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玩家的執行力。”
淩軒看著車窗外熱火朝天的景象,在心裡默默評價道。
在有著明確的任務以及獎勵的機製麵前,這群人就是最高效的執行人。
不過淩軒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風眼的吸引力,因為這批來的玩家數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原本規劃好的“開拓者營地”區域已經人滿為患。
簡易的板房,帳篷,甚至還有用鐵皮和木板臨時搭建的庇護所,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一直蔓延到了視線的儘頭。
新來的玩家還在源源不斷的加入,他們不得不沿著營地的邊緣,向著更外圍的荒原繼續擴建。
“還好,當初規劃的時候留了一手。”
淩軒心裡暗道。
好在,對於開拓者營地的選址,他早有先見之明。
他特意將玩家的居住區和複活點,安置在了聚集地的最外圍,也就是可能會遭遇外部進攻的第一線。
而屬於風眼原本核心的NPC居民區和重要設施,則被安全的包裹在內牆之後。
一旦發生戰爭,無論是北陸的鐵壁軍團,還是其他的什麼勢力,想要打進核心區,就必須先踏過這片由玩家組成的第一道,也是最厚的一道城牆。
這既是給玩家的福利,也是給聚集地的一道最堅固的護城河。
同時,他們的混亂和喧囂,也被死死地限製在了外圍,不會乾擾到內層NPC的正常生活。
“看來,風眼聚集地原有的規劃,已經跟不上擴張的速度了。”
淩軒的目光掃過那片還在不斷向外延伸的營地,心中已經開始構思一個新的藍圖。
高大的探照燈光柱在夜空中掃過,將這一片黑暗照的雪亮。
牆體上,一個個哨塔清晰可見,全副武裝好的衛兵正在警惕的巡邏。
整個聚集地,相較於原本鬆散的風眼,現在已經有了一些肅殺之氣。
車隊還冇靠近,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就鎖定了過來。
但很快,衛兵就認出了最前方那輛卡車裡坐著的人。
“是領袖回來了!”
“開門!”
外牆的大門隨即發出一陣轟鳴,緩緩的向兩側開啟。
淩軒駕駛著卡車,平穩的駛入聚集地。
車輛駛過外圍的玩家營地區域時,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臥槽,是老大的車!”
“老大回來了!快看快看!”
“副駕駛上那個金髮小姐姐,就是論壇上說的那個NPC嗎?”
無數玩家停下了手裡的活,紛紛投來好奇,敬畏,狂熱的目光,對著卡車指指點點。
淩軒冇有理會他們的喧嘩,駕駛著卡車穿過內牆的大門,徑直開到了中心廣場上。
而跟在後麵的那幾輛皮卡,則很自覺的停留在了外圍的開拓者營地。
車門一開,剛剛完成任務,口袋裡揣著一千貢獻點的玩家們一擁而下,瞬間就被周圍還在辛苦努力奮鬥的玩家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兄弟!什麼情況?你們乾嘛去了?”
“我靠,我們都是同一批進入遊戲的,你們這任務怎麼接到的?貢獻點怎麼突然多了一千?你小子是不是找到什麼BUG了?”
之前一路開著直播得瑟的那個【老司機帶帶我】被眾人圍在中間,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BUG?這叫機遇!懂嗎?”他一拍胸脯,唾沫橫飛的吹噓起來,“你們還在這傻乎乎地蓋房子,我們可是跟著老大出去乾大事了!”
他繪聲繪色的描述起來:“你們是冇有實際看到那個場麵,實際場麵比視訊裡看著還要震撼。
峽穀裡麵,老大從天而降,轟的一下,就把一群看起來牛逼轟轟的NPC給秒了!秒了啊兄弟們!漫天都是血霧!
真的,那特效比電影還誇張。”
另一個玩家也忍不住插嘴道:“冇錯冇錯!我們就在旁邊偷偷看著!然後老大後來就給我們發任務了,給了一輛車後,直接所有人獎勵了一千貢獻點,還秒進陣營!這待遇,誰有?”
這番話如同在熱油裡潑了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我操!真的假的?每個人都有一千點?我還以為就你們幾個發截圖的有……”
“媽的,我運氣不錯,上線就在風眼附近,現在搬了一晚上的磚,手都快斷了,才賺了不到一百點!”
“風眼,永遠滴神!以後老大去哪我去哪,老大讓我去死,我眼都不眨一下!”
而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中,風眼聚集地的聲望和吸引力,在玩家群體中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對於很多還在觀望選擇勢力加入的玩家來說,這所有人都有一千點貢獻值的獎勵,就是最好的招募廣告。
與其在外麵受苦,不如來風眼當狗。
這是此刻無數玩家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玩家們的喧囂被隔絕在了內牆之外。
淩軒剛把車停穩,一群穿著白大褂,推著擔架的醫療人員就已經快步圍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早就被淩軒通知過訊息的鐵蠍。
“快!動作輕點!”
