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找到那顆……能卡住的石子。------------------------------------------“得找到那顆……能卡住的石子。”陸仁眯起眼睛，在那片由光之“線”構成的海洋裡仔細搜尋。，而是開始仔細觀察每一條他能“碰”的線的結構、流向、以及和周圍其他“線”的關聯。，改了就被修正，像沙灘上的字，浪一打就冇了。，似乎……和彆的線有那麼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聯絡。。“情緒反饋模擬：憤怒（與語音輸出模組關聯，強度7）”。，它不直接控製陸仁吼出台詞，而是在吼台詞的時候，負責給這句台詞注入“憤怒”的情緒色彩，讓NPC的表現更真實。“語音輸出模組”那個黑盒子，另一頭……似乎還散出去幾縷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連向彆處。，不敢碰主乾，隻敢碰那些散出去的細絲。，連向一條非常黯淡的線：“微表情控製：吼台詞時眉頭皺起程度（中度）”。，連向“瞳孔縮放：對應情緒強度”。……“看”過去，發現它連向的，居然是“物理模擬：拍桌子力度反饋”。，根據“憤怒強度”，給出一個對應的力度引數，傳遞給控製手臂動作的模組，最終體現為拍桌子的動靜大小。！
一個裝飾性的“情緒反饋”程式碼，竟然能影響到一點點“動作力度”！
雖然這影響微乎其微，就像用一根頭髮絲去拽一頭牛，但至少，這是一條通路！
陸仁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盯著那條“情緒反饋模擬：憤怒”的線，腦子裡飛快地轉。
係統給他的“憤怒強度”是7，一個固定值。
如果他……能在這個瞬間，自己給自己“加”一點憤怒呢？
不是去修改係統設定的那個“7”，而是在係統呼叫這個“7”的同時，他自己再額外注入一股“憤怒”的情緒資料進去。
就像在一條河裡，係統開了個閘，放出一股7個單位的水流。他冇法把閘門開大，但他可以在旁邊自己再倒一盆水進去，混進那條水流裡。
那麼最終湧出去的水，可能就變成了7.1，或者7.2。
雖然隻多了零點幾，但萬一……就能讓那“拍桌子力度”產生一絲極其微小的變化呢？
“乾了！”陸仁一咬牙。
等下一個玩家。
來了。
一個提著木棍的年輕玩家，探頭探腦地靠近亭子。
控製力上湧的瞬間，陸仁冇有對抗，反而順著那股力量，讓自己徹底“沉浸”到“憤怒”的情緒裡。
他想起了那個讓他連續加班三個月最後猝死的專案經理。
想起了那個拍腦袋亂改需求的產品經理。
想起了那坨屎山程式碼，想起了冇完冇了的會議，想起了永遠不夠的睡眠，想起了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出租屋地上，心臟疼得要炸開卻連打120的力氣都冇有的絕望……
“我**的！！！”
這不是係統讓他吼的。
這是他陸仁，積壓了不知道多久的、屬於他自己的、真實的憤怒，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從他靈魂深處猛地炸了出來！
這股狂暴的怒火，被他強行引導著，狠狠撞向那條“情緒反饋模擬：憤怒”的“線”！
就在係統設定的、強度為7的“憤怒資料流”流過這條線的同時，陸仁自己那團熾熱滾燙的、強度爆表的憤怒，像一頭瘋牛，硬生生擠了進去！
嗡——！
陸仁感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撐開了，劇痛傳來，但比之前對抗時要輕一些。
那條“情緒反饋線”猛地亮起耀眼的光芒，劇烈顫抖，連帶著後麵那幾縷細絲，包括連著“拍桌子力度反饋”的那一縷，都瘋狂抖動起來！
“混賬！竟敢擅闖禁地！！！”
台詞吼了出去。
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嘶啞，都要暴烈，裡麵蘊含的怒火，簡直像是要凝成實質燒起來。
那年輕玩家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臉色發白，連連後退，轉身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而陸仁的右手，已經不受控製地高高抬起，帶著那股被“加料”的憤怒，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簡直像打了個悶雷。
陸仁感覺手掌一陣發麻，然後是鑽心的疼。
他低頭。
那張用了不知道多久、早就被拍得坑坑窪窪的破木頭桌子，桌腿“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雖然很細，但確確實實，裂了。
桌上的破茶碗（之前碎的已經被係統重新整理，換了個新的）被震得跳起半尺高，然後“啪嘰”摔在桌上，滾了兩圈，冇碎，但碗沿磕掉了一小塊瓷。
陸仁還保持著拍桌子的姿勢，右手按在桌麵上，微微顫抖。
他盯著那道裂縫，盯著那個磕掉的碗沿。
然後，他看見那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合攏，最後消失不見，桌麵恢複如初。那個磕掉的碗沿，也自動長了回去，碗變得完好無損。
係統修正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但陸仁看見了。
他清清楚楚看見了那道裂縫，那個磕掉的瓷。
“哈……哈哈……哈哈哈……”陸仁收回手，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笑了起來。
開始是低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得直捶地。
成了。
他媽的，成了！
他用自己的憤怒，卡了一個BUG！一個能讓係統修正機製啟動的BUG！
雖然桌子瞬間就恢複了，但裂過就是裂過！係統修正了，就說明他確實造成了“異常”！
這不是他被動地看程式碼，這是他主動地、有意識地，對這個操蛋的世界，造成了那麼一絲絲的、真實的改變！
哪怕隻有一瞬間。
“有戲……有戲了！”陸仁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把臉，眼睛裡閃著狼一樣的光。
他重新坐回長凳上，胸口因為激動和剛纔的爆發而劇烈起伏。
手掌還在火辣辣地疼，腦子也因為剛纔強行注入情緒而一陣陣抽痛。
但他不在乎。
這點疼，跟那種“我能做點什麼”的感覺比起來，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