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遇樓則收16：前後矛盾的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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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榮知道自己是詭異！他甚至知道八千萬兩來自哪裡！
如果柳玉樓冇有把心思分層，如果模擬器能讀到她全部的心聲；如果器器冇有看不起柳玉樓，如果她二人能對一下帳，就能找出故人大變的原因。
可她們彼此警惕，冇有說話。
在柳玉樓思索的時候，在模擬器幸福的時候，模擬的圓榮氣撅了。
短暫的清醒，讓他承受著加倍的痛苦。
【[武帝遺詔]現世！】
不用說，肯定是交代那八千萬兩的。
【[佛]站了起來。正殿也被頂破。金元寶被迫下跪，眾銀錢目露駭然。然而就在下一秒！】
【[新皇登基詔]現世！】
【[武帝遺詔]碎了！】
【巨大的震撼裡，有唱聲：“克明已毀，如今是允恭！”】
【“現世佛不奉舊世王。從厲王者誅！”】
兩份衝突的文書，告訴所有人時代變了。舊王不被承認，法式追隨的是個死人，也隻能用死亡向他效忠。
劇情的轉折就像過山車，刺激，起伏，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讓克明人在希望和絕望間反覆橫跳。也讓模擬器從失去的幸福中清醒。
幾乎是一瞬間，圓榮猖狂的笑聲、模擬器後悔的死聲刷了滿屏。“哈”字和“死”字混在一起，哈死個人。（方言：嚇死個人。）
和尚們對法式欽佩的同時，也不得不屈服於金錢下。
柳玉樓注意到，屈服圓榮的人中有一些克明老兵。他們上一秒還在為法式流淚，為戰魂行禮，如今卻自己否定自己，為什麼？
她很快等到瞭解答。
模擬器顯示了詔書內容。
冇有標點，冇有符號，冇有著重標記，甚至冇有形容詞。[新皇登基詔]拋棄了所有形式，隻有一頁小紙，卻讓裡麵的內容更加突顯，如雷霆萬鈞。
性質也完全變了。變成了一個後來人對前人的控訴。——你們為什麼不等等我？為什麼全與世長訣，留我一個？你們打爽了，死得乾乾淨淨，讓我怎麼辦？
斯人已去，徒留我，左右度勢猜局。人才凋敝，唯有名姓紙上提。
這是一份追責書，飽含對舊王的厭憎，將之痛斥得體無完膚，與克明人的評價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稱厲王，一個稱武帝。一個過激，一個溢美，這足以激起所有後人的辯論。
[登基詔]羅列的罪責樁樁件件，無怪老兵們沉默。但在柳玉樓看來，這詔書私心太重，證據不成立。
柳玉樓是很瞭解各類文章的。文書一般有固定的話術體係。作為一個麵向廣大人民的公告，內容應該通俗，語氣應該公正，情緒應該冇有。這裡的語氣卻越來越強硬，情感越來越激烈。它顛三倒四，像是嘶吼。
或許柳玉樓應該把翻譯過的它呈上來了。
一共三條：
厲王窮兵黷武，葬送人才，輸了氣運。後世之人，不得稱他為帝。
打詭異是錯誤的。詭異對不起。原諒我們。
厲王該死！同黨死！
……
……
皇威浩蕩。
最工整的文字，化成巴掌，打在克明人臉上。
他們以為的成功時刻，是終結的預演。他們的滿足瞬間，是絕望在品嚐。
新皇用這份詔書，對過去宣戰。但冇有人應答。敢應答的成了墓碑，不敢應答的，活在允恭年間，活在新皇統治下，評價註定是偏頗的。
也許隻有來自世外的柳玉樓可以做到中庸。可她不知內情。
而可等她瞭解情況的時候，她還是世外人嗎？
柳玉樓冇有看到模擬畫麵，但文字已經足夠觸動她，何況還是模擬器刻意擷取的高光片段。
克明勇武，震撼了少年人的心。短短幾秒，柳玉樓已經把八千萬拋到腦後，想起了幾十首奮進曲子。
讓她熱血沸騰正在模擬器的計劃中，否則它絕不會廢筆墨描寫柳玉樓以外的人，直接一句【法式死了】、【圓榮也快被打死了】就成。
這下應該有奮鬥動力了吧？為了和他們並肩，為了超越他們，前進吧宿主！你會擁有更多花樣死法的！
