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攤主心裏清楚，這些是從一家收上來的不假，可是這家人蓋了新房，這些舊畫，膽瓶啥的擺在新房裏不搭調，看著彆扭，就當破爛賣給他了，那些舊書，兩毛錢一本，總共二十四本才花了不到五塊錢，整個攤上的東西全部加一起也就花了五十多塊錢。
“就這些，還古董？嗬嗬”關羽笑了一下，“大哥，你是看我沒見過老物件，拿我開涮呢吧？”
關羽說著又蹲下了，拿起一本舊書翻開說道“你看這裏，看看是不是寫著商務印書館印刷1930年8月？1930年到現在也就是幾十年吧？這也是古董了？”
關羽又拿起那個帶框的畫，玻璃鏡子裏麵的畫都有些褶皺了，一看就是個民國時期的畫，應該不值什麼錢。跟著關羽又開啟了那畫軸，“你看這幅山水畫的鈴印，寫的清清楚楚的，西廬居士。
這西廬居士叫蔣南成，是民國時期燕京大學的一個老師。這也就是個民國畫作，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這也算是古董了？”
“這膽瓶我就不說了，我家老房子裏還有幾個呢。”
攤主心說壞了，遇到行家了。這小子看著這麼年輕，怎麼懂這麼多？不好忽悠啊！
“哈哈，兄弟，行家！”攤主豎起大拇指，“老哥我佩服佩服！雖說不是啥古董，但是也有好幾十年了不是，買回去，過個十年二十年的，也就成古董了。再說了，這東西越來越少了不是。老哥我也不忽悠你，今天還沒開張呢，你要是有瞧上眼的，老哥給你優惠！”
“雖然說你這些物件不大值錢，問題是我買回去沒用啊。你有優惠是不錯，我真不知道這些東西買回去放哪兒合適。”關羽躊躇了一下說道。
“兄弟你剛纔不是說你家還有老宅呢嗎？買回去放哪兒啊，老宅子裏放老物件，既搭調又有品位不是。”
“嗯，我想想啊，也好，我就挑幾本書吧。我爺爺正好也喜歡看舊書，每天用完雞毛撣子都插在膽瓶裡，我就給他再買倆膽瓶回去。”
“好啊！真是孝順啊。”攤主高興的說。
“你這書幾毛錢一本啊？”
“幾毛錢一本？我可是三塊錢一本收來的呢。”
“三塊錢一本收的啊？看來你還是挺實在的人，不騙人。這樣，我家裏有好多我爺爺看過了的舊書，我也不用三塊錢一本，兩塊一本賣給你咋樣？你兩塊收過來，三塊賣出去，一半的利潤，多劃算啊？”
攤主被關羽的話給噎住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嗬嗬，兄弟你開玩笑了。你要是真想要就一塊五一本吧。”
“你這對膽瓶咋賣的？”關羽沒接話茬，手摸了摸那兩個膽瓶問道。
“這倆瓶子，我是四百塊收來的，你要是要的話，多少也叫我賺點辛苦錢，算你五百吧。”
關羽抬眼看看攤主，啥也沒說，站起身就要走。
“別走啊，兄弟，你看看給個什麼價啊？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慢慢商量嘛。”
“這還咋商量？你這要謊也太離譜了吧？這樣的膽瓶頂天了也就是二十塊一個，一對兒一般就是三十塊錢，你一下子就要五百，這還咋商量？”
“別三十啊，那我還不得天天喝西北風啊。這樣，看你也是實心實意的，拿四百塊，你拿走。”
“四十，多了不要。”
“算了，我就出血一回吧，反正今天也沒開張呢，一百五你拿走吧，不能還價了。”攤主一臉肉痛的樣子。
“不要。你賣別人吧。”
“兄弟，你多少加點兒啊，哥哥我也多少得賺點兒辛苦錢不是，你看我這每天走莊串戶，風裏來雨裡去的，真是不容易啊。”
“好吧，一口價，五十塊，多一分我都不要了。”
“唉，哥哥我可是虧大了，五十就五十吧，討個吉利開個張，豁出去了，賠本賺吆喝，做了兄弟你這筆買賣了。看看，別的物件還有瞧上眼的沒有？”
其實關羽最想買的是那幾本舊書和那個帶框的畫。這對膽瓶其實是摟草打兔子了。“別的？乾脆點兒，你這攤上的都算上，兩個膽瓶，兩幅畫，十幾本書，幾十個銅錢，我一共給你一百五十塊，你看咋樣？同意就給我裝上，不同意就拉倒。”
攤主一聽，心裏就樂了，花了五十塊收上來的，他給一百五，凈賺一百塊，值。“那可不行，太少了。我可是花了八百多收上來的。”
“嗬嗬，剛才我還說你是實在人呢，看來你一點也不實在。我還有事，一口價，兩百塊，你同意就成交，不同意我走人，不耽誤你做生意。”關羽又站起身來，拍拍手說道，腳下同時向前走了兩步。
