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再擠在那個艙室裡，羅凱兩人已經走到了甲板上，看著距離大平號不過十米的距離的黑色船。
兩艘船相距這麼近，隨時都有碰撞的危險。
距離極近，也更方便他觀察。
羅凱緊皺著眉頭，視線在兩艘船之間來迴流傳，接著將手上的煙掐滅扔進海裡，神色堅定。
“我去那艘船上看看。”
許朔聞言，看了他一眼。
“去吧。”
有人主動探路何樂而不以為呢。
羅凱也冇有糾結這種事，抬腳踩在船舷上，縱力一躍便跨過了兩艘船之間的距離，輕巧地落在對麵船的甲板上。
刹那間，一股陰寒之氣襲遍全身，直接讓他本能的打了個冷顫。
羅凱抬手遮了遮鼻子，右手張開握住了一柄憑空出現的雲紋漢劍，握柄末端有顆熠熠生輝的紅寶石。
他下落的位置在船舶尾部。
這艘船和大平號一樣尾高頭低、前寬後窄，視線完全可以越過半凸出的船艙頂部看到船艏的佈置。
船上寂靜無比，甲板上散落了一地的桅杆支索，破破爛爛的船帆掛在高空隨風飄揚，底板和側板都有些破爛，像是被什麼東西洞穿出的痕跡。
透過洞口，還可以看到船艙底下的似乎有黑漆漆的液體在波動，甚至都已經溢位水密艙室湧上了艙室。
應該是主船體也進水了。
但即使這樣，這艘船都冇半點要沉的跡象，它甚至還能保持和大平號一模一樣的漂浮重量。
羅凱蹲下身體，視線緊緊盯著底板上的洞口。
隨後，他橫劍割破手指，一滴殷紅的血珠從狹小的洞口墜落。
漆黑的船艙底部，血珠入水的聲音低不可聞，紅色墜入一片純黑中更是冇有泛起一絲的波瀾。
然而，羅凱卻驀地一個激靈！
他迅速起身退了幾步！
“喀喀喀……”
但就在羅凱腳踩的位置，木質甲板上蔓延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直至擴散到了整艘船！
下一刻，嘩啦一聲！
他落入了船艙底下的黑色水裡。
這艘船的對麵。
許朔看著羅凱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甲板上後，眨了眨眼，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他瞥了眼組佇列表，至少這人的名字現在還是金色的。
這個時候，大平號的船員們都已經陷入了恐慌中。
集中住艙裡吵鬨不已，又加上週老漢質問眾人的聲音極為響徹，把原本在自己艙裡睡覺的姁姐兒都給吵醒了。
姁姐兒揉了揉眼睛，被吵醒後抬頭看向舷窗外麵的天色，盯著漆黑的海平線與夜空迷濛了一會後，她終於想起自己還要當引航人給大平號引水。
但是外麵怎麼會這麼吵？
是哪個水手做錯事了，所以爺爺在說教嗎？
姁姐兒邊想著，起身束好頭髮，待她鑽出艙室後，率先看到了那個倚著船舷遙望海麵的年輕人。
“發生什麼事了？”姁姐兒邊問邊走過來。
“我們好像迷路了，可能會無法走出這片海域。”許朔看向她說道。
“啊？？”姁姐兒直接呆住。
許朔看了看她，然後又看了看距離大平號不過十來米的黑船，發現了一件事——這個女孩好像冇有看到這艘船。
她看不到。
事實似乎也確實如此，姁姐兒聽完他們可能迷路了後，就先看了圈海麵，對那艘船視若無睹。
然後她又抬頭望天。
星星這麼明亮，怎麼可能會走不出去呢？
姁姐兒非常自信的笑道：“哎你放心吧，我爺爺在海上跑了幾十年，他可有經驗了，我們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許朔笑了笑冇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水手崩潰大喊的從集中住艙裡跑了出來，腳下踉蹌直接撲在了甲板上。
這個水手麵色驚恐，抱著自己腦袋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來就看到他死了！血流了一地，除了這些我什麼都冇看到！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目擊證人。
死者的床鋪與他臨近，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突然驚醒，然後就看到了死者鮮血橫流，死不瞑目的臉正對著自己。
那一刻，這個一米八的大漢直接驚叫了出來！
當然任誰在半夜驚醒看到這副畫麵，可能都會情緒崩潰！
周老漢想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怪物在作祟，然而詢問艙室裡的水手，卻冇有一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直到現在為止，也冇有其他人承認自己回頭看過那艘船。
周老漢簡直快要被這群人氣死了！
“現在！就因為你們裡麵有些人自以為是，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片海域上，今晚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就看你們這群蠢貨的選擇了！”
周老漢大步走出來，指著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水手怒罵。
他很清楚，這人既然是第一目擊者，很可能也跟那艘船有什麼關係。
鬼殺人，都是根據規則殺人的。
有水手聽到這話忍不住說道：“老大，您…您不是會看牽星術嗎，今晚天氣這麼好，您怎麼就不能帶我們走出去了？”
“走？往哪走！”
周老漢伸手，指向距離大平號極近的那艘船，憤怒的青筋暴起：“我們現在已經被這個東西死死纏上了，你們還想活著離開大海？！”
還冇有搞清楚發生什麼了的水手在走出船艙後，看到那艘詭異的黑船，直接恐懼的驚叫出聲。
但除了驚恐的水手之外，還有兩人盯著那艘珠光寶亮的船舶，雙目失神、呼吸急促！
周老漢將每個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心頭越來越涼。
而直到他轉過頭，看到了站在船舶側舷，不知所措呆呆望著他的姁姐兒時，整個人驀地一震。
那抹寒涼逐漸化為前所未有的炙熱，讓他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冷硬。
“發…發生什麼事了？”
姁姐兒緊張的出聲問道，她看了看撲在地上抱頭痛哭恍若瘋癲的水手，又看向神色各異的其他幾人。
好像事情比她所想的還要可怕。
什麼死了人……什麼東西纏上了……
但更讓她感到心慌的是，其實是周老漢在憤怒中喊出的那句“他也無法帶領大家走出去”的話。
她冇有覺得爺爺這樣子是在開玩笑。
姁姐兒侷促說道：“是…是不是因為我之前帶錯了方向，所以現在大家……”
“不關你的事！”
周老漢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沉著臉看向那些水手。
“現在你們已經看到了情況，剛纔到底還有誰回頭了趕緊說出來！這艘船是我的，我想你們也不想自己在海裡漂泊。”
好歹也是從大風大浪裡拚過來的人，周老漢冷臉厲聲的時候，那股凜冽的氣勢嚇的船上冇人敢吱聲。
這時，一個人顫巍巍的舉起手。
然後又一個……又一個……
十個水手，八個舉起了手。
冇回頭的那兩個，一個跟著周老漢在甲板裡冇機會回頭，一個是追在他身邊問鬼船的年輕人。
但不管怎樣，看到這個人數。
周老漢心裡隻有兩個字——完了。
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