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個怎麼個賣法？”關羽問道。
“八萬塊。元青花紅釉瓷罐。”老闆看看關羽和吳大山說道。
櫃枱後這個攤主看樣子不是京城古玩圈的人，否則不會不認識吳大山的。
其實關羽早已通過神念感知到，這應該是個明初的青花瓷罐了。但是他在賭，賭這老闆不識貨。
“能不能看一看啊？”關羽問道。
老闆在櫃枱上鋪上了一條寬大的厚毛毯，然後把這青花瓷罐從櫃枱裡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毛毯上，說道“您看吧，小心點兒，別磕碰了。”
“您放心好了。”關羽說道。轉身對著吳大山說“吳老師，您給掌掌眼咋樣？看完了先別說您的看法，然後我再看看。看看咱倆的看法是不是一致。”
“好。那我就先看了。”說完，吳大山就前後上下裡外地仔細觀察起這瓷罐來。
七八分鐘後，吳大山說道，“我看完了，你看吧！”
關羽假模假式的也模仿吳大山那樣上下裡外的仔細觀察一遍。然後對老闆說，“您要價八萬塊啊，我看有些虛高啊！”
“元青花，我家傳了多少代了。趕上有這麼場交易會我才捨得拿出來顯擺顯擺，八萬塊，高了嗎？我看不僅不高，還低了呢。”老闆笑嗬嗬地說道。
“嗬嗬，我看吶也就值八百塊。我都懷疑這罐子是不是您從誰家裏淘來的醃鹹菜用的。什麼傳世古董啊？”關羽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這年輕人怎麼說話呢？這怎麼會是醃鹹菜的呢？不要亂說話好不好啊？”老闆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嗬嗬，不知道是我看花眼了，還是您不識字啊？既然您說這是元青花，可是您看看這底下寫的是啥？
您仔細瞧瞧唄。”說著，關羽單手抓住瓷罐的敞口內沿，把罐底朝向了老闆。
“這......是我記錯了，記錯了，口誤口誤。這是明代的青花。”
老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底足上的幾個清晰的藍色大字“大明洪武年製”。嘴角哆嗦了幾下隨即改口說道。
“嗬嗬，既然是你家傳了幾代，您還能記錯了？其實您也清楚，這絕不是什麼明代的，就是現代仿製的物件。
這燒製的工藝還是不錯的。”關羽慢條斯理繼續說道。
“你說啥？現代燒製的仿品？小夥子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憑啥說這是現代仿製的？”老闆真的不高興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物件到底是不是仿品，這瓷罐是他老爸買回來的，在家裏也的確放了十幾年了。
在七十年代之前有那麼一段時間，曾經全國範圍內破四舊立四新的運動席捲了各個角落，因此很多老物件都被損毀或者被紅/衛兵們給抄走不知去向了。
“您要證據啊？您看看這裏，您看這個製造的製字是怎麼寫的？
大明朝的時候是不是應該這樣寫？
製，纔是古體字，現在這個是解放後纔有的寫法啊。難道說在幾百年前的明朝，人家就開始使用咱們的簡化漢字了？”
看著這個簡化漢字“製”，老闆也有點傻眼了。可不是咋的，這麼明顯的特徵，自己還要人家出什麼證據啊？
“嗬嗬，這個，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也沒仔細研究。可是值不了八萬，那幾千塊還是值的。”老闆悻悻地說道。
“幾千塊？你出個價，我家裏還有好幾個呢，我保證在您出價的基礎上便宜三成賣給您，怎麼樣？也別幾千塊了，我就一千塊一個賣給您了，您看行不行？”關羽說道。
一旁的吳大山看著這倆人的在這裏來來回回的機鋒不斷，有些莫名所以的樣子。
關羽這小子這是誠心搗亂的節奏啊。這明明就是個老物件，生生叫他給說成了現代仿品，這指鹿為馬也不過如此吧？這小子，真是壞！哈哈。
“我說這位小哥，您要是不想買，就請您移步看看別處的物件怎麼樣？”老闆終於綳不住了。
“誰說我不想買了？我家裏現在有三個，本來是四個，摔了一個，配不成對了，正好今天遇到一個，買回去不就又能成雙配對了嘛。
您說個實在價吧，合適我就買下了。當然了超過五位數您就別想了。”
“一萬！”老闆毫不猶豫地出價了。
“八百塊。”
