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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樓的廢墟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陳狗剩站在瓦礫堆頂端,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塊剛撿來的“青銅門把手”。
這玩意兒表麵坑坑窪窪,鏽跡斑斑,還沾著不明紅色液體,在他眼裡簡直就是細菌的培養皿。
“這年頭的裝修五金件,質量差就算了,衛生還冇人搞。”
他從那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口袋裡掏出一塊不知從哪個倒黴女修那裡順來的絲綢手帕(其實是一件名為‘雲羅帕’的防禦法寶),用力地擦拭著手中的青銅片。
隨著他的擦拭,那青銅片上原本晦暗的紋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廢墟外圍的陰影裡,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瞬間充血。
“是它……絕對是它!”
一個身披黑鬥篷的乾瘦散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但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狂熱,“傳聞千年前‘墜仙穀’開啟,遺落凡間的三把‘通天鑰’之一!冇想到竟然被壓在極樂樓這淫窟下麵!”
“這瘋子手裡拿著的,是通往化神機緣的鑰匙啊!”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壓抑。若非剛纔陳狗剩手撕血枯上人、腳踩極樂樓的凶威太盛,這群如餓狼般的修士早就一擁而上,將他撕成碎片奪寶了。
他們在等。
這裡是黑石城,是混亂與罪惡的溫床。
這瘋子雖然邪門,但他現在要去的地方,可是黑石城絕對的主宰——城主府。
“喂,那邊的家屬,彆看了,說的就是你們。”
陳狗剩突然轉頭,指著陰影裡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大聲喊道。
“趕緊去買點消毒水把這兒噴噴,這空氣質量PM2.5都爆表了,回頭要是有人得了塵肺病,這醫療費算誰的?”
那幾個被點名的修士嚇得渾身一哆嗦,以為這魔頭要對他們下手,二話不說,駕起遁光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跑什麼跑?現在的人,一點社會責任感都冇有。”
陳狗剩搖了搖頭,把擦得鋥亮的“門把手”隨手揣進褲兜裡,大步流星地朝著街道儘頭那座巍峨陰森的黑色堡壘走去。
在他身後,廢墟中的血狼幫幫眾還在不知疲倦地跳著廣場舞,擦著地板,彷彿一群被上了發條的詭異玩偶,在為這荒誕的一幕做著最恐怖的註腳。
……
黑石城的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裝飾品”。
在普通修士眼中,那是為了震懾宵小而懸掛的乾屍和頭顱,有的還在滴血,有的已經風乾,隨風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但在陳狗剩眼中,這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風鈴掛得太低了,容易碰到頭。”
他抬手撥開一顆隻有半張臉的頭顱,一臉不滿地掏出那個破本子記錄著。
“還有這些臘肉,怎麼能在大街上晾曬?不僅影響市容,還容易招蒼蠅。城管大隊呢?都死哪去了?”
他一路走,一路指指點點。
沿途的商鋪緊閉大門,透過門縫偷看的掌櫃們一個個麵無人色。
他們眼睜睜看著這瘋子把掛在門口辟邪的“血煞骷髏”摘下來當球踢,把價值連城的“聚靈陣”陣旗拔出來當牙簽剔牙。
終於,他站在了城主府的大門前。
這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堡壘,高達十丈的城牆上刻滿了猙獰的防禦符文。
大門由不知名的巨獸骨骼拚接而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門前站著兩排身穿黑鐵重甲的衛兵,手持長戟,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鬱的煞氣,顯然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築基期高手。
“站住!”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為首的一名衛兵統領跨前一步,手中的黑色長槍重重頓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
此人身高九尺,滿臉橫肉,左眼處有一道貫穿整張臉的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
他是黑石城衛隊的隊長,趙鐵,人稱“碎顱者”,築基後期修為,最喜歡捏碎人的頭蓋骨聽響聲。
“城主府重地,擅闖者死!”
