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雩並不是一直都住在公主府的,還有一半的時間會回到之前在京城購置的宅院之中,隻是這一次外麵就多了不少人手保護。
有長公主送來的,也有皇帝送來的。
現在真有點兒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意味了,葉瀾很輕易地就進入了國子監讀書,還考進了一甲班,隻是課業繁忙,一月之間最多也就隻能回來兩次罷了。
明雩把買到的一些小玩意兒,都送到了侯府,孫氏也去侯府探望過,回來的時候也是滿臉的擔憂。
葉妘目前在侯府過的還算說得過去,畢竟有嫁妝傍身,況且又有長公主的人,蔣氏投鼠忌器,雖不知葉妘同長公主是什麼關係,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得罪長公主,因而走起了懷柔路線。
時不時就要提為了娶葉妘進門,江熙道才戰死沙場的事兒,葉妘有時候也很想質問她,當年又不是自己上趕著要嫁進來的,為何要把這一切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
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
縱使理智告訴自己,江熙道戰死,並不能完全算自己的錯,可良心上還是過不去。
現在處於一種相當微妙的狀態,蔣氏不敢再如何拿捏葉妘,而葉妘呢,也就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現在還不到走的時候,在背上了剋夫的名頭之後,她不想再背上一個刻薄寡恩的名聲了,以後旁人要如何看她葉家,又要如何對待小妹呢?
她最近正想著或許應該直接暴露出侯府的真麵目來來,到時候自己也算是理虧的一方。
隻是暫時還沒有計劃罷了。
待在侯府太過鬱悶,所以最近她常常外出,同母親和妹妹呆在一處,好像又回到了沒有出嫁的時候。
或許小妹纔是對的,成親並不是什麼好事,瞧,這不就遇見了一樁孽緣?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日後還是回金陵,自己修一座道觀住著算了:“小妹你的《南華經》呢,拿來讓我看看吧。”
明雩疑惑地扭過頭:“姐姐,你不是向來不喜歡看這些東西嗎?”
“我現在倒是覺得,看看這些東西倒是有意思的多。”葉妘輕輕地搖搖頭。
“姐姐,你也想做坤道嗎?”明雩把書拿給她,欣喜於姐姐終於認可了自己的想法。
葉妘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臉:“或許吧,或許當日我就應該直接出家去,也不至於被牽扯進這灘爛泥之中。”
“姐姐,你不用在意我,也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明雩正色道,“咱們葉家為什麼要怕他,丹陽說了,寧壽侯府現在就是外強中乾,沒什麼本事,這手也伸不到金陵來。”
“走是要走的,但卻不能讓她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況且我現在在侯府裡也沒受什麼委屈,中饋我也已經還了回去,她休想占我一分便宜。”葉妘笑著說道,明雩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把頭靠在她的肩上。
中秋很快就到了,這次的宮宴之上,能來的人基本上都是王公貴族、朝中重臣以及他們的家眷。
“端寧長公主到、丹陽郡主到、景華縣主到!”眾人的目光向殿門移去,然後就被兩人身邊的少女徹底吸引住了心神。
皎潔的月光溫馴地伏在她的身上,令她多了一層淡淡的光華。
滿座皆寂,就連呼吸都有意放緩,恐驚了這天上下來的佳人。
夜風微微撩起明雩身上穿著的薄紗外套,就連髮絲都被吹起,此刻的她恍若要乘風歸去,一個青年驚得直接站起來伸手喊道:“仙子莫走!”
明雩詫異地看向他,見他麵色漲得通紅,沖他輕輕一笑,宛若萬千花朵綻開,在月光下緩緩暈染成獨屬於她的色彩。
眾人如癡如醉,就連手中的酒杯已經被斟得溢了出來,撒到了衣擺上,都無知無覺。
“景華縣主明雩,願吾皇萬壽無疆。”明雩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打破了場麵的死寂。
“……免禮。”皇帝的眼中多了幾分幽深,手中把玩著那隻酒杯,比起初次見麵的時候,她今日還上了點兒胭脂,像是為潔白的畫布上增添了幾抹艷色。
今日之後,明雩的名聲或許就要在京城傳遍了。
被所有人追捧、覬覦,直到落入某個人的手心,那樣的畫麵,想想就令人不悅。
至少這一刻,他就有一種暴虐的心思。
但又能如何呢,或許妹妹正是看出來他這樣的心思,當日才會開口提醒。
收斂住心中的慾望,他又恢復成那個高高在上,帶著溫柔假麵的皇帝,笑著讓三人入席。
今夜註定是難忘的一夜,別的不說,大家脖頸的拉伸運動應當是很到位了。
坐的稍遠些的人,都忍不住伸著脖子去看這位美人。
明雩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多注視的目光,不覺有些緊張,長公主拉著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這都是你日後要經歷的。”
明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略微綳直了身子,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眾人都生出了一種不真實感,彷彿她與這個世界還隔著一層霧,若非她還與丹陽說著話,大家恐怕就要以為是在與另一個世界的仙人共處一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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