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上古八夭8:甘霖,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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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夭把自己藏得很好,柳玉樓翻遍了所有角落,都冇找到一星半點。要不是繪畫內容和八夭有一點關係,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哪是八夭外傳,分明是來參加繪畫比賽的。
她焦躁地給茶客吩咐,渾然不知自己身邊正有一隻靈魂喋喋不休:“你要找我?你為什麼找我?你也相信他們說的那什麼招魂?”
可她無論如何表現,靈魂的話都不能傳達人間。透明的八夭貼著她耳朵,可少女照舊忙前忙後,穿過了八夭的影子。八夭一愣,笑著沉默。
無法理解,無法看到,這就是靈魂。他們需要捱過長久的孤獨,才能帶著記憶往生。
震三轉推門而入,站在門口問:"聽說你要給萬獸石窟畫壁畫?"
柳玉樓正看著書,聞言頭也不抬:"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是默認。震三轉突然湊近,走到柳玉樓身邊坐下:“怎麼沒關係?我可不想讓你一走就是三年。”
二人什麼時候這麼熟了?柳玉樓有些不自在地躲開:“哦?三轉捨不得我?”
“哎,這你就生分了吧。你現在都叫我甘霖的。”震三轉不滿,“說好了,不提前世的錯誤。”
甘霖……好熟悉的字。柳玉樓嗯啊地答應,片刻後翻書的手卻是一頓。姓震,字甘霖,母親是起義軍的後代,父親是大虛無時代的清談世家傳人……
“震澤?”
“怎麼了?”震三轉疑惑,“愉快,你怎麼突然叫我名字?”
柳玉樓含糊糊弄過去,心裡卻再也不能平靜。如果說八夭是上古時代最後的輝煌和終結者,那震澤就是中古時代的開創者。這二位風起雲湧,掀起時代浪潮,然後擦肩而過。如果她是一個轉生三次的人,在靈魂時期就能統一眾靈魂,那她有如此強的政治才能就不足為奇了。作為政治家,要麼化敵為友,要麼把敵暗死,顯然,她選擇和“三愉快”再敘姐妹之情。
當然,這也和柳玉樓展現出的纔能有關。她拿起筆,整個人就像鍍了金光。無論是畫筆,算數筆,寫詩筆,都能在她手中綻放出穿越時間的光輝,讓人挪不開眼。一個能產出山水名畫、拉攏世家,卻又純粹無公害的藝術家,正是政客鐘愛的。
震澤心裡想著利用,麵上卻全是真誠。她大手一揮,給柳玉樓送來不少資料,還想再說什麼,卻在門開那一刻停住。
看到來人,她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冷淡點頭:“內公子。”
震澤匆匆出門了,柳玉樓想問她“十四金戈”([烽火台])是咋造的,都冇找到時機開口。
問也冇有結果。造出烽火台的是晚年的、彙聚眾多人才的帝王,而不是如今青澀的繼承人。
出乎意料的是,進來的“內公子”也是個熟人,正是“保溫杯”內膽。說來可歎,這一對靈魂時期開始的摯友,如今居然分道揚鑣。不為彆的,內家是文王後代,震家卻是從內部瓦解文王統治的世家,和從外部反抗文王統治的農民軍的結合。如今,震澤還想著另立新朝,隻能說是各為其主。
內膽雖然也想結交柳玉樓,卻是為了震澤來的。她匆匆離開,他也隻能寒暄兩句,然後留下了另一堆書。
有他二人的幫助,柳玉樓快速篩選內容。而她要繪製萬獸石窟的訊息也快速傳了出去。
有個茶客重操舊業,已經在茶肆歇著了。此時正豎著耳朵偷聽。往來的民眾正討論這些事:“聽說萬獸石窟的壁畫要重繪?那可是百年古蹟,讓個娃娃動刀筆,不怕毀了風水?”
“我倒覺得新鮮。”隔壁桌的貨郎壓低聲音,“你看了她的《忘憂湖》麼?我倒覺得,她能畫出求生時代的純樸。”
“還有那幅《劍挑月明》,我覺得圖騰時代的壯闊,她也能試一試。我本來以為冇有人能同時集淳樸和壯闊於一身,看到她後,我相信了。部落榮耀!”
話尾被隔壁桌的噴嚏聲打斷,原是位老學究:“胡鬨!石窟壁畫關乎國運,豈容兒戲?老夫明日定要上書……”
此刻石窟深處,柳玉樓正蹲在壁畫前。火把將她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她伸手輕觸岩壁裂縫,試探上麵的著色度。朝廷派來的幾個畫師冷眼看著,看樣子,並不認同這位空降的民間匠人。
柳玉樓沉思片刻,突然往火堆裡扔了塊鬆木。炸裂的火光嚇了他們一跳。火焰跳動,那些猙獰的獸影彷彿活了過來。
……
這種大規模的繪製,主繪畫師需要統領全域性,規定題材和畫風、色彩。畫風的選擇,首先要考慮眾人的接受度,比如她現在不能畫二次元的塗鴉,因為這和大家學的相差太大,也不太能畫西方的那種教堂畫,因為光影和水墨相差太大。
所以她隻能選擇畫那種敦煌壁畫,但材料的選擇就成了難題。
上古時代分為求生、部落、帝國、人類四個時期,人類聚集的範圍擴大,可供傳唱的史詩也逐漸增加。有雷擊萬裡、第一叢火焰誕生的場麵,也有第一次捕獵巨獸、獲得圖騰的震撼祭祀。有千騎卷平岡的浩蕩軍隊,也有無儘黑暗下人類東躲西藏、拚命鬥爭的悲傷。
這些壁畫粗糙拙樸,卻又帶著新鮮的血性,讓人看了,連呼吸都跟著獸群奔騰。如果說《忘憂湖》是凝固的輕歌,萬獸壁畫就是迎著朝陽甦醒的史詩,充滿了曆史的動人感。每一個場景對於文明的意義,都不弱於八夭劍挑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