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眼神平靜。
巴赫曼見到語氣稍顯強硬之後,對方依然不為所動,便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惋惜。
“淩軒先生,年輕氣盛是好事,但是過剛易折。”
巴赫曼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接著說道:
“我可以理解您對駐軍和管轄權的牴觸,這些條款並非不能商榷。對於晨曦之城的自治權,我們甚至可以做出更大的讓步,比如將駐軍改為‘聯合防禦’,指揮權依舊在您手中。”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眼神變得異常嚴肅,死死地盯著淩軒,說道:
“但是,關於‘博士’顧源留下的核心遺產,這是我們的底線。”
“您可能不知道,特彆行動科追蹤那個瘋子已經整整五年了。他手中的技術,那是能夠顛覆人類基因的禁忌。那是潘多拉的魔盒,絕不能掌握在任何私人手中。”
“即便您實力強大,但您畢竟隻是一個人。”
巴赫曼的聲音沉重了幾分,繼續說道:
“您守不住它的。與其懷璧其罪,引來無窮無儘的窺視,不如將其交給我們。作為交換,北陸願意在其他方麵給您無法想象的補償。”
“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也是為了您自己的安全。”
淩軒聽著巴赫曼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心裡隻覺得有些好笑。
全人類的安全?
如果北陸真的這麼在乎全人類,十年前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南域徹底淪陷,變成災厄棲息的溫床。
但博士真的留下了什麼足以讓三大國都為之瘋狂的東西嗎?
淩軒回憶著之前在實驗室裡的一切,包括那份S級的天光源質,以及那個被囚禁的“靈”。
天光已經被他吸收,而“靈”也被他徹底吞噬。
他心裡很清楚,博士告知他的私人實驗室留下的那些東西,最核心的部分早已被他吸收殆儘。
剩下的那些基礎職業知識以及輻射刺激訓練法,就算交出去,對於對方這種級彆的勢力來說,也隻是錦上添花,甚至可以說冇有太大作用。
而天光這種基因源質,顯然不可能是北陸的特彆行動科一直追蹤博士的原因。
淩軒的眼神微微閃動。
難道,對方所求的是【歐米茄】的製造技術?
不過他雖然是明白了對方想要的東西,但可惜,他是真的冇有。
就算有,也不可能會給。
“很可惜,我看到了你們的誠意,但我冇有你們要的東西。”
他看著巴赫曼,神色平淡的說道。
巴赫曼的眉頭瞬間鎖緊,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凝固了。
“淩軒先生,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我們有確切的情報,是您摧毀了博士最後的基地,同時博士最後的研究成果,我們有查詢到,在基地毀滅之前有過被人為傳輸接收的情況。”
“那是你們的情報。”淩軒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依舊平淡,“我再說一遍,我冇有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你在短短時間內,能夠達到這種實力地步,甚至擁有了統禦那些‘降臨者’的手段。”
他盯著淩軒,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說道:
“您想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嗎?如果冇有博士留下的技術,您憑什麼做到這一步?”
“憑什麼?”
淩軒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淡淡道:
“也許是因為……我天賦異稟?”
“也許我就是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是你們無法理解的存在呢?”
“我能有今天的實力,靠的是我自己的天賦和努力。跟博士那個瘋子冇有半點關係。”
“至於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冇有,也給不了。”
淩軒在選擇做出這番舉動時,心裡已經盤算過了。
其實對於合作,他並不排斥。
對於晨曦之城本身而言,想要快速擴張,確實需要外部的資源輸入,無論是貿易還是正常與其他勢力交流,他都持開放態度。
但前提是,這種合作必須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
北陸現在的姿態,可不是合作的好目標。
對淩軒而言,想要真正的平等,其實很簡單,隻要把對方打疼。
打到對方不得不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聽他說話,按照他的平等要求來執行就好。
最關鍵的是,淩軒的目光,越過巴赫曼,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青年索斯身上。
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D 階的極限……”
淩軒在心中默唸。
這纔是他目前最急需的獵物。
為了完成【種族遷躍】“血火”的洗禮,他必須獵殺五名D 階的強者。
之前殺了鬼切,進度纔剛剛走到1/5。
目前環境下,這種級彆的超凡者,平時藏在各大勢力的核心層裡,想找都找不到。
之前他釋出那個“荒野勘探”的任務,讓玩家往封鎖地深處跑,除了搜刮資源探索地圖外,更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幾頭達到D 階的異獸。
畢竟,隨著封鎖地越往深處,其內部的環境越是惡劣,以太和災厄的影響也隨之加重,野獸往往比人更容易突破極限。
如果不靠這種笨辦法,難道要他現在就一頭撞進三大國的核心腹地去獵殺高層?
那是找死,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他之前能單槍匹馬暫時癱瘓掉鐵壁軍團,靠的是情報優勢,出其不意,以及【動能】對常規物理火力的絕對剋製。
但如果真的深入到三大國核心腹地之中,在麵對那些專門為了針對超凡者設計的防禦體係以及一些縮在某處休眠的殘廢C階,他就算再強,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至少,在自己冇有突破到C階之前,他不會去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他的計劃一直很穩:在封鎖地或者去東極的外圍城市苟到C階,完成了種族遷躍,那時候纔是真正去三大國核心進貨的時候。
但冇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眼前這個主動送上門的索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至於殺了索斯會不會給晨曦之城帶來麻煩?
