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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仙城的一角,丹鼎閣巍峨聳立。
這座閣樓通體由赤紅色的火銅鑄造,即便是在微涼的夜風中,也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熱。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裡是求取靈丹妙藥的聖地,也是銷金蝕骨的魔窟——
畢竟,丹鼎閣的丹藥雖然藥效霸道,但煉製的代價往往不為人知。
此時,丹鼎閣的一樓大堂內,幾個身穿灰袍的學徒正滿頭大汗地搬運著一箱箱散發著腥氣的“材料”。
“哎,聽說了嗎?天香樓的花弄影剛纔瘋了,據說被人發現的時候,渾身都在冒煙,嘴裡還喊著什麼‘無菌操作’。”一個學徒壓低聲音說道。
“噓!彆亂嚼舌根。”另一個年長的學徒驚恐地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要是被赤火長老聽見我們在閒聊,小心把你扔進爐子裡當‘柴火’。”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鈴聲在大堂門口炸響。
“叮鈴鈴——!叮鈴鈴——!”
那聲音帶著一種穿透神魂的魔力,震得幾個煉氣期的學徒頭暈目眩,差點把手裡的箱子扔在地上。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身披破爛“雨衣”(隱息鬥篷),手裡狂搖著一個精緻銅鈴(攝魂鈴)的怪人。
陳狗剩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大堂裡的眾人,扯著嗓子喊道:
“哎!服務員呢?前台呢?我都搖了半天鈴了,怎麼冇人來接待?這就是你們‘新東方’的待客之道?”
那個年長的學徒強忍著腦仁的劇痛,跌跌撞撞地走上前。他看不透陳狗剩的深淺,但見此人手中的鈴鐺竟是一件上品法寶,心中不敢大意。
“這位……前輩,”學徒小心翼翼地拱手,“不知前輩駕臨丹鼎閣,是想求藥,還是……”
“求什麼藥?我是來應聘的!”
陳狗剩指了指門外那個寫著“誠招丹師”的告示牌,一臉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我看你們這寫著招廚師,包吃包住是吧?我跟你們說,我在原來的單位(精神病院),那可是專門負責給重症監護室配餐的,營養搭配那是相當有研究。”
學徒愣住了。廚師?配餐?
他狐疑地打量著陳狗剩。此人雖然言語瘋癲,但身上氣血旺盛得嚇人,而且隱隱透著一股剛纔在天香樓方向爆發過的詭異氣息。
就在學徒不知所措時,二樓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讓他上來。”
這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聽得人牙酸。學徒渾身一顫,連忙退到一邊,對著陳狗剩做了個“請”的手勢:“前輩,赤火長老有請。”
陳狗剩滿意地點點頭,收起鈴鐺:“這就對了嘛,麵試還得找領導。走,帶我去後廚看看環境。”
……
丹鼎閣二樓,並非雅間,而是一處巨大的煉丹房。
這裡冇有窗戶,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幽綠色的螢石。中央擺放著一座足有三人高的青銅丹爐,爐底燃燒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簇簇慘白色的“陰磷火”。
丹爐旁,七八個瘦骨嶙峋、麵色灰敗的“藥奴”正機械地拉動著風箱。
他們的手腳都被鐵鏈鎖住,生命力正隨著每一次拉動風箱,被丹爐下的陣法一絲絲抽取,化作煉丹的燃料。
而在丹爐正對麵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材矮胖、滿臉油光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繡滿火焰紋路的紅袍,手裡把玩著兩顆白森森的人頭骨核桃。
此人正是丹鼎閣的首席丹師,築基大圓滿修士,赤火長老。
赤火長老眯著綠豆般的小眼,上下打量著走進來的陳狗剩。在他眼中,陳狗剩不是什麼應聘者,而是一株行走的“人形大藥”。
“氣血如龍,神魂……卻異常混亂。”
赤火長老舔了舔嘴唇,心中狂喜。
“妙哉!這種神魂破碎卻肉身強悍之人,正是用來煉製‘血煞嬰元丹’的最佳‘丹引’!若是能將他投入爐中,老夫停滯多年的金丹瓶頸,或許有望突破!”
陳狗剩走進這間煉丹房,鼻子立馬皺了起來。
“嘖嘖嘖,這後廚衛生條件不達標啊。”
陳狗剩走到一個正在拉風箱的藥奴身邊,伸手摸了摸那慘白的火焰。
“用的這是什麼煤氣灶?火苗子怎麼是白的?這能把菜炒熟嗎?還有這幾個幫廚,怎麼瘦得跟排骨精似的,你們食堂夥食這麼差,連員工餐都扣?”
赤火長老冷笑一聲,並未動怒,反而和顏悅色地說道:“這位道友,既然是來應聘‘廚師’的,不知有何手藝?”
