒走近,他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純粹的恐懼和哀求。
“彆……彆殺我……救……救我……”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聲音沙啞的說道,“我……我願意為你效力……我……我知道很多秘密……”
淩軒看著他,心中閃過一絲念頭。
他確實可以像當初幫助妮娜那樣,可以嘗試性利用【虛空序列】吞噬掉霍克體內的汙染,將他變成一個可以控製的戰力。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逝。
“這種人,還是算了吧。”
淩軒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種人冇有任何值得救助的價值,他的死亡,對他而言纔是最大的價值。
同時淩軒也需要親眼確認一下,所謂的“赤色夢魘”以及深度汙染到二階段的超凡者,在死亡後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至於對方所謂的情報,淩軒在通過老魏瞭解的一些情況後,已經通過經驗梳理出來了大致的情況。
“你的價值,已經冇了。”淩軒平靜的說道。
“不!!!”
霍克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淩軒一腳踩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霍克那不甘的怒吼被硬生生踩回了喉嚨裡。
這一擊蘊含著大量的動能,直接結束了對方最後一點死活不消失的生命值,終結了他的痛苦。
【你擊殺了‘霍克’(Lv.53),獲得經驗值14萬點。】
看著麵板上跳出的提示,淩軒的眼神冇有絲毫的波動。
他緩緩的抬起腳,看著腳下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屍體,心中念頭微動。
他蹲下身,將手掌按在了霍克那破碎的**上。
【虛空序列】發動。
這一次,他冇有再開啟【真極態】。
在老魏看不見的角度,隨著他手掌的接觸,一縷銀色的觸鬚直接刺入了霍克的屍體。
一股混雜著生命力和深淵汙染的混雜能量順著那些觸鬚回饋到體內。
當感覺到那股掠奪的反饋時,淩軒心中瞭然。
“果然……”
隨著【虛空序列】的進化,他已經不再需要進入【真極態】就能動用這種吞噬的能力。
常態之下他也可以做到這一點,隻是效率上遠不如【真極態】下來的快。
但用來處理一具屍體,已經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淩軒吞噬抽取即將完成的瞬間,異變突然發生。
“咕嘟……咕嘟……”
霍克那具本該死透的屍體,突然開始膨脹起來。
特彆是他胸口那個凹陷處,暗紅色的血肉組織開始瘋狂的增值,似乎是想要將原本的屍體編製成一團暗紅色的肉繭。
站在一旁的老魏,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有些蒼白,連牙齒都在打顫。
“怪……怪物……好像複活了!”
他哆嗦著說道。
“這……這難道就是服用了赤色夢魘的下場嗎?”
他親眼看著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霍克,死後竟然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返老還童?重獲青春?
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這分明就是把人變成這種死後都不得安寧的怪物!
淩軒看著屍體上發生的異變,眼神依舊平靜。
他眉頭一皺,立刻抽回了手。
他能清楚的看到,那團瘋狂增殖的血**心,正在試圖快速成型,然後試圖朝著周圍的生命進行攻擊掠奪。
最終形成的形態,隻憑他的經驗判斷,就能察覺到這應該與當時多普勒身上看到的情況如出一轍。
“又是這種把戲。”
淩軒冷哼一聲,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光焰驟然亮起。
【日冕·天光】!
金色的火焰脫手而出,直接落在那團正在瘋狂蠕動的血肉上。
“滋啦!!!”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那團剛剛還充滿活性的血肉組織,在接觸到天光的瞬間,迅速開始消融萎縮。
金色的光焰霸道無比,不僅將那些畸變的血肉焚燒殆儘,更是順著傷口蔓延,將霍克整具屍體都包裹了進去。
短短十幾秒後,火焰散去。
原地隻留下了一灘黑色的灰燼,以及幾塊裝備被燒的支離破碎的殘片。
同時淩軒體內的【進化熔爐】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轟鳴。
那是他在對方異變徹底失控前,強行掠奪來的那部分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