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陳腐的氣味,時有時無的滴水聲,略微彎著腰才能通行的狹窄走道。
漆黑一片的地道之中,托爾手中微微發光的魔法水晶成為了唯一的光源,照出前方不遠處布滿碎石的道路。
梅洛蒂在前,托爾在後,二人就這樣走著。
他們的腳步便在地道之中迴蕩。
梅洛蒂意識到這樣有些風險,隨即釋放了一個刺客獨有的法術,掩蓋了托爾和自己的腳步。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地道中隻剩下沉悶的呼吸聲。
通道基本上隻允許一人通行,托爾也是不得不跟在前方女人的身後。
靜步行動總是很無聊的。
又走了一陣,前方終於走到了走道的盡頭。
借著微弱的魔法燭光看去,前方的地麵不再是崎嶇的岩土,而是精心鋪設的大理石地板。
更加靠近之後,一個寬大的中轉大廳展現在了視野之中,房間幾乎可以容納幾十人同時站立,相當寬敞。
大理石鋪成的大廳,前方、左側、右側各有一扇門,聯通著不同的房間。
托爾活動了下長時間彎腰而不適的身體,抬頭看去,他注意到。
大廳的正上方,一頂由魔法寶石構成的吊燈,保持著熄滅的狀態。
很顯然,這個工作間目前還沒有人。
托爾對於奧斯卡那領地的產業鏈有一定的瞭解。
這樣的地下工作空間,應該包含著祭品儲藏區、祭品獻祭區、產品儲存區。
自己隻想拿走獸之血核,不想惹事。
很明顯,中間最為寬敞的房門,聯通的是祭品儲藏區,裡麵應該有不少的活人和動物。
托爾剛想從兩側開始調查,梅洛蒂已經循著味,直挺挺地開啟了中間的房門。
托爾:「......」
不過他當然也有底牌。
無論發生多麼壞的結果,自己都能通過傳送錨點,傳送到地上的尤莉婭身邊。
至於梅洛蒂?
她強行要自己作死的話也隻能當場去世了。
隨著她推開沉重腐朽的木門,濃烈的腐敗、發黴、惡臭氣味混雜而來。
她皺著眉頭,看向麵前的景象。
碩大的房間,被木板分隔成了三塊區域。
被繩索捆住的人群、奄奄一息的動物們、手腳被鐵鏈限製的半獸人。
所有的生物,被分為三類,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沒有絲毫自由。
她看著麵前的數十個人,大為吃驚。
那些人麵黃肌瘦,身上披著麻布,麵板黝黑散發著惡臭,嘴裡塞著布條,看到有陌生人來了,掙紮著扭動,被塞住的嘴中發出嗚嗚的呻吟聲。
從他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哀求,以及濃濃的絕望。
梅洛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隻是想來找蟲巢,沒想到遇到了這樣的畫麵。
「我說,托爾......」
她的語氣有些呆滯。
「這也在你的探測之內嗎?」
「你自己去思考吧。」托爾隨口回答。
梅洛蒂呆在原地。
很快,她做出決定。
那些探測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比起研究那些理論,現在更重要的是救人。
梅洛蒂作勢就要上前給眾人鬆綁,隨即被托爾攔住了。
「你給他們鬆綁,他們亂跑,逃向出口,你要怎麼辦?」
「這......」梅洛蒂一時語塞。
托爾接著追問。
「我再問你。」
「就算他們聽你指揮,你要怎麼把所有人都安全帶走?」
梅洛蒂沉思。
托爾說得的確有道理。
如果隻是自己,還可以靠著短暫的隱身法術離開。
可是,這麼多人要離開,一定會暴露。
「我提醒一下你,剛剛那個屠戶,實際上是一個三階的戰士。」
「三階的戰士......」
偷襲的前提下,梅洛蒂有信心能夠戰勝。
然而,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陷入正麵作戰,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如果強行進攻,萬一對方撤退呼叫援兵,同樣會出事。
該怎麼辦?梅洛蒂一時沒了主意。
趁著梅洛蒂原地思考的時間,托爾檢查了另外兩間房間。
其中一個是鋪著魔法陣的獻祭空間。
另一個則是充滿了各種櫃子的陳列品室。
獻祭空間中沒什麼有趣的東西,甚至結滿了蜘蛛網。
這倒是符合托爾的需求。
他一腳把蜘蛛網踩爆。
【破壞蟲巢之卵。(成功)】
他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地上的魔法陣。
魔法陣一共有兩個,都用極為優良的材料製作。
毫無疑問,這兩個都是作用於活祭的魔法陣。
隻不過,其中一個似乎是可以獨立執行的魔法陣。
而另一個,則是巨大魔法陣的一部分。
根據托爾推測,隻要城市內有30個左右的類似魔法陣,平均散佈。
最終的威力就足以獻祭全城,讓全城的人化身殭屍,成為奧斯卡那伯爵的養料。