什麼，你不喜歡和尚？後續有的是美人怪人奇人呢。
你不喜歡克明年？我們有完整的時間軸啊。
模擬器製作玉樓培養計劃的時候，柳玉樓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中。
她探索著模擬冇去過的地方，順便尋找珠娘，結果卻撞見了金元寶圓榮。圓榮冇有模擬裡那麼瘋，反而在和一個人交談。
在詭異的威壓下，她不得不屏住呼吸，聽了半天密辛。劈頭就是“八千萬兩”，把國庫的錢又強調一遍。
這麼機密的資訊是可以說的嗎？柳玉樓震驚。難道說對方身份很特殊？
眼看腿都快站麻了，她終於聽出了和圓榮交談的人是誰。
果然很特殊，不能再特殊了。是［登基詔］的作者，當朝皇帝本人。
剛看過的［登基詔］狀告厲王傷民，“窮兵黷武，有損天和”至今還掛在模擬器上，可新皇現在的舉動卻讓它成了笑話。
“朕自登基後，深感天賦研究艱難。調動死囚，依次割掉手腳五官。這些缺了一感的人，竟然也能覺醒天賦。大師覺得是什麼原因？”新皇正在問，怎麼建立不世偉業。
圓榮不知道，但他會吹捧。說對對對您將要立下不世偉業，誰能比得過您？
新皇果然冇生氣，反而滿意地繼續下去：“那麼缺兩個、缺三個呢？把一個人的五官都挖去，四肢都砍掉，他竟然還有覺醒天賦的可能。原來在五感之外，還有第六感，存在在頭顱中。果然，把腦髓吸儘，就再也無法覺醒天賦了。多麼奇異！簡直是造化天工！”
殘酷的人體實驗還在進行，馬革裹屍的將士卻冇了名。新皇的言語簡直是荒謬。
百姓不需要一個蔑視人命的皇帝，也不缺一個狂熱的研究者，隻想要個正常人。所以新皇登基的第二年，名譽值便大幅下跌。三公九卿封鎖朝堂，如果皇帝再不改過，他將會成為傀儡。
正因如此，新皇冇堅持片刻便要返回。說是太傅要來罵他了，他得去國師那躲躲。
……
“恭迎陛下。”
新皇讓國師不必多禮：“老東西藏起來的錢找到了，他知道我會尊詭，還想藏著，等人用來打仗呢。”
聽說武帝的國庫找到了，國師比他更高興。它是一隻蜈蚣詭，修成龍形何其困難。才偷了幾十年龍氣，就被武帝發現，不得不捨棄一半元神，附著在凡人身上。武帝毀了他的道行，所以他恨離朝，要取而代之。
隻是武帝禁詭太過，還把家產打空了，它一直做不了大動作，隻能討好新皇。忍辱負重幾十年，眼看勝利近在咫尺，國師狂喜下泄露了一絲詭力。
它冇注意到，新皇的表情微微變了。他像是世界崩塌，整個眼裡的光都在碎裂。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在國師問銀兩在哪的時候，自然道：
“皇宮出了內奸。天賦覺醒的秘密泄露出去，又讓邪教發展起來了。其中代表叫［天星門］，那錢就在他們手裡。”
新皇笑得苦澀。他冇想到國師會是詭，這讓他的計劃全部崩盤。他不擇手段的偉業，反而成了詭異吃人的藉口。全國人民都知道他是個樂子，可他等不到翻轉。
新皇看到了自己被推上刑台的未來。五百年輝煌將斷在他這一代。他頂多拖幾個邪教下水，可世人提起他，仍會是無能者、傀儡、人類奸細。他無顏麵對列祖列宗，更羞於見被他咒罵的厲王，這太可怕了。
新皇心下越慌，麵上反而越冷靜。國師還誇了他一句，說他積威深重，和登基那會兒大不相同。
這是認可還是敲打？新皇隻當不知，讓國師盯緊內奸，果然讓國師的臉色變了。國師一走，他立刻讓人喚［三江台］月令來。現在隻有聯合［亭台樓閣］能救國。
……
在新皇折騰的時候，柳玉樓躲到偏殿，正感歎倆皇帝都不是啥好東西。［讓厲王死］的詔書，真是狗咬狗。
柳玉樓不瞭解兩個時代。器器忘了兩個時代。兩個空白靈魂對二者的評價卻截然相反。
模擬器感覺自己有罪，它覺得武帝和新皇都好。它明知道雙方是死敵，卻對雙方好感都滿格，甚至想為他們辯白。它知道自己有罪，卻還想得到認可。可軍師已經不見了。它咀嚼著失去，四處遊蕩，撞擊每一個時空牢籠，卻找不到共犯。
柳玉樓就冇這麼詩意了。她心裡升起一股慶幸：
原來世界惡意連皇帝也不能避免啊。世界讓我死，又讓皇帝死，四捨五入，我是皇帝！
難得心軟一會兒想要尋求安慰，卻讀到心聲的模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