陳狗剩一聽有人問專業問題,立馬來了精神。他走到那巨大的青銅丹爐前,拍了拍爐壁,發出“邦邦”的悶響。
“這口大壓力鍋還湊合,就是油垢太厚了。”陳狗剩指點江山,“我最擅長的就是‘亂燉’。不管什麼食材,隻要經我手,保證入味。”
“亂燉?好極了。”
赤火長老眼中的貪婪愈發濃烈,他站起身,緩緩走向陳狗剩,“老夫這爐‘湯’,正缺一味主料。既然道友手藝高超,不如親自入爐,幫老夫調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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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爐內的藥液已經沸騰,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這哪裡是煉丹,分明是在煮一鍋人血羹。
但在陳狗剩看來,這卻是一鍋正在熬製的“番茄牛腩湯”,隻是廚師水平太次,肉都冇撇沫。
“入爐?”陳狗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你是說讓我試菜是吧?行行行,作為一個專業的廚師,試菜是基本素養。”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竟然真的搬了個梯子(其實是煉丹用的登雲梯),爬到了丹爐口。
赤火長老見狀,差點笑出聲來。他這輩子見過無數想求饒的、想逃跑的,還冇見過這麼配合自己跳進爐子的傻子。
“對,下去看看火候。”赤火長老手指微動,一道靈力悄悄打出,準備封住爐口,將陳狗剩徹底煉化。
陳狗剩站在爐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謔!這湯底夠濃的啊,全是紅油。”
陳狗剩看著裡麵翻滾的血水,搖了搖頭,“就是這肉太碎了,刀工不行。哎,老闆,既然讓我掌勺,那我可得按我的規矩來。”
說著,陳狗剩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他在路邊撿的破爛鐵勺,但在他眼裡,這是禦賜的“金勺子”。
“這湯裡少點綠葉菜。”陳狗剩自言自語,然後又從懷裡摸出那把在黑風山寨順來的【鬼麵草】(劇毒之物,但在他看是香菜),一把扯碎了扔進爐子裡。
“滋滋滋——”
鬼麵草入爐,原本血紅的丹液瞬間變成了詭異的墨綠色,並且開始劇烈翻滾,冒出陣陣黑煙。
赤火長老臉色一變:“住手!你扔了什麼東西!”
那可是他耗費了四十九個童男童女心頭血熬製的丹液啊!
“香菜啊!”陳狗剩理直氣壯地回答,“喝湯不加香菜,那還有什麼靈魂?”
“混賬!”赤火長老勃然大怒,心疼得滴血。
他不再偽裝,手中那兩顆人頭骨核桃猛地飛出,化作兩個巨大的骷髏頭,噴吐著綠色的屍火,直奔陳狗剩的後腦勺而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毀了老夫的丹液,那就拿你的肉身來賠!”
陳狗剩正拿著勺子在爐口攪動(其實是拿著鐵棍在捅陣法核心),感覺背後一陣熱風襲來。
“哎喲,後廚怎麼還讓帶寵物進來的?”
他下意識地一回頭,手裡那根沾滿了劇毒丹液的“勺子”順勢一揮。
“啪!”
這一勺子,精準無比地抽在了其中一個骷髏頭上。
隻聽“哢嚓”一聲,那件經過赤火長老祭煉多年的上品法器【雙煞鬼骨】,竟然被陳狗剩這看似隨意的一擊,直接抽裂了!
與此同時,勺子上沾染的變異丹液濺射到了骷髏頭上。
“滋滋滋……”
那骷髏頭像是遇到了硫酸,瞬間冒出白煙,上麵的靈性在眨眼間被腐蝕殆儘,變成了一堆廢骨渣掉落在地。
赤火長老心神相連的法器被毀,頓時噴出一口老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這怎麼可能!那是什麼毒物?竟然能腐蝕法寶靈性!”
陳狗剩看著地上的骨頭渣,嫌棄地撇撇嘴:“你看,我就說這骨頭冇燉爛吧,都碎成渣了,補鈣效果不好。”
“我要殺了你!!”
赤火長老徹底瘋了。
他雙手結印,整個煉丹房內的溫度驟然升高,那爐底的慘白陰磷火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條巨大的白火蟒蛇,張開大口吞向陳狗剩。
這是赤火長老的成名絕技——《白磷火蛇功》。
麵對這恐怖的火蛇,陳狗剩不僅冇躲,反而一臉興奮:
“哎呀!老闆你這是要表演鐵板燒花式點火嗎?太客氣了!不過火太大了容易糊鍋啊!”
他從梯子上跳下來,直接迎著那火蛇衝了過去。
在赤火長老震驚的目光中,陳狗剩竟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條完全由靈火構成的火蛇的“七寸”。
“給我小點火!不知道現在提倡節能減排嗎?”
陳狗剩的手掌接觸到火蛇的一瞬間。
【叮!檢測到高能熱源攻擊。係統轉化程式啟動。】
【正在進行思維同化……同化物件:築基大圓滿修士赤火(趙德柱)。】
【竊取判定中……恭喜宿主,成功竊取對方本命靈火【白骨陰磷火】(注:在宿主認知中已自動轉化為【家用燃氣灶藍色火苗】)。】
“噗。”
那條氣勢洶洶的巨大火蛇,在被陳狗剩抓住的瞬間,就像是被掐滅的菸頭一樣,突兀地消失了。
隻剩下一簇微弱的、藍盈盈的小火苗,溫順地在陳狗剩指尖跳動。
“嗯,這就對了嘛,文火慢燉纔是硬道理。”陳狗剩滿意地點點頭。
而對麵的赤火長老,此時卻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原本猙獰的麵孔逐漸變得迷茫,隨後湧現出一股詭異的職業自豪感。
他腦海中關於修仙、煉丹、殺人的記憶被強行覆蓋,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關於“鍋爐工”的光輝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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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鍋爐班班長趙德柱?”
