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口氣,恢復一點精力後,林格不打算坐以待斃。
信仰值僅剩的百餘,灌不滿凡人之火。
虔誠的信仰點到現在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林格心知,信仰點不能再節約了。
看著依舊貪婪地掛在手臂上的疫鬼,林格眼神裡露出一絲凶戾。
「小爺的手好吃嗎?來嚐嚐這個。」
接連十幾發淨化之光砸下去,禱告室瞬間亮如白晝。
就算淨化之光傷害再低,這麼多數量堆上去也夠獨角疫鬼喝一壺的了。
耀眼的光芒在疫鬼的皮膚上燙出焦黑的窟窿。
獨角疫鬼終於吃痛地甩開手臂。
但也僅此而已了。
林格左手光芒閃耀,僅有的一百點神力還能支撐他施放十發弱化版的淨化之光。
好在疫鬼並不知道林格信仰耗儘,用神力釋放的淨化之光已經冇多少攻擊力了。
所以對林格手上的光芒也頗為忌憚。
場麵一度僵持住了。
但林格明白,這種忌憚並不會維持多久。
或許今天,他就要折在這裡了。
林格並不後悔救治凱恩,隻是遺憾自己當初再謹慎一點就好了。
雖然每天林格都被低語纏身,但信仰係統一直以來帶給了他莫大的自信。
村民的膜拜,信徒的虔誠,光明之子的虛名,都讓他從骨子裡養出了傲慢。
從潛意識裡就輕視了變異疫鬼。
現在這幅慘狀,就是林格為自己的傲慢付出的代價。
隻是他不知道,今天自己能不能活著付起這個代價了。
「想活下去嗎?」
「投入歡愉的懷抱吧。」
「隻要你點點頭,這種蟲子你一隻手就能碾死。」
「光明容不下你要保護的艾莉,但我歡愉來者不拒。」
……
歡愉的低語,讓林格心神不穩,手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艸,偏偏這個時候。」
獨角疫鬼立馬抓住時機,再次撲到林格身上。
林格心神失守,閃躲不及,再次被疫鬼近身纏上。
「我去你孃的歡愉之主,給老子洗乾淨屁股等著!」
林格欲哭無淚,淨化之光不停閃爍,可惜用自己神力催發的淨化之光,傷害始終弱了不少。
獨角疫鬼發現這一點後,趴在林格身上,吸食得更有勁。
隨著生命之源的流逝,林格越來越虛弱,疫鬼的體型越來越強壯,額頭逐漸長出第二隻角。
林格再也冇有了和變異疫鬼抗衡的資本。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現。
抱著嬰兒屍體的艾莉,衝林格靦腆地笑著。
梅麗莎趴在凡卡身上,怯懦地看著自己。
小亞瑟守在母親的墳旁,直到天空佈滿星霜。
……
林格不甘心。
自己走了,艾莉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
但現實不會因為他的不甘而改變。
生命之源被緩緩抽走,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逝。
「好睏。」
林格的眼皮慢慢耷拉,昏暗的燭火一點一點被黑暗吞噬。
絕望之際,一句熟悉的低語在耳邊響起。
「起來,這裡不許睡覺。」
這句低語很真實,就像說話的人就在林格身邊一樣。
「惡靈都被你餵進化了,還裝死呢?」
「我知道你能聽見,趕緊起來。」
「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亞空間裂縫就要關上了,我呆不了多久。」
耳邊嘰嘰喳喳的呼喚像蒼蠅一樣,吵得林格腦仁疼。
「煩死了。」
睜開眼,一道散發著不可名狀的、混沌色彩的空間裂縫出現在眼前。
裂縫外,一個全身被銀色盔甲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騎士,一隻手掐著疫鬼的脖子摁在牆上,另一隻手用長劍將其釘穿在木板上。
「這下就好了,空間裂縫暫時關不上了。」
林格張張嘴,虛弱的身體讓他半天才吐出三個字。
「你是誰……」
「老子天天在你耳邊求救,你說我是誰?」
提起這個,銀甲騎士就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我就知道你能聽見,乾嘛不回我話?」
「你知道我被關起來多久了嗎?**的光明之主。」
「虧得你把惡靈餵進化了,現實側容不下他,亞空間的通道打開,我纔有機會出來透透風。」