攤主一看，著急了。五十塊收上來的，能賣兩百，不錯了。咬牙跺腳的說道，“今天我可是真的被你這一刀給放血了，虧大了。算了，賣給你了。”
關羽拿出錢包點出二百塊遞給了攤主，“這麼多我也不好拿，你是不是找個紙箱給我裝上啊。”
“這沒問題，我就是用紙箱裝著拉過來的。”說著攤主一指身後的三輪車，上麵有兩個紙箱子。
攤主把東西都小心的裝到紙箱裏，又用膠帶粘好，順便做了兩個拎手，關羽提起兩個箱子離開了這攤位。
一場買賣雙方的討價還價鬥智鬥勇結束了，雙方皆大歡喜！
關羽拎著紙箱，朝著瓷器攤點那邊走去，張前進在那邊呢。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關羽看到張前進正在跟一個攤主閑聊，他看到關羽走過來，就問道，“老弟淘到喜歡的物件了？”
“隨便買了幾件喜歡的東西，還給爺爺買了幾本舊書。”說著，關羽從棉衣兜裡掏出了那本兒顯示紫色光環的舊書。
張前進接過了這本書，翻看了一下，又遞還給了關羽，說實在的他還真看不出來這書有啥特別的地方。
正在這時候，有人說話，“這位小兄弟，這本書能叫我看看嗎？”幾個人歪頭看過去，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這人戴著一副眼鏡，敞開的羽絨服裡是一件紅色的手工織的毛衣，腳上穿一雙黑色軍勾皮鞋，身高一米七左右，國字臉紅臉膛，有一副知識分子的氣質。
關羽看了看他，沒說話。張前進看了看關羽，也沒說話。關羽和張前進都不認識這老頭兒，怎麼可能會把書給他看呢？萬一老頭拿了書之後說那書是他的，咋辦？這事兒可不容易說清楚啊。
看這幾個人都不說話，老頭也有點兒尷尬，畢竟這幾個人都不認識他，萬一這書真的是值錢的物件，人家害怕他起壞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兩個人走過來了，看到老頭在這兒，就打招呼說，“王老師，您又淘寶來了啊？”
“嗬嗬，啥淘寶啊，就是來轉悠轉悠，看看有沒有啥好物件兒。”
“你在這個攤兒發現什麼了？”一個人問道。
“我倒是沒看到啥好物件兒，就是這位小兄弟那本書，我看著有點兒意思，想拜讀一下。”
“哦。小兄弟啊，趕緊把書給王老看看，給你掌掌眼。你是不知道啊，王老師是咱魯省博物館的金牌顧問啊。好多人請王老給鑒定都請不到呢。”
關羽和張前進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張前進點了點頭，關羽知道張前進的意思，就說，“那好，就請老人家幫我掌掌眼吧。”說著把那本書遞給了老頭。
老頭沒有接那本書，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塊軟布，散開後鋪在了攤主的小桌上，然後又戴上一副白手套，這才接過關羽遞過來的書。把書放在軟布上，先是看了看書的前後封麵儲存的是否完整，然後一頁一頁的慢慢翻看書頁的內容。
關羽也是第一次看到書的全貌，之前因為怕攤主發現自己撿漏，沒敢仔細的看。隨著王老師的翻看，知道了這本書名字叫《春秋屬辭》。
“可惜了，隻有一本。小兄弟，這本書你有興趣轉讓給我不？我不管你多少錢買的，我出一萬五千塊。”這王老師滿臉希冀的看著關羽。
“多少錢？一萬五千塊？”關羽腦子突然斷片了。自己可是兩大箱子東西總共才花了兩百塊啊。這一本書就能賣一萬五千塊。那箱子裏還有二十多本呢啊，這要是都按一萬五一本賣出去的話，可就發了啊。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才幾百塊啊。一年不到一萬塊。
難道這就是撿漏了？
看到關羽沒說話，王老師又問了一句，“小兄弟，怎麼樣？一萬五一本不少了，最多我出兩萬塊。你不信去別處問問，肯定沒有超過我出的價的。”
“賣，賣，賣給你了。”聽到王老師的問話，關羽終於回過神來了。
“好好好，那邊有銀行，咱們去銀行吧，我轉賬給你。”聽到關羽答應賣給他了，王老師激動的就要拉著關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