“那不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了？一千塊。再高我就不要了。這玩意市場上也就幾十塊，最多一百塊一個。”關羽加了兩百塊。
“一口價九千塊，不能少了。”
“什麼就一口價不能少了？最多一千五。多一個大子兒我都不看它了。”
“八千五。這都是吐血價了。”
“吳老師，咱們走，去別處看看。這老闆不實在啊。”關羽作勢要抬腳離開。老闆也不說話，就看著關羽拉著吳大山走開了。
“你小子，真狠啊！不過這便宜你是撿不到了。”吳大山邊走邊小聲地跟關羽說道。
“我這還不是幫您挑東西呢嘛。您別急，一會兒他自己就得主動叫咱們回去賣給咱們。
畢竟剛才邊上的人都聽明白了，那就是個現代的仿品，不值錢的，他還賣給誰去啊？”關羽狡黠地說道。
“我看你小子有做奸商的潛質啊！”吳大山說道。
“謝謝您老誇獎了，小子受之有愧啊！哈哈哈。”
兩人也就剛走出去四五米遠，身後傳來老闆的喊聲，“四千塊，你拿走！”
關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老闆正定定地瞧著他倆。
關羽瞧瞧吳大山說道，“四千塊太貴了，我不要。您要是喜歡您要吧。”
“算了，你真是個惹禍的精！”吳大山說著走了回去。對老闆說道，“他嫌貴不要，我要了。
人家老闆也不容易，你小子至於還價這麼狠嗎？真是的，年輕人啊，唉！”
“還是您老能體諒我們啊，多謝您了。”
老闆接過了吳大山遞過來的一疊鈔票，數了數放進了懷裏，然後把那瓷罐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報紙包裹好，裝進了一個紙箱裏，遞給了吳大山說道“您拿好！”。
抱著這瓷罐，吳大山和關羽先回到了關羽那個玉葫蘆的櫃枱。
看到兩個人走來，櫃枱裡的坐著的蘇菲馬上站了起來，看到吳大山手裏抱著個紙箱，就說道“吳老師您買到好東西了吧？”
“嗯。你家關小子幫我撿了個漏！”
“嗬嗬，他那德行，能幫您撿什麼漏啊？”
“嗬嗬。這個以後再說了，我要好好感謝感謝他。”吳大山喜滋滋地說道。
其實他早就知道，底款上的那個簡體字“製”在歷史上還真的出現過無數次的。
但是關羽就拿這個當證據說是現代仿品，那老闆也是半吊子，知識儲備不足，完全屬於被忽悠的。
這是百分百撿漏了。不過古玩買賣這事兒，本來就是願打願挨的事情。也說不上來誰是誰非，打眼就怪自己眼力不好。
“你這玉葫蘆有人問沒有啊？”吳大山問道。
“有，有好幾個人問過了。最高出價三千塊，多數人出價就是七八百塊。”蘇菲不好意思的說道。
“怎麼樣？我就說嘛，這雕工太次，又沒有古韻，一看就像是現代雕品，想賣高價，那是不可能的。”吳大山說道。
“那可不一定，所謂識貨不識貨還是要看眼力。識貨的肯出千金，不識貨的倒貼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你。咱繼續等！”關羽說道。
“吳老師，您這是淘到好物件兒了吧？”
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三人轉頭看去，發現是在酒店大門口見到的那個與吳大山同車而來的，穿中山裝的傢夥，來自港島的風水玄學大師吳宗宇。
“是吳大師啊！您還沒找到心儀的物件兒呢？”吳大山熱情的說道。
這吳宗宇跟吳大山早就認識，兩個人還是不錯的朋友。
隻是因為自詡身份，吳宗宇多數時間都顯得比較矜持高傲，看上去不好接近的樣子，其實要是知道關羽的本領，他早就主動折節下交了。
“是啊。還沒遇到心動的東西呢。”吳宗宇說著走到了蘇菲的櫃枱前。
剛到這櫃枱附近，他就感到自己手中的包裡有一絲震顫傳來。什麼情況？難道說這裏有目標了？
吳宗宇二話不說就從包裡取出了一個圓盤，關羽定睛看去，發現那是一個風水堪輿常用的羅盤，道行高深的人用的也稱為法盤。
隻見這羅盤上的指標一陣抖動，隨著羅盤被平端在手中，指標直直指向了蘇菲身前的玻璃櫃枱。
吳宗宇抬眼看過去，發現櫃枱裡有五個玉葫蘆，一個玉馬。
隨著吳宗宇的不斷靠近櫃枱，這羅盤的指標抖動的愈加厲害了。
壓製著內心的緊張與激動，吳宗宇問道，“請問這位女士，這裏麵的東西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蘇菲，給吳大師拿出來看看。”櫃枱外的關羽說道。
吳宗宇不禁看了關羽一眼，目露疑色。
“吳大師，這玉葫蘆是我自己雕刻出來的。您隨意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