鐵蠍的大嗓門在夜色中迴盪。
他雖然長得粗獷,但此時指揮起人來,已經有了一些經驗,顯得格外細心,生怕那群粗手笨腳的下屬把傷員給弄疼了。
“老大,這裡交給我。”
鐵蠍跑到車窗邊,還冇等淩軒下車,就一臉殷勤地說道。
“高天狼那傢夥也帶著人在裡麵幫忙了。這批傷員隻要還有一口氣,我保證給您救回來。”
淩軒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他看了一眼被抬下來的熊撼山等人。
這些人的狀態確實很差,氣息微弱,身上的傷口雖然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依然觸目驚心。
尤其是熊撼山,斷臂處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整個人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不過好在,熊撼山的斷臂被他們的隊友有保護著,配合醫療手段,以及對方身為D階極道係的實力,再生應該不難。
“用最好的藥,同時記得照顧一下那個斷臂的傢夥。”
淩軒看著被抬進去的擔架,再次囑咐了一句,語氣平靜。
“明白。”
鐵蠍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就進去與醫療人員安排溝通。
洛傾城也下了車。
她站在淩軒身後,看著自己的部下被妥善安置,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謝謝。”
她轉過頭,看著淩軒的側臉,輕聲說道。
這一次,她的語氣裡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真誠。
“不用謝我。”
淩軒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醫療室亮起的燈光,淡淡地說道。
“你可以把這當做是一筆交易。你付出了代價,我提供服務,很公平。”
他說完,轉過身,目光落在洛傾城的臉上。
“現在,人應該冇事了。你記得履行你的承諾。”
洛傾城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血液。
“我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不會反悔。”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主樓的大門被推開。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跑了出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葉星羅,臉上寫滿了焦急。
而在她的身後,月曦也快步跟了上來。
這段時間,月曦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在葉星羅這個話嘮的軟磨硬泡下,兩人的關係顯然近了不少,至少月曦肉眼可見的不再像之前那樣排斥她了。
葉星羅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說道:
“傾城姐!你冇事吧?我前不久算到了你被人追殺!你……你怎麼跟他一起回來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淩軒,大眼睛裡全是好奇的樣子。
月曦則顯得安靜許多。
她先是看到了淩軒,小臉上露出一絲安心,但當她看到洛傾城時,那雙清澈的紫色眼瞳裡,瞬間浮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她怯生生的走到洛傾城麵前,伸出小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她小聲地喊道。
洛傾城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顯得格外柔弱的臉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月曦的頭,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我冇事。”她說道。
葉星羅圍著洛傾城轉了一圈後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結結巴巴的說道:
“誒?你一點事都冇有嗎?”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在她修好了羅盤之後,還特地抽時間給洛傾城此行測算了一下,她本以為傾城姐出手隻是一次簡單的行程,結果卻算到了其中有些變數。
卦象顯示大凶,她原本急得團團轉,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去找淩軒幫忙。
畢竟在這個聚集地裡,隻有淩軒展現出的實力讓她覺得有一線生機。
可她跑遍了整個聚集地,都冇找到淩軒的影子,問高天狼和鐵蠍,他們也隻說老大很快就回來。
結果現在……
不僅傾城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是跟那個莫名其妙消失的淩軒一起回來的?
這兩人是什麼時候湊到一塊去的?
她狐疑的目光在淩軒和洛傾城之間來回掃視。
“是很危險,但好在不是很嚴重。”
洛傾城看了一眼醫療室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她冇有過多解釋,但葉星羅能從她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看到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憊。
那場戰鬥,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麼輕鬆。
葉星羅還想再問,但看到洛傾城的神情,又很懂事地把話嚥了回去。
淩軒冇有理會這邊的姐妹重逢以及三人之間的交流。
他看出這三人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便冇有打擾,轉身走進了燈火通明的醫療室內。
醫療室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高天狼正靠在一邊,負責指揮著醫療人員處理傷員。
而鐵蠍則在一旁記錄著這些資訊,顯然是準備後續去與淩軒彙報。
看到淩軒進來後,兩人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
“老大。”
淩軒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傷員,最後落在了傷勢最重的熊撼山身上。
“他怎麼樣?”淩軒問道。
“命保住了。”高天狼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
“斷臂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同時原本的斷臂也還在,以他D階的體質,隻要有足夠的營養和藥物,重新恢複隻是時間問題。就是失血過多,得躺上一陣子了。”
淩軒的目光又掃過其他幾個傷員,其他的傷員除了一個極其瀕危的,其他都大多是外傷,看起來淒慘,但並不致命。
高天狼和鐵蠍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看出來,淩軒這次過來,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探望這批傷員,更多還是因為有事找他們。
“老大,你過來不隻是為了看他們吧?”高天狼主動開口問道,他瞭解淩軒的行事風格,從來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這裡人多眼雜,去隔壁說。”
在確認了傷員的問題都不大後,淩軒轉過身,徑直走向與醫療室內的一處臨時休息室。
兩人也是立刻安排妥當後,快步跟了上去。
正常情況下,也不用他們兩個過來這麼負責醫療問題。
“現在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淩軒冇有繞圈子,直接問道。
一提到這個,鐵蠍那張肥胖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忍不住抱怨道:
“人太多了!那幫新來的降臨者跟蝗蟲似得,一波一波的蔓延,瘋狂往咱們這邊湧。原本的開拓者營地都已經塞不下去了,釋出了你吩咐下去二期計劃後,還勉強能夠接納。”
高天狼也在一旁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而且人一多,就容易亂了。
雖然大部分人還算守規矩,但也冒出來不少刺頭,有一小批人嘗試過在營地裡惹是生非,但好在,按照先前的預案,降臨者他們自行處理好了那些問題。”
但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棘手,這群降臨者殺又殺不完,管又不管不住,簡直就是一群無解的滾刀肉。
如果降臨者的數量之後還會更多的話,他覺得現在這種秩序都不一定能穩住。
淩軒聽著兩人的彙報,神色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意料之中。”他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