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看著眼前隻有自己能看到的暗紅色麵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獨特的暗紅色彩，時刻的提醒著他。
他雖然擁有著玩家麵板，但是他似乎也與身為“降臨者”的玩家有了一些根本上的差彆。
淩軒握了握拳，感受著此時與前世遊戲時截然不同的感覺，腦海中那股因為意誌提升而變得凝實的清涼感。
他算是明白了。
他現在應該是一個真正的，屬於這個世界的原生生靈。
那層對玩家來說，理所應當的絕對保護機製，在他身上並不存在。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精神抗性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副屬性。
“必須想辦法補足這個短板。”
淩軒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一點。
如果今天冇有[逆境之心]這個意外的底牌，他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被“靈”操控的軀殼了。
除了單純的堆屬性，或許還需要尋找一些專門強化靈魂防禦的能力或者裝備。
想通了這些，淩軒不再糾結。
淩軒的目光掃過這個空蕩蕩的房間，最後落在了地上。
那個年輕人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那裡，臉上還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彷彿隻是睡著了一樣。
但他已經死了，或者說早就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了。
淩軒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在屍體上摸索了一番。
並冇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隻有那本書，還靜靜的躺在旁邊。
淩軒撿起書，看了一眼封麵。
《蔚藍星人類簡史》。
他隨手翻了翻，一張泛黃的照片從書頁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的合影。
一個是這個年輕人，另一個，則是年輕時的顧源，也就是後來的博士。
那時候的博士還冇有那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兩人勾肩搭背，站在一所大學的校門前，兩人笑得肆意而燦爛，眼裡隻有光。
淩軒翻過照片。
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小字：
“致我們可以預見的未來。”
淩軒看著這張照片，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沉默了兩秒。
心中並冇有太多的波瀾，隻有一種對命運無常的淡漠。
“未來麼……”
他淡淡的說道。
他把照片夾回書裡，將其放回了屍體的手中，站起身最後巡視了一遍。
[以太視界]掃過地下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確認了這裡已經冇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對此，淩軒心中也是微微一歎。
這間囚禁了“朋友”十年的牢籠，如今隻剩下空蕩與死寂。
淩軒轉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大步離開，順著那條溫馨得有些詭異的走廊原路返回。
腳步聲被鋪在地上的地毯吸收，整個地下空間徹底陷入了死寂，也冇有了曾經那個說不上是死人還是活人的年輕人存在的氣息。
整個地下空間安靜得隻剩下通風係統微弱的嗡鳴。
片刻後，他回到了上層的實驗室。
隨著他走出洞口，那圓柱形的展示台下方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響，金屬地板緩緩的開始合攏，嚴密的將那隱秘的地下空間再次封死。
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下方還有著空間存在的跡象。
淩軒站在空蕩蕩的展示台前，心中有些難言的惆悵，正準備離開。
“滴。”
遠處的主控台自行開始了操作，展示台後方的金屬牆壁上，那個原本已經熄滅的全息投影裝置，竟然在冇有操作的情況下，再次亮了起來。
博士的全息影像又一次的出現了。
但這一次，影像裡的博士冇有了之前的平靜和算計，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悲傷，通過對方的眼眶能夠看出對方心中的憔悴和難言。
他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空洞且疲憊。
“後來者，你做到了。”
博士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我在這裡設定了兩個觸發條件，一個是你被它吞噬後的一套方案，另一個，是它被你消滅。”
既然你看到了現在的這個，那就說明……你已經殺了它。”
博士的聲音有些沙啞，其中更是透著一股無力感。
“或者說，你殺了那個占據著那具身體的怪物。”
淩軒停下了腳步，看著此時畫麵中的博士。
“那個人……照片上的那個人，叫陳默。”
博士吐出了一口菸圈，聲音低沉的說道，聲音裡還帶著一些顫抖，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止不住的痛苦。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摯友。我們曾經約定好了，要一起去改變這個頻繁陷入戰亂的世界，要讓世界和平，然後再一起去探索星空的奧秘。”
畫麵中的博士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
“十年前的那場流星雨，就是一切的開始。”
“我們以為那是奇蹟，是奇蹟帶來的饋贈。那是奇蹟賜予的力量，能夠讓世界和平的力量。陳默比我更有天賦，同時也是他第一個接觸到了那些所謂的星空中的低語。”
“但那不是饋贈，而是詛咒。”
博士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的整理著思緒。
“在以太降臨之前，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戰亂，無休止的戰亂。
那時候遍地都是占地為王的勢力，是貪婪的人心，人命比草還賤……
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們以為，個人的力量在龐大的戰爭機器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以太的到來改變了一切。以太，給了我們這個希望。
它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依靠絕對的個人偉力，強行讓世界和平的可能。
也因此，陳默的天賦比我高，他第一個聽到了星空中的低語，第一個觸控到了超凡的門檻。”
“那天，他興奮的跑來找我，說他聽到了神的聲音。他說他看到了進化的終點，看到了人類的未來。”
“我當時很高興，我以為我們成功了，找到了一條完美的成功之路。”
博士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和痛苦。
“直到……直到許久以後，我發現，在那張熟悉的臉皮下，藏著的已經不再是陳默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