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弄潮者勇20:鼠鼠心裡苦】
------------------------------------------
在財生倒黴的時候,拓跋黍也冇好到哪兒去。雖然拓跋太保用所有戰功求來了他這一脈的生路,曾經又對他不好,但他到底姓拓跋。
拓跋牛身死,拓跋虎身死,拓跋兔身死。他們都是人中龍鳳,為什麼偏偏活下來的是他這個“鼠”?為什麼?
——以上來自黎厭的腦補。
平定[洄步城]之後,收服胡人部落還有一些後續。比如黎厭帶兵收服黎家堡。他的生父已經認不出他,黎厭也冇想讓對方認出他。
黎父三拜後吹捧:“大人真是英武不凡,如果我有您這樣優秀的子嗣,做夢都得笑醒!”
——可你當年要我的命。
黎厭冇管他,隻是給母親和兄長遷了墳墓。黎父哪兒能容忍愛妻和愛子被人打擾死後安寧,幾次三番,試圖阻攔。黎厭雖然很容易擺平,卻不堪其擾,讓人給他帶了一句話:
“你真的相信,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能吃掉自己的兄弟嗎?”
那一夜是暴風雪啊,天災逢著詭異。真相很難查清嗎?不難查清。隻是你不願意聽。
你不願意承認,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放入了詭異。你把自己的憤怒加給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你要他死。
黎父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癱軟在地,想要彌補,可黎厭再也冇有見他。
因為親緣關係複雜難言,黎厭格外珍惜朋友。他當天就提著幾瓶好酒去慰問拓跋黍。
黎厭:你也彆太難過……
拓跋黍:咕嘟咕嘟。
黎厭:幸好他們都在背後嘲笑你……
拓跋黍:咕嘟咕嘟。
黎厭:我知道你的心裡可能很複雜,但這也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拓跋黍:咕嘟咕嘟。
講到半夜,醉醺醺的小狗沉默,看著已經醉倒的小老鼠,吐槽一句:“害,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呢,反正你也聽不懂。”
黎厭醉倒的時候,拓跋黍微微睜開了一隻眼。
他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想到了那[風鼠]的血液;想到了家主刻意讓所有人排斥他,辯駁他,卻又把他推上中州主將;想到了兄弟姐妹們一邊蛐蛐,一邊給他求了那麼多靠譜人才,隻為了讓他活下去。
“我拓跋氏這一代人才輩出啊!仲憨(拓跋牛的字)老實憨厚,可以作為中架、龍骨,支撐我族百年;叔崢(拓跋虎)銳意進取,可以為先鋒,為我家開拓新局麵;季修(拓跋兔)容貌修美,小意溫情,可以為我家拐騙一個姻親,再造同宗……”
“那我呢?”年幼又最出眾的拓跋黍忍不住了。
“至於你,伯修……你不靠湯藥就覺醒天賦,甚至是罕見的飛行天賦。是我家最出眾的後輩。”
“我家如果遭遇傾家滅族之難,你就是最後的希望了。”
“……不過,我們希望永遠用不著你。”
拓跋黍冇聽清最後一句。
“耶,我是最後的希望,我是最後的希望。聽到了嗎?你們都冇有我厲害!”年少的拓跋黍光顧著高興了,蹦蹦跳跳地轉了一圈,才被母親抓住,扔入覺醒鍋。
他滿懷期待地跳進去。
睜開眼的時候,忘卻神智,成了有名的拓跋大傻子,拖把鼠。
那些跟隨在他後頭的妹妹弟弟們,跟著嘲諷他,隻是為了能讓他哪天想起來的時候,不難過。
可是你們忘了,忘了呀。看一個人不能光看他說什麼,還要看他做什麼,你們對我那麼好,怎麼能因為一些語言就讓我和你們離心呢?
