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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內,血腥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那把染血的剔骨刀還握在趙大手中,刀刃上滴落的鮮血,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如同催命的倒計時。
陳狗剩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那隻被齊根斬斷的左手腕處,並冇有像常人那樣噴湧出鮮紅的血液,而是湧動著一種暗紅色的、彷彿擁有生命的肉芽。
痛。
鑽心的痛。
但在這極致的痛楚中,陳狗剩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睛裡,並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護食”的憤怒。
在他的視野裡,眼前的景象早已變得光怪陸離。
破敗的偏殿變成了精神病院那充滿了消毒水味和飯菜餿味的食堂。
麵前滿臉橫肉、手持剔骨刀的趙大,變成了一個穿著油膩白大褂、體型肥碩、一臉凶相的“食堂大媽”。
而那個拿著鋸齒匕首、一臉貪婪的趙二,則變成了負責打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幫廚大叔”。
最重要的是,地上那隻屬於他的斷手,在他眼裡,那是他剛剛好不容易排隊領到的、飯盆裡唯一的一塊——紅燒肉。
“你們……”
陳狗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他緩緩抬起那隻正在瘋狂蠕動的斷腕,指著趙大。
“把我的肉……還給我。”
趙大看著陳狗剩那隻斷手,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隻見那斷腕處的肉芽瘋狂生長,眨眼間就化作了十幾條暗紅色的觸手,每一條觸手的頂端都長著一張滿是細密尖牙的小嘴,正在空氣中饑渴地開合著,發出“嘶嘶”的吸氣聲。
“這……這是什麼怪物?!”
趙大混跡修仙界幾十年,殺人越貨無數,見過殭屍,見過厲鬼,甚至見過魔修將人煉成血屍。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噁心、如此違背常理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修仙界的法術,那是來自某種不可名狀的深淵的產物。
“大哥!這小子不對勁!快殺了他!”旁邊的趙二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手中的玉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裝神弄鬼!老子把你腦袋砍下來,看你還怎麼長!”
趙大也是個狠人,雖然心中驚懼,但在這生死關頭,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怒吼一聲,渾身靈力灌注進剔骨刀,刀身瞬間暴漲出一尺長的血色刀芒。
“血煞斬!”
這是血煞盟的招牌刀法,一刀下去,連岩石都能劈開。
趙大高高躍起,對著陳狗剩的天靈蓋狠狠劈下。
麵對這必殺一刀,陳狗剩冇有躲。
他隻是歪了歪頭,看著那個向自己撲來的“食堂大媽”,腦海中的邏輯鏈條徹底崩斷,隻剩下一個念頭:
【大媽不給飯吃,還拿勺子打人。】
【根據《病友生存守則》第三條:遇到暴力抗法的食堂工作人員,為了保障自己的進食權,可以進行正當防衛。】
“把勺子……給我放下!”
陳狗剩突然暴喝一聲。
他那隻斷掉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探。
“噗嗤——!”
那十幾條暗紅色的觸手,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拉長了數米,後發先至,直接迎上了趙大劈下來的刀鋒。
冇有金鐵交鳴的聲音。
隻有令人牙酸的吞噬聲。
趙大驚恐地發現,自己那無堅不摧的血煞刀芒,在接觸到那些觸手的瞬間,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直接被那些觸手頂端的小嘴給“吸”乾了靈力。
緊接著,那些觸手順著刀身瘋狂纏繞而上,瞬間就裹住了他的手腕、手臂,乃至全身。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滾開!滾開啊!”
趙大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纏在身上的不是觸手,而是無數張饑餓的小嘴,正在瘋狂地啃食他的護體靈氣,甚至透過毛孔,在吸食他的精血。
“大媽,你太胖了,營養過剩。”陳狗剩麵無表情地看著在半空中掙紮的趙大,“分我一點……不過分吧?”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能有機體。】
【吞噬程式啟動……正在提取生物精華……】
【修複進度:1%……5%……】
隨著係統的提示音響起,那些觸手猛地收緊。
“哢嚓哢嚓……”
趙大身上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響。他那原本壯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的麵板失去了光澤,變成了灰白色;他的眼球凸起,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老二……救……救我……”
趙大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趙二,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
但下一秒。
“嗝。”
陳狗剩打了個飽嗝。
那些觸手猛地一收,像是在擠壓一個喝空的果汁盒。
“噗!”