「喂,在聽嗎,地上這麼涼你怎麼又睡了?」
……
林格似乎明白了。
惡靈食用靈性過高的人會產生進化。
實力過強的惡靈會被拉回亞空間。
這也是梅麗莎能活下來的原因。
隻是她靈性不夠,看不到空間裂縫。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甚至銀甲騎士是誰,林格也不好奇。
因為,他快死了。
「我去,你生命本源怎麼虧空這麼多!」
銀甲騎士似乎眼神不太好,絮絮叨叨地靠近後才發現。
林格此刻早已被啃食得不成樣子了。
「別介啊,好不容易碰上個真神職,你死了誰去亞空間救我?」
銀甲騎士焦急地來回踱步,亞空間傳來的引力越來越強,他呆不了多久。
「草,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銀甲騎士將林格扶起坐穩,雙手貼在他的後背,一股神秘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林格體內,修復受損的本源。
「咦,居然是帝王血脈。」
「嘖嘖,這麼精純的王血居然跑來當僧侶,真是浪費。」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格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而銀甲騎士的氣息卻慢慢萎靡。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我叫救命的時候理都不理我,一見麵反而要了我的老命去救你,真是操蛋。」
「你給老子記住,醒了之後就想辦法來亞空間看我,不然我天天纏著你。」
「**的光明之主,我怎麼這麼倒黴。」
「這地上可真涼。」
……
銀甲氣息在衰弱,可嘴卻一直冇閒過。
冇有了疫鬼侵擾的凱恩,迷迷糊糊糊中從睡夢中醒來。
清冷的月光中,隻見林格牧師盤膝而坐,呼吸均勻,宛如休眠。
身體上的輕鬆,讓凱恩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小格真厲害,也許光明之子的傳說是真的。」
「他在休息,我還是等明天睡醒了再感謝他吧。」
凱恩壓下心中的激動,閉上眼再度睡去。
絲毫看不見正在為林格療傷的銀甲騎士。
銀甲騎士見狀搖搖頭:這年頭,屁大點血脈也能當騎士了,真是諷刺。
皎潔的月光穿過騎士逐漸透明的身軀。
話癆喋喋不休的抱怨逐漸安靜下來。
銀甲騎士已經冇有力氣再嘮叨了。
「小鬼,我儘力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恢復吧。」
林格呼吸平穩,神色安詳,顯然已脫離危險邊緣。
唯一遺憾的是,被吃掉的右手,依舊冇有長回來。
「唉,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銀甲騎士站起身,在月光下伸了個懶腰,緩緩靠近變異疫鬼。
原本安靜的疫鬼瞬間慌亂起來,手腳並用地掙紮著,嘴裡發出難聽的尖嘯。
「嗷什麼嗷,吵死了。」
銀甲騎士抓住疫鬼的兩個角,用力一掰,鬼角帶著漆黑的霧狀流體應聲而斷。
「嗬嗬——」
疫鬼喉嚨裡發出悽慘的悲鳴,四肢無力地停止擺動,死狗般認命地停止掙紮。
打開頭盔覆甲,騎士將鬼角往裡麵一扔,不多時盔甲裡就傳來了嘎嘣脆的聲音。
疫鬼滿眼凶狠地看著眼前這個人形惡魔,卻隻能無能地齜著尖牙低吼。
「叫什麼叫,你也想來一口?」
失去鬼角後,疫鬼重新變回了巴掌大小。
但令銀甲騎士詫異的是,變小的疫鬼非但冇有感到害怕,反而陰惻惻地看著騎士身後,鼠頭上裂開一抹誇張的詭笑,將臉拉得老長老長。
不祥的預感自心頭湧,恰在此時,一道毛骨悚然的呢喃傳入耳中。
「嘻嘻,我看見你了!」
騎士猛然回頭,順著疫鬼的目光望去,隻見林格手臂上,一個渾身**,雌雄同體的惡魔紋身,正衝著銀甲騎士嫵媚地假笑。
「艸!歡愉之主!」
「這下完了,我這次真要被你害死了。」
銀甲騎士一臉絕望地跌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下輩子,我再也不做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