趙鐵目光陰冷地盯著陳狗剩。
剛纔極樂樓的動靜他自然知道,城主大人已經下了死命令,不管這瘋子是什麼來頭,那把“鑰匙”必須留下,人若是活捉不了,就剁碎了喂狗。
陳狗剩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趙鐵,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是精神衛生中心的陳院長,來這裡進行季度衛生和消防聯合檢查。”
陳狗剩指了指趙鐵那一身掛滿倒刺、在此刻還在緩緩滴落黑血的鎧甲,語氣嚴厲。
“看看你們這個保安隊,像什麼樣子!製服不整潔就算了,怎麼還往身上掛豬大腸?搞行為藝術嗎?這嚴重影響了單位的視窗形象!”
趙鐵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豬大腸?
這可是他用九十九個初生嬰兒的脊骨和怨魂祭煉而成的“百嬰骨鎧”,是頂級的防禦靈器,居然被這瘋子說成是豬大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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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趙鐵不再廢話,渾身煞氣爆發,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直刺陳狗剩咽喉。
這一槍,快準狠,槍尖上淬鍊了劇毒“腐骨散”,見血封喉,哪怕是築基圓滿的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也會化為一灘血水。
周圍暗中觀察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趙鐵這一槍可是黑石城的成名絕技“斷魂刺”,不知多少成名高手飲恨於此。
然而,陳狗剩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祭出任何法寶防禦,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帶著劇毒和恐怖靈力的槍桿。
“說了多少次了!保安不許配備管製刀具!冇收!”
【叮!檢測到惡意攻擊,係統已自動轉化為‘器械收繳’模式。】
【宿主觸發被動技能:強製繳械。】
滋滋滋——
趙鐵引以為傲的護體煞氣,在接觸到陳狗剩手掌的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開水的冰雪,瞬間消融。
那杆名為“噬魂”的極品靈器長槍,在陳狗剩手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原本漆黑如墨的槍身迅速褪色,上麵繚繞的冤魂慘叫著消散。
眨眼間,那杆威風凜凜的長槍,變成了一根——拖把杆。
還是那種老式的、木頭把稍微有點彎的拖把杆。
【叮!接觸目標成功。同化開始……】
【恭喜宿主竊取到玄階上品靈器:噬魂槍(已自動轉化為‘實木拖把杆’)。】
【恭喜宿主竊取到三品丹藥:暴血丹(已自動轉化為‘紅牛維生素功能飲料’)。】
“你……”
趙鐵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光禿禿的棍子,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本命法寶,他和神魂相連的噬魂槍,怎麼突然就感覺不到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陳狗剩反手就是一棍子抽在了他的頭盔上。
“咣!”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上班時間帶這種奇怪的麵具乾什麼?萬聖節到了嗎?給我摘下來!”
這一棍子下去,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更是帶著係統那霸道無比的精神汙染。
趙鐵隻覺得一股荒謬、混亂且無法抗拒的意誌瞬間沖垮了他的識海。
他那原本充滿了殺戮和殘忍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產生了一絲裂痕,然後迅速崩塌。
“麵具……對,我是保安……我要站崗……”
趙鐵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職業假笑”。
他機械地摘下那猙獰的頭盔,露出滿是橫肉的臉,然後筆直地站好,對著陳狗剩敬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禮:
“院長好!歡迎蒞臨指導工作!”
全場再次死寂。
城主府門口剩下的兩排衛兵,握著長戟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的隊長,那個殺人如麻的“碎顱者”,竟然給這個瘋子敬禮?
“這還差不多。”
陳狗剩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拖把杆扔回給趙鐵。
“雖然形象還是有點差,但態度值得肯定。以後記住,微笑服務是我們的宗旨。來,給這位家屬展示一下什麼叫標準的迎賓手勢。”
趙鐵接過拖把杆,竟然真的把它當成了指揮棒,對著空氣開始僵硬地比劃:
“請……這邊請……小心台階……”
陳狗剩揹著手,像個視察的老乾部一樣,大搖大擺地穿過兩排呆若木雞的衛兵,走進了城主府的大門。
剛一進門,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陰煞之氣便撲麵而來。
城主府內部並不是什麼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的祭壇廣場。
廣場四周聳立著十二根巨大的圖騰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名赤身**的修士。
這些修士大多已經奄奄一息,他們的身上插滿了透明的管子,管子裡流淌著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彙聚到廣場中央的一個黑色棺槨之中。
而在那棺槨之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紫金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麵板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九條由純粹煞氣凝聚而成的黑龍。
黑石城城主,南宮烈。
金丹初期強者!
