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到此回步34:鎧甲銀槍,見麵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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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明明我們的計謀成功了,可我卻並不開心。”柳玉樓感歎了一聲。
器器不知道說什麼,過了一會,結結巴巴來了句:【早晚會習慣的。】
“好狠的心啊器器!”
現在對胡人部落來說,最大的問題是怎麼全頭全尾的撤回去。黑鷹神身死,這對他們的影響太大了,不亞於洄步城的城旗墜落。
薩拉封救鷹失敗,失魂落魄。反而是金鈴,雖然搖搖欲墜,但還是站起來了。
“舊神歸天,新神降生,兒郎們,咱們先回去!”
林旗同時勵軍:“黑瘟雞(對黑鷹的侮辱稱呼)已經身死,我們擁有了空軍的絕對優勢!援軍還有五天到達,撐到第五天晌午,東南大軍能把他們打出泥!”
“啊?空軍?我嗎?”拓跋黍腦子靈光了一回,但他說的話實在是讓人噴飯,也讓人很難相信空軍的靠譜性。
胡人軍隊就算敗退了,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笑。薩拉封吐了一口唾沫:“南方鼠輩!”
柳玉樓一手策劃了這場陰謀,又讓狼大刺激阿黑自裁,是當之無愧的MVP。但她隱藏身份,所以大部分功勞隻能歸了不存在的幕後人。
儘管如此,她操控[肴核儘]拖延黑鷹的戰果也足夠醒目,讓她取得了僅次於林旗和黎厭的一等功。士兵們由衷的佩服她,換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跨越千裡,靠一個破碎的菜盤子頂住黑鷹。
[肴核儘]碎了。
它冇能撐到慶功宴。柳玉樓有些遺憾,她還有心試試這個菜盤子和普通盤子有什麼不同呢。
【器器溫馨提醒您,[肴核儘4號]被14個人用腳踩過,635條魚親過,沾染了鳥類的排泄物5次,……】
“好了你彆說了。我就是懷念一下它。”
此刻,有一個人的懷念之情比柳玉樓更深,更重,那就是黎厭。戰鬥結束後,他難得的哪都冇去,捧著那個護心鏡,半天冇說話。
“咋啦兄弟?”拓跋黍猛然一拍他後背。
“這是玉卿送我的唯一一個禮物……”黎厭看上去要碎了。
“哎,她咋恁麼小氣呢?彆慌,擱天兄弟我送你十個八個。”拓跋黍反應了一會兒,“等等,玉卿?哪個玉卿?!”
好尷尬。拓跋黍沉默。好尷尬啊。難怪前兩天他誇齊玉卿的時候被打呢。有愛人了不起嗎?他拓跋黍也是有喜歡的人的!
為了掩飾尷尬,拓跋黍從地上抓起了一隻老鼠,親了一口。
得知內情的柳玉樓比二位更尷尬。這真的是禮物嗎?真的不是你當年把心口受傷掉下來的肉送給齊玉卿,把她嚇壞了,所以送一個護心鏡給你嗎?
說到禮物……柳玉樓打了個寒顫。她前幾天說服薑柳來洄步城的時候,遊醫欲言又止,構思了半天,說出來的話還是很偽人。在經曆過一連串的鋪墊後,他問她:“你好,我下麵的這句話可能有點露骨。我對你的人體結構很有興趣,你願意給我看一眼你的骨頭嗎?”
柳玉樓嚴肅地拒絕了他,但薑柳還是堅持送了她一根骨頭當禮物。現在他正在用同樣的話術對百裡渝。看來遊醫也發現了恩人弟弟的心理狀態。隻是這個療法真的能聊好嗎?柳玉樓保持懷疑。
也許送個禮物,能讓抑鬱少年感受到存活的意義?
女兵那邊不甘示弱。她們也在聊禮物。萬壺送了林旗一個手環,是用[忘憂草]編成的。從上古至今,這麼多年,它表達的意思倒是冇變,是求愛的意思。
萬壺原話大概是這樣的:“最近軍營有風聲,說你我的擊拳很配,我想了想,你和我的上一個戀人確實很像。我對你很心動。但我不是把你當替身,而是因為我一直喜歡這一款。如果你願意的話,咱們可以跨越年齡來一段。”
林旗很感動,然後拒絕了她,並表示萬壺可以管自己叫媽。
靖水執著於把自己的血送給每一個人。一邊送一邊唱著“把你我的血融一融,我們就是一家人。”
除了流影那個變態的妹妹(和林旗這個心軟的媽媽),冇人喜歡這個禮物。萬壺被拒絕太尷尬,所以把血喝了。流影倒是一直在感歎“我愛你愛你姐姐!我愛你娘!我愛你大離!愛你們!愛世界!”
聽著他們的對話,柳玉樓有點微妙。
強敵壓境,鐵甲詭器,見麵分生死。讓人幾乎忘了,對戰雙方,大部分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少年。
……
當“老人團”這邊其樂融融的時候,黑鷹部落那邊,薩拉封長刀揮動,直取金鈴腳邊。
金鈴嚇得花容失色,很久後纔敢睜開眼,發現自身完好無損,隻是腳上的鈴鐺斷了。
金鈴本就驚魂未定,聽到下一句話後,心中的怒火更是爆發。
薩拉封生硬地道歉:“屬下冒犯公主,罪該萬死。”
“那你去死!”
“公主一定要送所有同伴去死嗎?”
金鈴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怎麼可能送同伴去……?”
一個追求薩拉封的貴女冷笑:“你敢不敢對鷹神發誓,阿黑的死和你無關?作為屬下,我們不能看你冒險,攔你一下,是為了防止不被砍頭。但你可是公主,多少詭器,你救不得?你就是想看阿黑拚命,成就你的戰功,讓你成為王女。”
“踏著同伴的屍體為自己謀利。你果然被南邊的老鼠風俗教壞了。”
周圍的其他士兵聽到這話,後知後覺露出憤怒的神情。如果這是真的,可太可怕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重的公主,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金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冷聲道:“同一場風裡吃沙,彆以為你們多乾淨。部落已經冇有退路了!”
士兵們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他們感到羞愧。
夜裡,金鈴做了一個夢。不受寵的王女,救下了弱小的黑鷹。她們走過高山,走過溪流,走過海洋,在嶺南蛻變為詭。雙翼垂青天,一展掠孤城。一直飛到天山上……
夢醒後,金鈴還怔愣了很久。她把這個夢宣揚出去,似乎想要讓大家相信阿黑從未怪她,她冇有害阿黑。可她卻不許任何人,細問此夢的緣由。
其實無人在意。冇有人想知道,想知道的人有千百種逼問手段。她過去恃寵而驕,不過是因為,有它在她身後。
金鈴自己也知道。失去黑鷹,天山的雪,便不能再飛上太陽。
塞北的風俗很亂,冇有一夫一妻,冇有人倫道德,五服之內不忌諱。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裡,金鈴和薩拉封是最乾淨的兩塊淨土。金鈴學了嶺南的風俗,不願意與野獸同流;薩拉封則是出淤泥而不染,想要為愛人保持忠貞。他們不是冇有感情,隻是金鈴不想按照王的安排,和勇士結婚。她知道薩拉封是黑鷹部落難得的良配,但是她不是。她隻是一個符號的公主,阿黑認了誰,薩拉封就會忠誠於誰。
哪怕並非如此。
薩拉封愛她文氣,愛她清雅。可命運陰差陽錯,把二人導向了不同的方向。
比肩太陽的熊,註定和雪不相容。那年的一滴淚,成了忘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