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腹地的晨霧，比尋常山林更濃三分。
當第一縷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灑在腐葉溝的枯枝上時，關羽已跟著玄清道長踏上了這片被靈氣稀薄困擾數月的區域。
腳下的腐葉堆積得足有半尺厚，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覺到潮濕的水汽順著鞋底往上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黴味與濁氣的怪異氣息，與神農架其他區域的清新靈氣截然不同。
“道友且看這邊。”
玄清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枯萎的灌木叢，本該在初夏枝繁葉茂的灌木，此刻葉片卻呈灰黃色，邊緣捲曲發脆，輕輕一碰就簌簌掉落。
更詭異的是，灌木根部的土壤泛著淡淡的黑褐色，扒開表層腐葉，能看到幾縷極細的黑色絲線纏繞在根莖上，絲線如同活物般，隨著兩人的氣息流動微微顫動。
“從三月初開始，腐葉溝的靈氣就肉眼可見地減少，起初我們以為是季節性靈脈波動，可到了四月，連穀底的靈泉都開始乾涸，周圍修鍊的修士接連出現經脈滯澀的癥狀，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關羽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力，輕輕觸向那黑色絲線。
靈力剛一接觸，絲線瞬間繃緊，隨即散發出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煙。
黑煙飄到空氣中，竟讓周圍的靈氣泛起細微的漣漪，像是被汙染般變得渾濁。
他眉頭微蹙，從儲物袋裏取出靈玉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淡綠色的靈光，靠近絲線時，靈光明顯變得躁動起來。
“這是腐心蠱蛛吐的絲，邪修常用的陰邪之物。
這種蠱蛛以靈脈靈氣為食，吐出的絲線不僅能吸收周圍靈氣，還會釋放濁氣，長期接觸會堵塞修士經脈，嚴重的甚至會導致修為倒退。”
玄清臉色驟變，握著拂塵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腐心蠱蛛？貧道早年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此蠱蛛隻在陰氣極重的亂葬崗或邪修據點出現，腐葉溝是神農架靈脈支流的重要匯聚處，怎麼會有這種邪物？”
關羽站起身，目光掃過腐葉溝的地形——整條溝壑呈“Y”字形，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稀疏地生長著幾棵鬆樹，樹榦上也纏繞著少量黑色絲線；
穀底中央，一條幹涸的溪流痕跡清晰可見，溪流兩側的青石台上，還殘留著當年佈置聚靈陣時留下的凹槽，隻是凹槽內積滿了灰塵，原本鑲嵌在其中的靈石早已不見蹤影。
那處應該是聚靈陣的主陣眼。他快步走向石台，蹲下身仔細檢視。
指肚拂過凹槽邊緣，在凹槽深處，同樣殘留著與蠱蛛絲同源的濁氣，還有幾道明顯的刀痕，顯然是被人刻意破壞的。
“有人先破壞了聚靈陣，斷了靈脈的流通節點，再投放腐心蠱蛛，用蠱蛛絲堵塞靈脈支流，這是故意要讓這片區域的靈脈徹底枯竭。”
“豈有此理！”玄清怒喝一聲，拂塵擺動間，靈力激蕩起周圍的腐葉。
“這聚靈陣是十年前我們神農架修真據點聯合佈置的，為的就是穩定靈脈，守護周邊的靈草與修士。
如今被人如此破壞，若不儘快修復，不出三個月，整個神農架西側的靈脈都會受到影響！”
關羽點頭，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聚靈黑石，正是之前在翠薇穀玉女洞找到的靈材，黑石表麵的微小孔洞在靈氣中微微發亮。
他將黑石放在聚靈陣的主陣眼凹槽中央，靈力注入：“這聚靈黑石能暫時聚攏殘留的靈氣，幫我們定位靈脈流向。
接下來，我們順著靈氣流動的反方向走，濁氣最濃鬱的地方，應該就是腐心蠱蛛的巢穴所在。
不過，還需要麻煩道長派幾位修士在腐葉溝外圍佈置警戒符陣，防止邪修在我們探查時暗中偷襲。
能操控腐心蠱蛛的邪修，修為至少在鍊氣後期，且擅長隱匿氣息，不得不防。”
玄清當即點頭，從袖中取出傳訊符，注入靈力後拋向空中：
“已通知據點的弟子，半個時辰內會在腐葉溝東西兩側佈置三重警戒符陣，若有邪修靠近，符陣會立刻發出警示。
道友放心，今日定要將這蠱蛛巢穴連根拔起！”
兩人稍作等待，玄清派來的四位修士已趕到，他們手持符紙，迅速分散到腐葉溝外圍，開始佈置警戒符陣。
關羽則握著靈玉劍，目光落在聚靈黑石上。
此刻黑石已泛出淡白色的光暈，光暈順著乾涸的溪流方向延伸，形成一道微弱的靈氣軌跡。
而在靈氣軌跡的反方向，一團淡淡的灰霧正緩緩流動，那便是濁氣匯聚的方向。
“走吧，順著濁氣的方向走。”
關羽率先邁步，靈玉劍始終保持著靈光狀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玄清緊隨其後，拂塵上的銀絲微微展開，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糟糕，山壁上的鬆樹開始出現大麵積枯萎，地麵的腐葉下，黑色的蠱蛛絲越來越密集。
甚至能看到幾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蠱蛛在絲線上爬行，見到兩人靠近，便迅速鑽進腐葉中消失不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山壁突然凹陷進去，形成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周圍的蠱蛛絲堆積得如同棉絮般厚實，黑色的絲線纏繞在洞口的岩石上，泛著詭異的光澤。
濁氣從洞內源源不斷地湧出，讓周圍的靈氣幾乎凝固。
洞口下方的地麵上，散落著幾隻乾癟的野兔屍體，屍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蠱蛛絲，顯然是被蠱蛛捕食的獵物。
“應該就是這裏了。”
關羽停下腳步，示意玄清稍等，自己則從儲物袋裏取出兩張凈化符，注入靈力後貼在洞口兩側的岩石上。
符紙剛一貼上，便泛出淡金色的靈光，靈光擴散間，洞口的濁氣被驅散了大半，露出了洞內的景象。
洞內狹窄而潮濕，洞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蠱蛛絲，絲線上懸掛著無數白色的蠱卵，如同珍珠般串在一起，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