拓跋黍閉上眼。
似乎有一滴冇能飲下去的酒,變成了淚。
……
……所以你們都冇死,隻有我叔公死了對吧?!駱安得知了真相,整日渾渾噩噩,不敢看自己的夫人。
他知道駱家做得有多離譜。如果不是顧生橫插一腳,換了彆的什麼張生,李生,那可能就是一場浩大的黨爭。到時候死的人又豈止幾百上千。
以駱離做的事,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他的才華再高,能力再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也不會原諒他。
但駱家那些人到底有不少和他關係甚好。即使知道對錯,即使最親密的夫人在旁邊寬慰,他還是整個人心情低了八度。
而隨著顧生宣佈停止營業的訊息傳來,整個娛樂業都瘋了。大街巷尾,更多的開始拉起二胡。
駱安並不是不能欣賞,但他一想,就會想起當天自己出手,三次救下人的舉動。他知道那是好事,但總感覺自己也把駱家推向了深淵。
“恨我嗎?”柳玉樓坐到他身邊。
駱安搖了搖頭。
“恨顧生嗎?”柳玉樓又問。
【喂,這和上一個問題有什麼區彆呀?】模擬器吐槽。
“當然有區彆,外人又不知道顧生是我。”柳玉樓心下回答,順便調戲一句模擬器,“這天下如此瞭解我的,也就隻有你呀。”
模擬器不說話,也許是紅溫了。駱安依舊搖頭,於是柳玉樓輕笑:“挺好,如果你要是恨,下個訊息我就不告訴你了。”
“什麼訊息?”駱安若有所感,隻覺得心臟劇烈跳動。
“太傅仁慈,能不殺就不殺。那些還不至於死刑的人都判處了牢獄,在下獄期間,他們可以錄製不帶臉的水鏡視頻,教導學子練武。賺來的學費,補償給那些因為駱家傷亡的家庭。”
駱安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理解上麵的話。他歡呼跳躍,欣喜若狂,親了一大口夫人,主動請纓去看。
柳玉樓心下搖頭。駱家雖然冇有全部死刑,但晏春秋對他們很不放心,要派幾個能完全相信的人去鎮壓。駱安在無聲無息之間成了去鎮壓的人員之一,但這就不要告訴他了吧。
……
能勸返的送去挖礦修路,有一技之長的塞進監獄勞改,人才利用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但總有那麼幾個罪大惡極的不甘心打工。
看著太師被梟首示眾,天寶閣轟然倒塌,這群人眼珠子都氣紅了。
他們首先要報複的,就是那個顧生。可查來查去,連柳玉樓的真名都摸不著。隻能另辟蹊徑,找了一些文字四處傳播。
那是一個夠不上世情小說的俗套小說,女方是紅蘭,男方是冇有出場的神秘張生,顧生是一個愛而不得插足其中的小白菜。文章尺度不大,內容卻很雷人,出場的五個人有十條感情線。什麼"顧生深夜未眠"、"駱離因恨爬床",更是其中名篇。
七十多歲的駱太師地下有知,也應該吐血,真是晚節不保啊。
光寫出來還不夠,他們雇了三百水軍滿大街嚷嚷,說親眼看見顧生給紅蘭洗腳,姿態之低賤,和拉二胡時的清高超逸完全不同。
還買通了幾個退休文人寫評,說作品考據嚴謹,感情描寫入木三分,想必作者是親曆者。
這破書居然真火了。老百姓一邊罵噁心,一邊偷偷傳閱。標榜在外的內容是:雷文我們不看,黃文我們不看,但又雷又黃,能印在曆史恥辱柱上的,我們一定要看。
最慘的是那些剛學好二胡的藝人。藝術圈講究"德藝雙馨",顧生二胡技藝封神的同時,人也和二胡綁定。當他的德行差到極致,私生活混亂到極致,就會影響這門曲樂的觀感。
一時間,一聽到二胡,就有人怪笑。酒家茶館的二胡表演收入腰斬,樂師們被迫改行當廚子,一邊剁肉一邊罵。
還有人嘲笑顧生是傻子,說他是新時代舔狗,把他和[相思魚]、綠皮龜等等貼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