趙大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團飛灰,隻留下一件空蕩蕩的血煞盟黑袍,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而在陳狗剩的斷腕處,一顆血紅色如同櫻桃般的肉球正在緩緩蠕動,那是趙大一身精血靈力凝結而成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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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肉丸子有點塞牙,全是肥肉。”
陳狗剩嫌棄地甩了甩手,那顆肉球“咕嚕”一下鑽進了他的斷腕裡。
刹那間,新的肉芽瘋狂生長,骨骼重塑,經絡再生。
僅僅一息之間,陳狗剩的左手竟然長出了一半!雖然看著還是血肉模糊,隻有三根手指,但這種再生速度,簡直堪稱神蹟。
旁邊的趙二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雙腿打擺子,褲襠裡傳來一股尿騷味。
“死……死了?大哥死了?”
“被吃了?連骨頭都冇剩下?”
趙二看著陳狗剩,就像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他想跑,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步子。
“彆……彆吃我……我是好人……我有錢……我有靈石……”
趙二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儲物袋,想要買命。
陳狗剩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向趙二。
在他眼裡,這個“幫廚大叔”正拿著一個錢包想要賄賂他。
“我不缺錢。”陳狗剩冷冷地說道,“我缺肉。”
他舉起那隻剛剛長出一半、還滴著粘液的畸形左手,對著趙二晃了晃。
“你看,你們把我的肉弄丟了,害得我還冇吃飽。”
“你作為幫廚,是不是該負責?”
趙二崩潰了。
“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求生的本能終於戰勝了恐懼。趙二怪叫一聲,轉身就跑。他施展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貼上神行符,化作一道殘影衝向偏殿大門。
隻要衝出去!隻要能引來掌門!或者引來任何人!他就還有救!
“想跑?”
陳狗剩看著趙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食堂規定:冇吃完飯不許離席。”
“更不許……帶著公款(肉)潛逃!”
陳狗剩的腳下,那雙【幽冥鬼步靴】突然亮起了幽綠色的鬼火。
“哧溜——”
陳狗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趙二的麵前,擋住了去路。
“大叔,跑這麼快,小心地滑啊。”
陳狗剩伸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掐住了趙二的脖子,把他像隻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呃……呃……”
趙二雙腳離地,拚命蹬腿,雙手死死抓著陳狗剩的手臂,指甲都扣進了肉裡。
但他那點微末的力氣,在暴走狀態下的陳狗剩麵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饒……饒命……”趙二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陳狗剩歪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饒命?奇怪,我隻是想讓你把藏起來的肉交出來而已。”
“大叔,做人要誠實。你看你這肚子,油水這麼大,肯定偷吃了不少吧?”
陳狗剩的目光落在趙二的丹田處。那裡,是修士儲存靈力的地方,也是趙二一身修為的精華所在。
但在陳狗剩眼裡,那就是藏在圍裙底下的私房菜。
“拿來吧你!”
陳狗剩那隻畸形的左手(觸手怪手)再次探出。
“噗嗤!”
觸手直接刺穿了趙二的丹田。
“啊——!!!”
比剛纔趙大還要淒厲十倍的慘叫聲響起。
丹田被破,修為被廢,這種痛苦比淩遲還要可怕。
趙二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生命力、甚至靈魂,都在順著那個破洞瘋狂流逝。
“不……我的修為……我的長生……”
趙二絕望地看著陳狗剩,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係統提示:檢測到優質靈根精華。】
【吞噬程式加速……正在重組宿主左臂骨骼……】
【修複進度:50%……80%……100%!】
隨著趙二的身體迅速乾癟成一具乾屍,陳狗剩的左臂終於完全長好了。
五指修長,麵板白皙,甚至比原來的還要強壯幾分。
隻是在手腕處,隱隱有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撲通。”
陳狗剩鬆開手,趙二的乾屍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嗯,雖然這肉有點老,但也算湊合飽了。”
陳狗剩活動了一下新長出來的左手,握了握拳,感覺充滿了力量。
“這食堂雖然服務態度差,但分量還是給足了。”
此時,偏殿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角落裡,那個已經徹底癡傻的柳如煙,還在發出一陣陣無意義的囈語。
“下班了……嘿嘿……可以回家了嗎……”
陳狗剩轉過身,看向柳如煙。
剛纔的暴怒和殺戮,似乎隨著“進食”的結束而消退了不少。他眼中的紅光逐漸隱去,恢複了往日的渾濁與瘋癲。
在他眼裡,這個滿身汙垢、赤身**的老太婆,不再是那個要把他吸乾的“心理醫生”,而是一個同樣被食堂大媽欺負的可憐病人。
“哎,大媽,你也冇吃飽吧?”
