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鯨落萬物生9:鶴舞,萬壽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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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收服的貼身丫鬟有所察覺,湊近詢問:“主子,可是那車裡的人有何不妥?奴婢前去試探一下?”
“不了。”鐘毓散開手裡的印記,“你再來跳一會兒,那邊有個孩子撐不住了。”情況未明,她冇打算和柳玉樓為敵。
胃囊空間在離鯨肚裡,離鯨在深海萬米下。雖然它龐大的身軀抵禦了絕大多數壓力,還有它未死全的肺提供氧氣,這裡的氣壓和空氣還等同於海下一千米。鐘毓如此虛弱,倒也不全是裝的。她經過訓練,也隻能勉強適應水下壓強。
而副本裡的人類更是充滿怪誕感。他們經常說著說著話就飄到天空上,再淡定自若地碰到玻璃罩,飄回來。這是因為他們雖然是人形,卻由離鯨幻化,身在水下。
為什麼說他們是離鯨幻化?因為他們就和魚類想象的其他物種一樣,帶有魚類的特質。他們有鼻子,卻冇有鼻孔。臉頰上麵有一道一道的劃痕,隨著呼吸一翻一合,露出血紅色的肌肉。
反而是外界的魚妖,有人類特質。它們的魚鰭往往是五根連在一起,酷似人手;眼睛也在同一邊,不像魚那樣分列兩側……
玻璃罩內外,魚妖和略敗州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誰更像魚妖。
鑒於離鯨欠缺的想象力,這裡的人根本無法在強壓下持續劇烈運動。那小孩又一次被紊亂的水流捲走,摔回地上。可監督官員還在催促他。
每波一百人,跳滿一刻鐘,輪著跳下去。冇堅持下去的,算作擾亂軍心,下場一定好不到哪兒去。
周圍人露出不忍之色,但無人願意替代。他們也在忙著恢複體力。
怪不得人類要取消啦啦隊呢,離鯨的訊息還是太落後了。
鐘毓心生不忍,派侍女去替他。
“不知在下能不能上場跳會兒?”偏在這時,柳玉樓在簾內開口。
監督跳舞的官員得到江州白的首肯,立刻跑過去指引:“水夫子有此心意,是我軍之幸,快請!”
柳玉樓順勢把那孩子換下去了。
小朋友感動得直哭,一直朝柳玉樓行舉尾禮,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壞習慣。
柳玉樓再三糾正無果,隻能由他去了。
旁人心生敬佩,更不必說。啦啦隊的操看起來冇有規則,跳啥都行,實際上不能摸魚,如果你一直重複一兩個動作,會被視為消極怠工拉下去。
鐘毓顯然冇想到,這個神秘的下字印會主動靠近。她向左湊湊,讓出半個身位,而後暗中打量。她發現對方眼神平靜,舉止大方,既冇有惡意,也冇有虛偽。這讓鐘毓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倒是藏得好,海底四潮和天寶閣找了你三年,冇一個發現你身份。”鐘毓抓住換氣的間隙試探。
柳玉樓笑著見禮:“靈安說笑了。無名無姓的散人一個,當然掀不起什麼風浪。這不,獨木難支,來親近靈安了。”
她外貌疏秀,眼神清澈,即使把算計說出來也不惹人厭惡。鐘毓對她認識自己並不意外,但還是低低地笑了,唸了一句“身在江海之下,心存宮闕之上”。
柳玉樓撓撓頭,目光落在鐘毓手裡的銀鈴上。準確來說,是銀鈴垂著的雪花流蘇上。[天寶閣]的logo是“六瓣銀花”,它倒台後,人們對類似飾品都很注意,唯恐扯上關係。連雪國都改變了紋樣,不再以雪花為主打。
而現在,鐘毓卻戴著一朵雪國花案招搖過市。她不怕被牽連嗎?
冇等她湊近觀察,鐘毓已經轉過身,邀請柳玉樓和她共舞。她現在跳的是鶴舞,來源於[梨園]一位叫[鶴骨]的先輩。舉手投足,迴風舞鶴,有輕雲霽月連絹。
鐘毓見她隨意模仿兩下,便有先人遺風,心裡很喜歡她的悟性。兩人步履交錯,她退她進,似乎是很多年的老友。
各方勢力隻等著水夫子跳累,好來賣個人情,見狀紛紛沮喪。
鐘毓知她舞藝合拍,漸漸上了心,又讓侍從清出場地,要跳完後換萬壽龜舞。
“鶴骨的舞傷敵一千,自殘八百,你喜歡這個路數?”見柳玉樓顛顛倒倒,飄飄蕩蕩,她伸出手阻止,“到此為止吧。這是離群之舞,越跳越孤獨。”
“哦,這樣。”柳玉樓心說怎麼和吃了[苦雪山茶](毒藥)一個味兒,才跳幾下,她已經有了想哭的意思。模擬器的話療倒是能終結這種效果,但這反而更貼合這個十六妾室的人設。而且這種讓人陷入虛無狀態的舞蹈,如果跳完之後冇有反應,纔是離譜。
柳玉樓原地遲疑了兩秒,開始抬頭,踢腿。
“你跳的這是什麼?看著一板一眼的,還挺有趣。是鄉間祭祀的舞蹈嗎?”見柳玉樓蹦蹦跳跳,一板一眼,鐘毓忍不住笑了。她搖晃銀鈴,為柳玉樓打著節拍。
“叫七彩陽光。”柳玉樓心下難過,“這是我那回不去的故鄉的舞,又叫第七套中小學生廣播體操。”
“故鄉?這個名字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敵國呢。”鐘毓揣摩一會兒,自以為摸清了她的底細。陽亙聯盟的舊人?怪不得不敢露麵,自稱鄉野散人。想到這裡,她笑著安慰,“侃國歡迎你。彆難過,冇有永恒的國度,就像陽光短暫易逝。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和已知生物比較,來跟我跳烏龜操吧。”
她脖頸往前一伸一縮,四肢模仿著龜足蹬地。連著比劃了好幾下,還不忘勸柳玉樓快跳。
那麼一個姿態卓越,仙風道骨的人物,卻學著烏龜劃水,眾人一時對她的古怪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