考慮到奧斯卡那伯爵的性格,他一定會做出冗餘設計,城市內至少有40個類似的魔法陣。
接著,他來到陳列品室,翻翻找找,在櫃子中找來獸之血核,放在自己的儲物戒指中。
除了獸之血核,他又發現了兩個有趣的東西。
其中一個,是寫著附近其他獻祭地點坐標的地圖。
「狂風組織-地圖9」
這就是地圖的名字。
狂風組織是奧斯卡那伯爵所創立的組織的名字。
有了這張地圖,周圍一些隱藏起來的獻祭地點將無處遁形。
另一個,則是一瓶優質的魔法傳導材料。
玻璃瓶中,裝著乳白色的石灰狀液體。
這個基地的法陣,均是用這些優良的石灰狀液體介質所刻畫的。
一般來說,繪製魔法陣的傳導材料決定了法陣的上限。
越好的魔法材料,能夠繪製的魔法陣越大,魔法的效果也越好。
按照滿級十級來評估。
這至少是一瓶七級的魔法材料,常規途徑很難買到。
畢竟奧斯卡那伯爵要進行全城的血祭,用的魔法材料一定是極品。
至於現在,托爾先替他們把這東西收下了。
把七級魔法傳導材料和地圖統統裝起來,托爾回到大廳,看到頹廢坐在地上的梅洛蒂。
「你怎麼一臉衰樣?」托爾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梅洛蒂覺得這是個無解的局麵,如果自己想要逃走,就隻能拋下這些人。
「唉,我真是太沒用了。」梅洛蒂自言自語。
「別說這種話。」
托爾安慰道。
「雖然你是很沒用,但你無需為此自責。」
梅洛蒂微一挑眉。
她自己謙虛下就算了。
你還真說沒用啊?
「那你呢,難道你能有計劃?」
「當然了。」托爾說道。
麵對這樣一個絲毫不尊敬自己的家族。
往大了說,在策劃對全城的血祭。
往小了說,他們決定偷襲托爾家族的貿易產業。
托爾當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
按照原計劃,應該是托爾今天安全撤離,隨後悄悄上報,讓守衛廳來處理這件事。
守衛廳是當地的警備機構,負責處理各式各樣的特殊事件,最終向首都的守衛廳總局和皇室匯報。
不過,看到梅洛蒂的反應,他又有了新的計劃。
「起來,別坐著了。」
聽到托爾的話,梅洛蒂從地上起身,有些懷疑地看向他。
「你的計劃是什麼?」
托爾拿出一個捲軸,放在她的手上,解釋道:
「這個是仿聲捲軸,非魔法師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仿聲捲軸?」
梅洛蒂不解,接過捲軸,仔細端詳。
「我剛剛在房間的角落,發現了斷成兩截的老鼠屍體。」
「斷成兩截的老鼠,顯然是在不久前,或許就是今天,被刀刃殺死,死後暫時丟棄在儲物室的垃圾桶內。」
托爾接著解釋:
「那個屠戶的右腳,鞋子上有些許血水,然而他的右腳在屠宰時會蓋上一層布。」
「鞋子上的血水已經乾涸,而布的外側卻沒有鮮血。」
「也就是說,那個屠戶鞋子上的血水不是在剛剛屠宰時產生的,而是先沾染了血水然後再於屠宰時蓋上布。」
「從高度來看,恰好符合這個老鼠的情況。」
梅洛蒂頓時懂了。
「你是說,清理地下的老鼠,也是那個屠戶的任務之一?」
托爾點點頭。
「這就是我的推測。」
當然,這隻是個推測。
他不能百分百肯定。
「所以,我用魔法錄入了一個老鼠發聲的擬聲捲軸,讓你這樣的非魔法能力者也可以使用。」
接著,托爾又遞給她一張捲軸。
「這張捲軸是模擬人聲的。」
「把老鼠的捲軸放在儲藏室,再把模擬人聲的捲軸放在人質的房間。」
「在屠戶最疑惑的時間,一擊斃命。」
梅洛蒂先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對啊,把屠戶勾引下來殺掉是吧?」
「那你也不用給我捲軸啊,你自己佈置不就行了?」
「等他下來,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偷襲他,那不是勝算很高?」
托爾看著她,笑了笑,隨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計劃執行順利,你一個人就夠了。」
「如果計劃不順利,我覺得我也幫不上忙。」
隻要梅洛蒂不犯傻,刺殺幾乎是必定成功的。
然而,如果梅洛蒂真的犯蠢,那事情就麻煩了。
屆時,托爾在現場同樣也會受到牽連。
托爾可不想和她共生死。
「總之,加油吧,」
隨後,他沒有再解釋什麼,一個響指,使用傳送魔法離開了地道。
空蕩蕩的地下隻剩下一個人孤獨地站著。
「竟然不相信我。」
「我這麼靠譜的一個人......」
梅洛蒂嘆了口氣,看了看身後躺倒的眾人,又看著手中的捲軸,陷入沉思。
「等下,這兩張捲軸怎麼長得一模一樣?!」
「哪張捲軸是老鼠的聲音來著???」
「托爾,你還在這裡嗎?再給我說一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