淩軒心裡毫無波瀾。
這座城對他而言,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經驗收割機和玩家聚集地。
他決不會被所謂的勢力發展束縛住手腳。
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隻要他的拳頭夠硬,硬到讓北陸感到痛,感到恐懼,所謂的合作自然會再次擺上檯麵。
到時候,就是他們求著來合作了。
巴赫曼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淩軒,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一絲慌亂或者心虛。
但他失敗了。
淩軒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最終,巴赫曼緩緩地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抹失望至極的表情。
“真是……太遺憾了。”他輕聲說道,“我本以為您是個聰明人,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所謂的天賦……真是個傲慢的藉口。”
談判,破裂了。
既然軟的不行,威脅也不吃。
那就隻能來硬的。
隻要人還活著,哪怕腦子壞了,也有辦法從這顆腦袋裡挖出他們想要的一切。
“既然淩先生執意不肯配合,那我們也隻能換一種方式邀請您去北陸做客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口中所依仗的天賦究竟為何物。”
巴赫曼深吸了口氣,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襬。
“帶走。隻要留一口氣就行,彆弄死了,他的腦子裡還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這一句話,是對身後的索斯說的。
一直像個死人一樣站著的索斯,終於有了動作。
他向前邁了一步,同時身上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氣息,終於不再掩飾,開始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來。
淩軒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他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唉……”
淩軒看著那個正準備動手的索斯,微微惋惜道。
“為什麼要逼我呢?”
淩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
“我本來……是不想殺人的。”
隨著淩軒的話音落下,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站著的黑衣青年索斯,眼中爆發出了駭人的殺意,先一步動了。
嗡!
一股晦澀陰冷的波動,瞬間以索斯身體為媒介,向著淩軒所在的位置逼近。
冇有任何絢麗的光影特效,也冇有狂暴的力量表現。
但在對方行動的那一瞬間,淩軒就感覺到了周圍的空氣彷佛都變得有些停滯。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拖入泥潭,變得遲緩,凝滯。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表現出來的瞬間。
淩軒的心中,冷冷地吐出了四個字。
“萬法皆寂。”
轟!
以淩軒為中心,一種純粹的沉寂驟然張開。
空氣中原本活躍的遊離以太,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凍結了,徹底失去了活性,開始變得沉重怠惰。
【萬法皆寂】!
索斯那原本正在試圖侵入淩軒大腦的波動,在頃刻間突然消散。
“什麼?!”
索斯那張一直保持著撲克臉的臉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的異能竟然失效了?!
這怎麼可能!
“在我麵前,這種花樣是冇有用的。”
淩軒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進入戰鬥狀態……】
【目標[虛像迷彩]異能被[萬法皆寂]壓製……】
【基於你的階位屬性,資訊遮蔽已強製失效……】
【姓名】:索斯
【階位】:D (極限)
【職業】:[異能者] Lv.60 (MAX)
【異能】:
[無想之境]· A級潛力:強製乾涉並暫停指定區域內的所有生命體的思維活動,隻保留最基本的生理反應,使其陷入“思維靜止”狀態。靜止期間受到的所有傷害與感官刺激將被暫時性的進行遮蔽,並在解除的瞬間同時爆發。
[虛像迷彩]· B級潛力:扭曲自身周圍的資訊與光線,降低存在感,使常規探查手段失效。
[念動崩壞]·B級潛力:將高密度的精神力轉化為實質性的物理碾壓力場。
[生物超頻]·B級潛力:主動刺激腦垂體與脊椎神經,強製解除**限製,短時間內將身體機能推至極限,大幅提升力量靈巧與反應速度。
[肌體活化]·C級潛力:加速細胞分裂,快速恢複非致命性創傷。
[骨質硬化]·C級潛力:強化肌肉與骨骼密度,提升物理防禦。
【天賦】:
[絕對專注]:你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易受到外界乾擾,所有有關精神類的判定 10。
【專長】:
[心眼][一念瞬發][精神韌化][異能解放]、……
“無想之境……”
淩軒看著麵板上浮現出的詳細資訊,心中瞭然。
果然是精神乾涉類的能力。
同時這個異能的效果,如果不知道具體的發揮作用的話,在旁人眼中,這就跟真正的“時間停止”冇有任何區彆。
甚至連異能的使用者本人,如果冇有資料麵板這種直觀的解析,恐怕都無法完全洞悉自己能力的本質。
索斯大概率也隻是將其當做一種“讓周圍人靜止”或的領域能力來使用。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萬法皆寂】的[沉寂力場],就是這種依賴能量外放構建領域的能力的天敵。
“我的異能,怎麼會不起作用了……”
索斯看著淩軒,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能力,在對方身邊那詭異的力場麵前,根本無法正常施展開來。
一直坐在對麵等待著淩軒露出醜態的巴赫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依舊安穩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過的淩軒,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此時毫無動作的索斯,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索斯!你在搞什麼鬼?!”
巴赫曼猛地站起身,他有些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雖然不是專門的戰鬥人員,但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就在剛纔那一瞬間,索斯身上那股讓他都感覺到心悸的氣息已經爆發了出去。
可為什麼……
為什麼淩軒還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甚至連臉色都冇有變過一下?
反倒是索斯,此時站在原地,像是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