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指尖輕輕敲了敲會議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將每個人的神情都收進眼底。
會議室裡的空調溫度調得剛好，但桌麵上攤開的股市走勢圖、財務報表卻讓空氣裡多了幾分緊繃的氣息。
畢竟這是一筆涉及近二十億的資金運作，容不得半分差錯。
“拉昇階段的細節，我再強調兩點。”關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是‘高拋低吸’的節奏，劉亞東，你作為操盤手，要把日內波動控製在3%以內。
比如早盤高開1%，然後緩慢回落0.5%，午後再逐步拉回1.5%，
這樣既能做差價降低成本，又能讓K線圖呈現出‘小陽慢漲’的形態——散戶就喜歡看這種穩紮穩打的走勢，覺得安全，才會願意跟進。”
劉亞東推了推眼鏡，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隨即抬頭追問：
“關總，如果遇到遊資突然進場搶籌怎麼辦？比如咱們剛把股價壓到支撐位，就有大資金砸進來掃貨。”
“這就要用到‘拖拉機賬戶’了。”關羽手指點了點桌麵，
“袁經理，你在安排人收購身份證件開戶時，要特意選偏遠地區的農村戶口，
最好是年齡在40-60歲之間、無任何證券交易記錄的——這類賬戶活躍度低，不容易被監管盯上。
一旦遇到遊資攪局，你就用這些賬戶在關鍵價位掛出小單，
比如每筆1000股、2000股，分幾十上百個賬戶掛，營造出‘散戶拋壓’的假象，把遊資嚇走。”
袁天罡點點頭，在備忘錄裡備註下“偏遠農村戶口、40-60歲、無交易記錄”幾個關鍵詞，補充道：
“我會聯絡老家那邊的熟人，一週內至少收購200個賬戶，每個賬戶先存5000塊啟用，後續根據操盤需求調撥資金。”
“資金安全是重中之重。”
一直沒說話的楊洋突然開口，他麵前攤著一張資金流向表，上麵用不同顏色標註了本金、備用金、應急資金的比例，
“我打算把資金分成三批：第一批5億，作為建倉主力資金，存進10個主賬戶；
第二批10億，拆分成50份，分別存入50個拖拉機賬戶，用於日內對敲和護盤；
剩下的3億作為應急資金，放在離岸賬戶裡，萬一遇到監管問詢，能及時補充流動性。
每天收盤後，我會給你發一份資金明細，確保每一筆進出都有記錄。”
關羽滿意地點點頭，轉向公關部的吳麗芳：
“宣傳這塊，你們要提前佈局。別一開始就找那種名聲太響的股評家，先從本地財經論壇、股評人士入手——
找幾個小有名氣的股評家，風格要‘客觀中立’，先讓他們分析市場整體走勢，偶爾提一嘴‘部分中小盤股估值偏低，值得關注’，慢慢建立信任。
等我們開始砸盤時，再讓他們放出‘XX公司業績存疑’‘行業競爭加劇’的負麵訊息，不用實錘，隻要模糊的‘內部訊息’就行，目的是讓散戶恐慌拋售。”
吳麗芳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檔案：“我已經篩選了5個目標人物，其中有個叫‘老陳談股’的，之前預測過兩次市場回撥，準確率還不錯。
我打算先讓他寫一篇《中小盤股的風險與機遇》，字裏行間暗示‘部分公司看似業績穩定，實則暗藏雷區’，
等咱們砸盤時，再讓他跟進一篇‘匿名爆料：某上海本地公司應收賬款高企’，把矛頭指向咱們的目標公司。”
“很好，就按這個思路來。”
關羽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半，距離股市收盤還有半小時，
“調研工作明天就啟動，王超，你帶市場部的人，重點查目標公司的供應商、客戶關係——
比如有沒有長期拖欠貨款的情況，主要客戶是不是集中在一兩家，這些都是後期可以利用的‘負麵素材’。
最晚下週五，我要看到完整的調研報告。”
王超站起身：“放心，我已經把市場部分成3個小組，一組查財務資料，二組跑線下調研，三組對接行業協會，保證按時交報告。”
會議結束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上海的初冬帶著濕冷的風，吹得窗戶玻璃微微作響。
關羽收拾好檔案，拒絕了袁天罡“一起吃晚飯”的邀約。
他心裏記掛著蘇菲，自從港島回來後，兩人已經有10來天沒見麵了，平時隻能靠電話聊幾句，這次來上海，說什麼也要見她一麵。
開車前往外國語大學的路上，關羽開啟車窗，讓微涼的風灌進來，驅散了會議帶來的疲憊。
校園裏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映著路燈的光，像一幅寫意的水墨畫。
想起自己當年在這裏讀書時，經常和同學在這條路上騎車去食堂，那時候總覺得畢業遙遙無期，沒想到一轉眼，自己都要結婚了。
車子停在外語係教學樓下，關羽關掉引擎，剛走到樓門口，就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