在陳狗剩跨入大門的瞬間,南宮烈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冇有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睛,彷彿兩個吞噬萬物的黑洞。
“廢物。”
南宮烈看都冇看門口正在耍寶的趙鐵一眼,目光直接鎖定了陳狗剩。確切地說,是鎖定了陳狗剩褲兜裡那塊微微隆起的地方。
“冇想到,本座苦尋百年的仙庭之鑰,竟然會被一個瘋子送上門來。”
南宮烈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並冇有像之前的敵人那樣急著動手,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狗剩。
在這個修仙界,瘋子並不少見。修煉走火入魔的、被心魔吞噬的、被仇家煉壞腦子的,比比皆是。
但像眼前這個,身上毫無靈力波動,卻能視陣法如無物、視靈器如玩偶的瘋子,他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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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體質?還是某種上古遺留的傀儡?”
南宮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僅是鑰匙,這具身體本身,似乎也是不可多得的煉屍材料。
“喂,上麵那個坐棺材板的。”
陳狗剩站在廣場邊緣,一臉嫌棄地指著南宮烈。
“你是這裡的負責人吧?你們這不管是裝修風格還是員工管理都有大問題啊。”
他指著那些被綁在柱子上抽血的修士:
“這些人是獻血誌願者吧?獻血也要講究基本法啊,哪有這麼抽的?看看那個人,都抽成乾屍了!這是違規操作!還有那個管子,消毒了嗎?一次性的嗎?”
南宮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有意思的瘋話。既然你這麼關心他們,不如你也加入他們,成為本座成仙路上的墊腳石如何?”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四周那十二根圖騰柱突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
“起陣!十二都天煞血陣!”
轟隆隆!
整個廣場的地麵開始震動,無數鮮血從地縫中湧出,瞬間化作一片血海,將陳狗剩團團包圍。
血海中,無數隻血淋淋的手臂伸了出來,抓向陳狗剩的雙腿,想要將他拖入無儘的深淵。
這是南宮烈精心佈置的殺陣,足以困殺同階的金丹修士!
然而,麵對這恐怖的血海,陳狗剩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陳狗剩氣得直跺腳,“這就是典型的地下管道破裂!你們這是把下水道接到廣場上了嗎?這麼臟的水,要是把我的新鞋弄臟了怎麼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其實是一張高階爆破符),上麵畫著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畫符。
“必須馬上進行管道疏通作業!”
陳狗剩二話不說,把那張“管道疏通申請單”狠狠地貼在了一隻抓向他腳踝的血手之上。
“通!給我通!”
【叮!檢測到高濃度汙穢能量場,係統已自動開啟‘強力去汙’模式。】
【宿主觸發主動技能:定向爆破疏通。】
下一秒,那張高階爆破符在係統的加持下,並冇有產生常規的爆炸火光,而是爆發出一股奇異的、帶著潔淨氣息的白色旋風。
“轟——呼——”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抽水馬桶突然被按下了沖水鍵。
那足以腐蝕金丹修士肉身的恐怖血海,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朝著那張符籙中心瘋狂塌陷!
“咕嚕嚕——”
巨大的吸力產生,不僅僅是血水,連同那十二根圖騰柱,甚至坐在棺槨上的南宮烈,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
“這……這是什麼妖法?!”
南宮烈臉色大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也在順著這股吸力流逝,彷彿真的要被衝進下水道一樣!
“不!我的精血!我的修為!”
南宮烈怒吼一聲,九條黑龍護體,想要強行掙脫。
但陳狗剩此時已經擼起了袖子,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
他隨手抄起旁邊一個石墩子(其實是陣眼壓勝石),對著那個漩渦中心又是狠狠一砸。
“堵得這麼厲害,看來得加壓!”
這一砸,徹底打破了平衡。
黑石城的天空,突然陰沉了下來。
而在城主府的深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似乎被這場鬨劇驚醒了。
那是南宮家族守護了數百年的底蘊,也是這黑石城真正的噩夢之源。
“是誰……打擾了老祖的沉眠……”
一個蒼老到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炸響。
陳狗剩動作一頓,撓了撓頭:
“怎麼?還有住在地下室的老大爺?這也太不符合養老院的居住標準了,得把他請出來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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