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眼緊閉,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周身的氣息時斷時續,看上去確實身受重傷,毫無反抗之力。
但關羽沒有絲毫放鬆警惕,他緩緩停下腳步,站在距離淩雲三丈之外的地方。
掌心的玄夜魔印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他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淩雲,別裝了,我知道你還活著。”
話音落下,蜷縮在陰影中的淩雲身體微微一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濃濃的虛弱取代。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關羽身上,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黑……黑岩……你……你竟然發現我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剛一動,就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從嘴角噴出,濺在冰冷的石地上。
氣息變得更加微弱,身體又重重地靠回石壁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白費力氣了。”
關羽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同利刃般,彷彿要將他看穿,“你身受重傷,魔元耗盡,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問你,你到底是誰?潛入玄夜遺跡,覬覦玄夜之心和玄夜魔印,有什麼目的?”
淩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關羽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愧疚,低聲說道:
“黑岩,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墨塵前輩,對不起那些死去的玄夜影衛……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關羽冷笑一聲,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朝著淩雲席捲而去。
“你欺騙我們,利用我們,在我們與血煞魔君殊死搏鬥的時候,暗中觀察,伺機奪取玄夜之心,這就是你所謂的身不由己?
淩雲,你可知,墨塵前輩、玄影他們,都是為了守護玄夜之心,為了保護我,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你若是還有一絲良知,就如實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
強大的壓迫感讓淩雲喘不過氣來,他臉色更加蒼白,嘴角再次溢位一絲鮮血,眼中滿是痛苦和掙紮。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關羽,終於決定坦白一切。
“我確實不是魔界修士。”
淩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也帶著一絲釋然。
“我是靈界青宗的弟子,淩雲。
我潛入魔界,潛入玄夜遺跡,確實是為了玄夜之心和玄夜魔印。
但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更沒有想過要讓墨塵前輩他們白白犧牲。”
“靈界青宗的弟子?”
關羽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被濃濃的憤怒取代,
“靈界和魔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青宗,為何要派人潛入魔界,奪取我玄夜一脈的核心寶物?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陰謀?我們沒有任何陰謀。”
淩雲搖了搖頭,艱難地說道,“黑岩,你以為,血魔老祖和魔帝石可,僅僅是想要統治魔界嗎?
他們的野心,遠比你想像的更大。
當年,他們聯手偷襲玄夜魔尊,奪取玄夜之心和玄夜魔印未果。
這些年來,一直暗中修鍊,尋找玄夜遺跡的下落,就是為了藉助玄夜之心和玄夜魔印的力量,突破到魔尊境界。”
“一旦他們突破到魔尊境界,統治整個魔界之後,下一步,就是率領魔界修士,入侵靈界!”
淩雲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眼中滿是擔憂。
“靈界的修士,雖然整體實力不弱,但麵對魔尊境界的血魔老祖和魔帝石可帶兵侵襲,必然會血流成河。
到時候,靈界將會生靈塗炭,無數修士將會死於非命,甚至會被魔氣侵蝕,淪為魔物。”
“青宗的長輩,得知這個訊息後,憂心忡忡,卻又不敢輕易插手魔界的事務。
畢竟,靈界和魔界之間,有古老的契約束縛,一旦輕易跨界,將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所以,宗門才會派我潛入魔界,偽裝成魔界修士,尋找玄夜之心和玄夜魔印。
將它們帶回靈界,加以封印,防止血魔老祖和魔帝石可得到它們,突破到魔尊境界,入侵靈界。”
淩雲頓了頓,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
“我潛入魔界之後,四處打探玄夜遺跡的下落,偶然遇到你們,得知你們也要前往玄夜遺跡,尋找玄夜之心,便決定暫時與你們同行。
一方麵,可以藉助你們的力量,順利進入玄夜遺跡;另一方麵,我也想看看,你們玄夜一脈,是否真的有能力守護好玄夜之心。”
“在與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確實感受到了你們的真誠。
也看到了墨塵前輩、玄影他們,為了守護玄夜一脈,為了守護玄夜之心,不惜犧牲自己的決心。”
淩雲的眼中滿是愧疚,“血煞魔君來襲的時候,我確實有過私心,想要趁機奪取玄夜之心。
但看到墨塵前輩他們拚死守護,看到你為了玄夜之心,拚盡全力,我終究還是沒能下手。
後來,我被血煞魔君的手下重傷,僥倖存活下來,一直隱藏在這裏,不敢露麵。
一是怕你追究我的身份,二是怕自己的氣息,引來其他的敵人。”
說完這一切,淩雲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微微顫抖,氣息更加微弱,眼神中滿是愧疚和期盼,
看著關羽,低聲說道:“黑岩,我欺騙了你們,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懇請你,一定要守護好玄夜之心,千萬不要讓它落入血魔老祖和魔帝石可的手中。
否則,無論是魔界,還是靈界,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關羽沉默了。
他看著淩雲那副虛弱不堪、滿臉愧疚的模樣,心中的憤怒,漸漸被疑惑和複雜取代。
淩雲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也解釋了他之前所有的詭異舉動,但他心中,依舊充滿了警惕。
他不知道,淩雲說的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又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畢竟,他經歷過無數的事情,不敢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