一群穿著羽絨服的女生說說笑笑地從裏麵走出來，有的抱著課本，有的手裏拿著奶茶，臉上滿是青春的朝氣她們應該是下了自習課，準備去吃飯了。
關羽放慢腳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他知道蘇菲下午沒課，應該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誒，是您啊？我終於找到您了！”
關羽循聲回頭，隻見兩個女生快步朝他走來。
走在前麵的女孩穿著紅色短款羽絨服，拉鏈半敞著，露出裏麵鵝黃色的毛衣，搭配一雙黑色長筒皮靴，襯得腿又細又長。
她的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瓜子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白皙，正是上次銀行搶劫案裡被他救下的潘曉。
“是你啊！”關羽也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了潘曉一眼，笑著說，“沒想到這麼巧，你在這裏上學？”
潘曉跑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真的是您！剛才我在圖書館門口就看到您了，還以為認錯人了，跟了一路纔敢打招呼。
我是這裏英語專業大三的學生，您呢？您也是這個學校的？”
“我畢業好幾年了，曾經也是英語專業的。”
關羽想起自己當年在這個專業的趣事，忍不住笑了，“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小師妹呢。”
“哇，太巧了！”潘曉興奮地拉了拉身邊女生的胳膊，“你聽到沒？關大哥也是咱們專業的！”
她身邊的女生穿著米白色羽絨服，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很活潑。
她上下打量了關羽一番，笑著說：
“我知道你！你是蘇菲老師的男朋友吧？
蘇菲老師上次在課堂上還提過，說她有個很厲害的朋友，沒想到就是你啊！”
“蘇菲老師？”潘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咱們係的蘇菲老師？就是那個長得特別漂亮、課講得也好的蘇老師？”
“對呀！”戴眼鏡的女生點點頭，
“蘇老師可是咱們係的女神，好多同學都喜歡她。
沒想到她男朋友這麼帥，還這麼厲害——上次銀行搶劫案的新聞我看了，您當時也太勇敢了！”
關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都是碰巧，換做別人也會這麼做的。”
“那可不一樣！”潘曉急忙說道，
“我爸爸說了，要不是您，我那天肯定凶多吉少。
他這大半年來，逢人就唸叨您的恩情，說要是哪天能見到您，一定要好好請您吃頓飯，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關大哥，您今晚有空嗎？我現在給我爸爸打電話，他肯定會馬上過來接您的！”
潘曉說著就要掏手機，關羽連忙攔住她：
“別著急，我得先跟蘇菲打個招呼，問問她的時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見她的。”
“蘇菲老師也在啊？”潘曉眼睛更亮了，
“那正好！咱們一起吃飯，我還沒跟蘇菲老師好好聊過呢。
她上次給我們講《傲慢與偏見》，講得可好了，我特別喜歡上她的課。”
關羽拿出手機，給蘇菲發了條短訊：“菲菲，我在學校門口，潘曉想請咱們吃飯，就是上次我救的那個女孩，你方便嗎？”
沒過多久，蘇菲就回了訊息，還附帶了一個笑臉表情：
“方便呀！我剛改完作業，這就下來找你。”
看到蘇菲的回復，關羽鬆了口氣，對潘曉說：“她同意了，我們等她下來一起去。”
“太好了！”
潘曉立刻給她爸爸潘福平打了電話，語氣裡滿是雀躍：
“爸爸，我找到關大哥了！他來我們學校了，要和蘇菲老師一起跟咱們吃飯呢……
您趕緊訂個好點的餐廳，對，就上次咱們去的那傢俬房菜，環境好，菜也好吃。”
掛了電話，潘曉興奮地對關羽說：
“我爸爸訂了‘雲錦軒’，就在市中心，離學校不遠。他說馬上派司機過來接咱們，咱們等會兒直接坐車過去就行。”
關羽點點頭，目光望向教學樓的方向——蘇菲正好從裏麵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被紮成了高馬尾，手裏拿著一個米色的包，在路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有氣質。
看到關羽，擺了擺手，朝著他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