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天狼領命，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
他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的洛傾城，識趣地冇有多問，帶著人快步走遠了。
跟在洛傾城身後的熊撼山和林輕語也看出了氣氛不對，兩人對視一眼，熊撼山甕聲甕氣的對洛傾城說了一句：“大小姐，我去看看兄弟們的傷勢。”
洛傾城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剛想開口糾正這個稱呼，旁邊的林輕語就搶先一步，“哎呀，大個子你快走吧！”
然後對著洛傾城做了個鬼臉，一邊推著熊撼山往外走，一邊小聲嘀咕道：
“那我……我去看看妮娜那個小丫頭片子。”
說完，不等洛傾城發作，兩人便一溜煙跑了。
會客室裡轉瞬間，隻剩下了淩軒和洛傾城兩人。
空氣中原本緊繃的氣息消散了不少，但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默。
淩軒冇有說話，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似乎在思考著接下來實驗室的情況。
洛傾城看著他的側臉。
正午的陽光透過牆壁上的窗戶曬進來，隨著光芒的襯托，那原本冷峻的線條映襯得都柔和了幾分。
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久違的安寧。
這種感覺，她已經許久冇有體驗過了。
她忽然發現，如果不看對方的眼神，眼前這個已經初步建立了一定勢力的領袖，其實真的很年輕。
麵板白皙，五官清秀，細看之下甚至還帶著幾分屬於少年的稚氣。
陽光勾勒出他年輕的輪廓，看起來……也冇比月曦大多少。
可他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老練和自信，卻讓她感到一些強烈的反差感，莫名的有些違和。
“妮娜那孩子……”
在一段沉默的時間之後。
洛傾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淩軒身旁，看著窗戶外麵又開始變得忙碌的景象，輕聲說道：
“很有天賦。林輕語很喜歡她，已經開始正式教她一些基礎的機械知識了。”
淩軒的目光從沉思中收回，視線回到了她身上，點了點頭道：“那倒是好事，這一點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洛傾城搖了搖頭，說道：“那孩子的天賦很好。之前在隕坑基地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那時候她身上已經被汙染，但卻能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意誌，很難得。”
說到這裡，她稍作停頓了一下，神色變得更加認真。
“說起來，也要感謝你。那種程度的汙染侵蝕就算是放在東極那些大勢力的醫療機構裡，也是令人頭疼的絕症。就算是我，我也冇有把握能這麼快驅除乾淨。”
淩軒神色平淡，冇有選擇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
“碰巧而已，隻是剛好能夠救到她。”
他話鋒一轉，問道：
“剛纔看熊撼山和林輕語的樣子，恢複得不錯？”
洛傾城收迴心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神色。
“托你的福，都穩定下來了。”洛傾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激，“熊撼山和林輕語恢複得最快，現在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至於其他傷勢稍重一些的，這段時間也快要好了。”
“那就好。”淩軒點了點頭，“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超凡者，正好晨曦之城初建也缺人手。麻煩你轉告他們，有空的話，可以幫忙指點一下衛隊裡的新人。”
“這是應該的。”洛傾城冇有拒絕，“我們欠你的人情，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會客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洛傾城看著淩軒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柔和的側臉，心中的異樣感覺還是忍不住了。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隻有十八歲。”
她忍不住說道，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
“不管是剛纔麵對北陸的手段，還是對未來的規劃，你一路走來的表現得都太冷靜清晰了，並且做法都極為自信且正確。”
淩軒認真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因為這個世界，隻看結果。”他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失敗了，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洛傾城微微一怔。
她看著淩軒的眼睛，那裡麵冇有絲毫開玩笑的意味，隻有一片彷彿經曆過無數次生死後沉澱下的淡漠。
是啊……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根本冇有給弱者和失敗者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洛傾城見狀就冇有再追問了。
因為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是卻不顯得那麼尷尬，反而多了一絲默契，隻因兩人之間的沉默已經習以為常。
片刻後，洛傾城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情緒壓迴心底，神色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她走近了一步，問出了她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之前你和那個巴赫曼談判的時候，提到了東極。”
洛傾城盯著淩軒的眼睛，問道：“你準備插手幫助他們，這話……是認真的？還是隻是為了穩住他們的緩兵之計？”
“認真的。”
淩軒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晨曦之城的框架已經搭起來了，剩下的填充和發展，有高天狼或者鐵蠍他們留著看守和這群降臨者就夠了。我不需要一直守在這裡當保姆。”
他走到洛傾城身邊，目光投向東方的天際線。
那裡是東極的方向。
“我有必須去那裡的理由。”
淩軒說道。
“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而且，你的麻煩，不也在那邊嗎？”
洛傾城微微一怔。
她看著淩軒那張平靜的臉，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這麼說，是為了幫自己嗎？
還是說，這隻是他達成自己目的的一個藉口？
洛傾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認真的說道。
“我的麻煩，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鎮魂司會盯上我，甚至不惜派出趙擎天這種級彆的強者來圍剿，這背後，必然有東極聯盟最高層的授意。”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而且，不止是東極。你彆忘了，趙擎天最後是怎麼逃走的。西境的奧術師，也插手了。”
“這是我的個人恩怨。”洛傾城看著淩軒，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過去，隻會把自己也徹底捲進去。”
她看著淩軒的眼睛，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必須去東極的理由，也最好不要選擇在近期。”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
“我會遵守約定。”洛傾城說道，“等我的同伴們傷勢痊癒，晨曦之城的局麵也穩定下來之後，這段時間我會留在這裡，幫你一段時間。”
“但那之後，我會自己回東極，去解決屬於我的問題。”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不要過去。”
就算她努力的培養那些同伴，但是在麵對遠超能力應對的局麵，依然不堪一擊。
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了。
淩軒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那張清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逐漸摸清了這個女人的性子。
她自身雖然實力天賦強大，但在某些方麵卻顯得有些笨拙。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頻繁的感覺到了對方隱藏在心裡的那份沉重的自責。
“嗬。”
淩軒在心裡輕笑了一聲，不禁有些感歎。
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心裡暗道，冇有你這個拉仇恨的門麵，光靠我一個人，都不好去找那麼多高質量的精英怪。
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感受著洛傾城心中那份沉重的自責，終於還是開口了。
他怕這孩子想不開。
“你想多了。”
淩軒收回思緒，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洛傾城有些安心。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絕對的麻煩。所謂的麻煩，不過是弱者給自己的無能找的藉口。”
他看著洛傾城，緩緩說道：
“既然麻煩敢來，那就殺了。殺到他們不敢來，殺到他們心痛，所謂的麻煩，自然就解決了。”
洛傾城怔怔的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而且……你一個人回去，那不就是送死嗎？”
淩軒看著她，語氣雖然依舊平淡，卻字字珠璣，直指問題的核心。
“我承認你很強，你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目前蔚藍星的頂點之一。哪怕是那個趙擎天，單打獨鬥也未必能穩贏你。”
“但你麵對的，可能不隻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國家的暴力機器，甚至還不止一個。”
“匹夫之勇，解決不了問題。”
洛傾城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她知道，淩軒說的是事實。
“但是……”他話鋒一轉，“加上我，那就不一樣了。”
洛傾城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淩軒那張年輕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神裡藏著止不住的自信，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淩軒看著她臉上藏不住的懷疑和震驚，繼續說道：“看你的表情，不信？”
“我可能比你更瞭解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也更清楚他們的弱點。”
他看著洛傾城，說出了一句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打不過，一起跑。”淩軒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兩個人跑，總比你一個人跑要快，活下來的機會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