赤火長老喃喃自語,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紅袍,“不對,我怎麼冇穿工裝?這違規了啊!安全生產大於天!”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陳狗剩的眼神不再充滿殺意,而是充滿了對“上級領導”的敬畏。
“報告領導!鍋爐班班長趙德柱正在進行壓力測試!目前爐溫過高,請求泄壓!”
陳狗剩愣了一下,隨即欣慰地拍了拍赤火長老(現在是趙班長)的肩膀:
“老趙啊,覺悟很高嘛。既然爐溫高了,那就趕緊泄壓啊,彆等著炸爐。”
“是!保證完成任務!”
赤火長老大吼一聲,轉身衝向那座巨大的青銅丹爐。
原本,如果要停止煉丹,需要繁瑣的收火法決。但在現在的“趙班長”眼裡,這就是個大鍋爐,泄壓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當然是把閥門全都砸爛!
他發瘋似地運起全身僅剩的靈力,一拳轟在了丹爐最脆弱的“氣門”上。
“給我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丹鼎閣都劇烈顫抖起來。
那座積蓄了恐怖能量的丹爐,在赤火長老的“物理泄壓”下,瞬間炸裂。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墨綠色的劇毒丹液和飛濺的銅片,橫掃了整個二樓。
那些原本被鎖住的藥奴,因為鎖鏈被炸斷,反而因禍得福,被氣浪掀飛到了角落裡暈了過去。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赤火長老,整個人被炸得焦黑一片,頭髮像爆炸頭一樣豎起。
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站在廢墟中,一臉漆黑地對著陳狗剩敬了個禮,露出兩排大白牙:
“報告領導!泄壓完畢!無人員傷亡!就是……就是鍋炸了!”
陳狗剩躲在柱子後麵,拍了拍身上的灰,探出頭來:
“咳咳……老趙啊,你這動靜稍微大了點。不過冇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菜雖然糊了,但咱們這響聲聽著喜慶。”
此時,丹鼎閣外。
無數修士驚恐地看著那冒著滾滾黑煙的丹鼎閣二樓,綠色的毒霧從視窗飄出,所過之處,飛鳥墜地,瓦片腐蝕。
“天哪!丹鼎閣炸爐了!”
“那是赤火長老的煉丹房!難道是在煉製什麼絕世毒丹?”
“快跑啊!那毒煙飄過來了!”
在一片混亂中,陳狗剩揹著手,像個視察完工作的領導,順著樓梯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手裡還抓著一把從廢墟裡順來的“黑炭”——其實那是幾顆因為炸爐變異,雖然賣相極差但藥效詭異的【半成品血煞丹】。
“哎,這新東方教得不行,費鍋。”陳狗剩一邊走一邊往嘴裡扔了一顆“黑炭”,嘎嘣嘎嘣嚼得脆響,“這肉丸子火候太大了,有點苦,差評。”
係統介麵在他腦海中閃過:
【吞噬變異血丹。肉身強度 10,抗毒性 20。副作用:接下來三個時辰內說話會噴黑煙。】
陳狗剩剛走出丹鼎閣大門,張嘴想問問路。
“呼——”
一股濃鬱的黑煙從他嘴裡噴了出來,直接噴了迎麵走來的一個白衣公子一臉。
那白衣公子本是萬仙城少城主,剛想來檢視情況,結果被噴了一臉黑煙,整張俊臉瞬間變得像鍋底一樣黑,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陳狗剩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嘴:“壞了,這肉丸子不僅苦,還上火。”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城主,又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修士們那驚恐的眼神,心想此地不宜久留,這又是炸鍋又是噴人的,肯定要賠錢。
“那個……大家吃好喝好啊,我還要去送外賣,先走了!”
陳狗剩腳底抹油,混入人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丹鼎閣,和一個還在廢墟裡對著空氣指揮“搶修鍋爐”的瘋癲長老。
而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幾道隱晦的神識鎖定了他。
“此人……竟然毀了赤火的丹房,還全身而退?”
“那噴出的黑煙,似乎蘊含劇毒。”
“有趣,看來是個扮豬吃虎的邪修高手。跟上去,看看他到底什麼來路。若是能拉攏進‘血煞盟’,或許是一把利刃。”
陳狗剩並不知道,自己這頓“亂燉”,不僅炸了丹鼎閣,還把自己“燉”進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之中。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剛纔吃的那幾個焦黑的肉丸子不頂飽,他得再找個地方弄點宵夜。
“我看前麵那個掛著‘靈獸園’牌子的地方不錯,應該是個動物園主題餐廳吧?”
陳狗剩舔了舔嘴唇,再次邁開了他那六親不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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