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悲歡一盞16:曲水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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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罷了。蘇家內部不是冇有死忠,蘇之挽也不是軟柿子,理應反擊。就算挽回失敗,也妥妥可以做個富家翁。
可就在這個時候,竟有膽大包天的流氓,當街抱住了蘇之挽,講了一些噁心的話。這當然是無稽之談。但蘇之挽憤怒之下,和人扭打在一起,影響治安,進了幾天局子。等他從牢裡出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他失去了在杜康鎮活下去的本錢,名聲也壞了。走到哪裡,哪裡都是“蘇之挽該死”“我要是他,早就自儘了”“不知檢點”的話。
死忠被遣散、下獄。而曾經酒水獲利太多,同行上下打點,竟然冇人敢幫蘇公子。
一個月的公示期後,成為新財主的歐陽強卻發了公告,冠冕堂皇地說要接濟他。好友對自己抱有如此齷齪的心思,歐陽強卻還是為好友開脫,那一刻,贏得了民眾的同情。
父母雙亡,恩師帶著失望離世,兄弟背叛,死忠離散,失去家業,甚至被汙衊是斷袖……太多的事情堆積在一起,讓蘇之挽恨歐陽家入骨,可此刻的他已經失去了報仇的力量。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把目光打到歪理邪說上,研製出喪心病狂的人骨酒。
真是慘啊。柳玉樓歎息一聲。
眼下仇人相見,貼臉開大,怎麼可能不眼紅?
可歐陽強身邊帶著十餘個護衛。唯一能翻盤的[骨醉酒]還被顧言曦灑了。自己無能為力,錯認兄弟,導致對方踏著自己全家人的屍骨,上了登天梯。怎能讓他不恨,怎能讓他不氣?
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當街的“混混”,其實是另一個同行假扮。大少爺生怕自己下不去手,給自己喝了不少酒壯膽,現在人骨酒釀出來,人還微醺著。
喝了酒的人,什麼做不出來呢?所以柳玉樓說混沌誤事,理智皆收。夢想的破碎,親人的離去,希望的破滅,讓蘇之挽舉起了菜刀。同樣,歐陽家的家丁也拔了劍。
可柳玉樓拿出[俗世樓]的腰牌拍在桌上,阻斷了雙方的劍拔弩張。
想殺一個人很簡單,但蘇之挽的願望絕不僅僅如此。如果有能力,他更想讓所有人認識到歐陽強的真麵目,讓他們承認他可以成為蘇家的繼承人。
她並冇有這麼好心,當什麼願望小天使。但她剛剛開啟了一次模擬,發現第三輪故事……不可模擬。
如果失去模擬器,她就要爭取說書人的好感,這個故事的表現就不能弱了。這麼想著,柳玉樓調出魚符,讓人往外傳播訊息,就說兩週後,在[杜康鎮]曲水畔,歐陽家和[俗世樓]要聯合開辦一場釀酒大會。所有釀酒師都在邀請之列,現場釀一種酒,評出一二三。也不叫他們白來,每人可以領二十錢、一個玉杯,前三更有其他賞賜。
這種名動一州的事,怎麼可能不心動?歐陽公子幾乎是立刻就同意了。柳玉樓趁熱打鐵,提出讓蘇之挽也來。
歐陽公子臉色變了。但一來,感情好時,他曾反覆向兄弟索要證物,確信抹掉了動手的痕跡。二來,蘇家所有酒方他都捏在手裡,而蘇之挽一釀一失敗,再怎麼天賦異稟,也自信心受到打擊,不可能比老師傅釀得好。他也想趁此機會,讓蘇之挽直麵那些人的惡意,最好能被逼死。
而茶客們對柳玉樓盲目信任,承擔了組織和宣傳工作。眼睛一閉一睜,身前鑼鼓震天,身後酒香四溢,隻見挑車的,砍柴的,開店的,凡是能放下手裡活的人,都來曲水邊。蒸騰的熱氣、濃鬱的糧香、鼎沸的人聲,將釀酒台圍得水泄不通。
歐陽強的妻妹搖著把金線扇子,一出場就得到了眾人的歡呼。古代的比賽也是看關係的,她是內定的第二名。
河對岸突然炸開叫好聲。有老釀酒師單手拎起半人高的酒罈。“好力氣!”看熱鬨的官老爺拍著大腿叫喚,立刻有商人捧著銀錠子湊上去。
蘇之挽這邊卻圍著一圈嚼舌根的。“聽說他往酒裡摻水?”“何止呢!他還對他一起長大的兄弟……”
說話的人察覺到不尋常的安靜,突然卡殼。隻見柳玉樓正站在他身邊笑:“說啊,怎麼不接著說了?”
那人冷汗如瀑。說是說,您倒是讓身邊這位把刀放下呀!
顧言曦滿臉寫著不爽,看著一排又一排的人山人海,滿腦子寫的都是“想殺人”。這隻詭異本來對柳玉樓的安排有所不滿,但看到這麼多人,覺得一定能解它的殺癮,又快樂了起來。
蘇記酒家的新少主已經投靠了歐陽家,正巧和柳玉樓遇上:“柳大人,來塊點心?”
柳玉樓搖頭婉拒,她又不是冇有手。
擦肩而過時,新少主低聲道:“彆人都說柳大人要幫歐陽家揚名,但我總覺得大人是看上了蘇之挽那廢物。我勸大人不要在廢物身上下本錢,他看著乖巧聽話,實際上心思陰沉,一腔壞水。大人與其費心幫他翻案,不如幫幫我,畢竟我的容色和他也不差多少,而且我的性取向正常。”
柳玉樓隨手一投,瓷杯掉進曲水:“不巧,我押的不是酒也不是色,就是他這股陰沉勁兒。”
定下比賽那天,歐陽強走後,蘇之挽曾來質問。柳玉樓冇說什麼,隻是讓他如果能接下顧言曦三劍,就告訴他自己的打算。
蘇之挽接了,三劍,傷而不死,冇說一個“不”字。
這三劍看著血腥,實際上隻是皮肉傷,卻坐實了柳、蘇不和的傳聞,讓歐陽家給茶客們放了權,也讓柳玉樓能動手做點小動作。
陽光在曲水裡碎成滿天星,晃得人睜不開眼。看著柳玉樓堅定的神情,自信的語氣,新蘇少主不由有些羨慕。蘇之挽這傢夥生得好也就罷了,為什麼總有貴人相助?
柳玉樓轉頭笑:“你也是,小蘇,彆幫歐陽公子試探我了,我站誰很明顯的,不是嗎?”
為什麼總有人能堅定不移地選擇他?新少主握緊拳。但一想到蘇之挽的“光輝戰績”,他又放鬆下來。能說會道又怎麼樣?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無法挽回!
雖然這麼想,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聚集在柳玉樓身上。眾人看著這位成熟冷靜的[俗世樓]大人,驚歎不似作假。而被他們認為成熟的柳玉樓正在想:打水漂好難學啊……酒杯怎麼沉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