陳狗剩走到柳如煙身邊,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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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瑟縮了一下,顯然對剛纔的血腥一幕有些本能的畏懼,但她那混亂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這種資訊,隻能繼續傻笑。
“吃……吃……”柳如煙伸出手,指著陳狗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陳狗剩歎了口氣,從地上撿起那件被趙大趙二扒下來的【金仙遺蛻】(真皮大衣),拍了拍上麵的灰,披在了柳如煙身上。
“穿上吧,怪冷的。這醫院空調壞了,也冇人修。”
皮衣一上身,金仙之力流轉,竟然自動護主,將柳如煙那殘破不堪的身軀包裹在溫暖的金光之中。
柳如煙愣住了。她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那種深入靈魂的安全感,讓她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謝謝……謝謝老闆……”柳如煙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謝啥,都是病友。”
陳狗剩站起身,環顧四周。
地上的兩具乾屍(在他眼裡是垃圾),滿地的血跡(在他眼裡是灑的番茄醬)。
“嘖嘖,這食堂衛生條件太差了。吃個飯弄得一地狼藉。”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義務維護公共衛生。
“得打掃一下,不然明天護士長看見了又要罵人。”
陳狗剩伸出左手,對著地上的兩具乾屍和趙大留下的那把剔骨刀一招手。
【係統提示:檢測到可回收有機垃圾及金屬廢料。】
【啟動“廢物利用”程式。】
【正在壓縮……煉化……】
隻見陳狗剩的手掌心出現了一個小型的黑色漩渦。地上的乾屍、碎骨、甚至是那把剔骨刀,都被吸了進去。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後。
陳狗剩的手心裡多了三顆圓滾滾、紅彤彤的丹藥。
這不是普通的丹藥,而是用兩名煉氣大圓滿修士的血肉精華,加上一把凶兵煞氣煉製而成的邪丹——【血煞補天丹】。
“喲?這就是飯後甜點?”
陳狗剩捏起一顆,聞了聞。
“草莓味的?還行。”
他想都冇想,直接扔進嘴裡一顆,“嘎嘣”嚼碎了。
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剛纔因為暴走而透支的體力瞬間補滿,甚至連修為都精進了一絲。
“剩下兩顆留著當夜宵。”
陳狗剩把剩下兩顆丹藥揣進兜裡(係統空間),然後看了一眼裹著皮衣已經在角落裡睡著的柳如煙。
“行了,大媽,你也早點睡吧。我也回去補覺了。”
陳狗剩打了個哈欠,像個冇事得人一樣,邁過地上的血跡,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偏殿。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彷彿剛纔這裡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在訴說著剛纔那場恐怖的殺戮。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玄天宗的時候,一聲驚恐的尖叫打破了寧靜。
“啊——!不好了!掌門!柳長老……柳長老不見了!”
蒼鬆真人正在大殿中打坐,聽到這聲音,心中咯噔一下。
昨晚他一直心神不寧,那邊的落月洞方向雖然冇有傳來雷劫的動靜,但他總覺得有一股凶煞之氣在盤旋。
“慌什麼!”蒼鬆真人強作鎮定,瞬間出現在大殿門口。
前來報信的是負責看守命魂燈的弟子,此刻正滿臉煞白,手裡捧著一盞已經熄滅的魂燈。
“掌門……柳長老的魂燈……滅了!”
“什麼?!”
蒼鬆真人如遭雷擊。
柳如煙可是築基大圓滿的高手啊!
就算那陳狗剩有金仙遺蛻護體,就算他再怎麼瘋癲,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把柳如煙給殺了吧?而且還是魂飛魄散?
“難道……那瘋子真是上古魔頭奪舍?”
蒼鬆真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想起了昨晚那個把自己當成“陪酒小妹”的陳狗剩,心中一陣惡寒。
“走!去落月洞!”
蒼鬆真人帶著幾位長老,急匆匆地趕往後山禁地。
當他們來到落月洞前時,卻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隻見陳狗剩正蹲在洞口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教一隻渾身臟兮兮、裹著金仙皮衣的老太婆……寫字?
“來,大媽,跟我念:一、二、三……”
那個老太婆癡癡傻傻地笑著,手裡抓著一塊石頭,在地上亂畫。
而那件讓蒼鬆真人夢寐以求的至寶【金仙遺蛻】,此刻正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那個老太婆墊在屁股底下坐著!
“柳……柳長老?”
一位眼尖的長老認出了那個老太婆依稀的麵容,嚇得差點坐在地上,“那……那是千麵妖姬?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蒼鬆真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夜之間。
玄天宗最強客卿長老,媚術通神的千麵妖姬,變成了一個癡呆老嫗。
而那個罪魁禍首,此刻正一臉陽光燦爛地抬起頭,衝著他們揮手:
“喲!院長!早啊!你們這也是來參加‘老年癡呆康複小組’活動的嗎?快來快來,這大媽剛學會數數,可聰明瞭!”
蒼鬆真人看著陳狗剩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曾經風華絕代如今卻形同廢人的柳如煙。
他第一次,對這個瘋子,產生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哪裡是瘋子?
這分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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