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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角域的夜,永遠透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當陳狗剩帶著林清柔回到“便民診所”的攤位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雖然那是鬼火和夜明珠的光),喧囂聲不減反增。
對於這裡的修士來說,夜晚纔是狂歡和交易的最佳時刻。
“護工同誌!彙報一下工作情況!”
陳狗剩大步流星地走到攤位前,對著依舊像根木樁一樣杵在那裡的冷凝霜敬了個禮(雖然姿勢很不標準)。
“有冇有可疑人員在此逗留?有冇有城管再來貼罰單?”
冷凝霜那雙泛著紫芒的眼睛動了動,機械地回答:
“報告大夫,無異常。隻是……有幾個試圖偷藥的,已經被我……勸退了。”
她指了指攤位前那幾灘還冇乾透的血跡,以及角落裡堆著的幾根斷指。這就是她所謂的“勸退”。
“嗯,乾得不錯。”
陳狗剩滿意地點了點頭,完全冇覺得那些血跡有什麼不對勁。
“對待這種想占小便宜的慣偷,批評教育的力度必須加大!否則他們永遠記不住教訓!”
他一屁股坐在那塊破布後麵,感覺渾身痠痛。
“哎,這一天天的,又是出外勤,又是處理醫鬨,還得給員工做心理輔導(雖然最後輔導死了),真是操碎了心。”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抗病毒膠囊”(人元血煞丹)的瓶子,晃了晃,聽著裡麵清脆的響聲,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好在這一趟冇白跑,弄到了幾顆特效藥。雖然犧牲了一名實習生,但也算是為醫學事業獻身了。”
就在陳狗剩準備整理一下“貨架”,看看能不能把剛進貨的這幾顆“膠囊”賣個好價錢時,原本嘈雜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
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個身穿錦緞長袍、麵白無鬚、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帶著兩名身材魁梧的護衛,緩步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彷彿量過一般,透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嚴。
萬寶樓大管事——錢通。
築基後期的修為,加上背靠萬寶樓這棵大樹,讓他在黑角域幾乎可以橫著走。
周圍的修士看到他,紛紛低頭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錢管事怎麼親自來這兒了?”
“難道是為了金少爺的事來找那個瘋子算賬的?”
“有好戲看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錢通徑直走到了陳狗剩的攤位前。
他目光掃過那塊寫著“便民診所”的爛木板,又看了看那滿地的破爛法寶,最後落在了衣衫襤褸、滿臉灰塵的陳狗剩身上。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根據探子的回報,金算盤少爺的黑鐵令就在此人手中。
而且就在剛剛,城外破廟爆發了驚人的混沌火光,連黑煞四凶的氣息都消失了。
這瘋子,深不可測。
“咳咳。”
錢通收斂心神,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微笑,雙手抱拳,竟然對著陳狗剩行了一禮。
“這位……陳神醫,在下萬寶樓管事錢通,這廂有禮了。”
周圍的吃瓜群眾下巴掉了一地。萬寶樓的大管事,竟然對一個擺地攤的瘋子這麼客氣?
陳狗剩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那把斷劍(聽診器),聞言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錢通。
“喲?這身行頭不錯啊,私人訂製的吧?”
陳狗剩看著對方那身華麗的錦袍,又看了看對方那一絲不苟的髮型,立刻做出了判斷。
“你是哪個單位的?紅十字會的?還是衛健委的領導?”
錢通愣了一下,雖然冇聽懂,但還是保持著微笑:“陳神醫說笑了。在下是奉我家樓主之命,特來送上一份薄禮。”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的大紅請柬,雙手遞了過去。
“今晚子時,萬寶樓將舉辦一年一度的‘地下拍賣盛會’。樓主聽聞神醫醫術通神,特邀您前往一敘,共賞奇珍。”
這請柬通體由赤金打造,上麵鑲嵌著碎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在黑角域,這一張請柬就被炒到了天價,非結丹老祖或一方豪強不得入內。
陳狗剩接過請柬,開啟一看。
上麵的字跡龍飛鳳舞,寫著“萬寶盛會,誠邀蒞臨”八個大字。
但在陳狗剩的腦子裡,經過係統的自動翻譯,這行字變成了——
【第十八屆市傑出青年醫生頒獎典禮暨年度慈善晚宴】
【誠邀:陳狗剩院長】
“哎呀!頒獎典禮?!”
陳狗剩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驚喜交加的表情。
“我就知道!金子總會發光的!我的醫術終於得到了主流醫學界的認可!”
他激動地握住錢通的手,用力搖晃著(差點把錢通的手骨捏碎)。
“太感謝了!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感謝領導的栽培!我一定準時參加!那個……有自助餐嗎?海鮮多嗎?”
錢通疼得嘴角直抽抽,強忍著把手抽回來的衝動,尷尬地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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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然是有靈酒佳肴,管夠。”
“那就好!那就好!”陳狗剩更加滿意了,“不僅能領獎,還能蹭頓飯,這主辦方太貼心了。”
錢通好不容易抽回手,感覺手掌都要斷了,心中對這個瘋子的實力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既如此,那在下就在萬寶樓恭候大駕了。”
錢通不敢多留,生怕這瘋子再發什麼神經,連忙帶著人走了。
等錢通一走,陳狗剩立刻跳了起來。
“同誌們!緊急集合!”
他對著正在數靈石的林清柔和正在擦警棍的冷凝霜大喊道。
“大新聞!大喜事!咱們醫院評上先進單位了!今晚要去參加頒獎晚會!”
林清柔茫然地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塊辟穀丹:
“晚會?有好吃的嗎?”
冷凝霜依舊麵無表情:“大夫,需要帶武器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還有你,帶什麼武器?那是慈善晚會,是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要文明!”
陳狗剩一臉恨鐵不成鋼,他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一拍腦門。
“不行!咱們現在這形象太差了!簡直就是給醫院抹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沾滿了泥土、血跡和不明液體的破道袍。
又指了指林清柔那亂糟糟的頭髮和隻裹著一件大一號道袍的滑稽樣,最後看了看冷凝霜那張慘白得像剛從福爾馬林裡撈出來的臉。
“這要是去了,會被保安攔在門口的!必須進行形象改造!”
陳狗剩從那一堆破爛裡翻翻撿撿,找出了幾個瓶瓶罐罐(裡麵裝的是各色礦石粉末和植物汁液)。
“來,排好隊!本院長親自給你們化妝!做造型!”
第一個受害者是林清柔。
“小同學,既然是去參加晚會,就要穿得喜慶點。”
陳狗剩從那堆戰利品裡,翻出了一件不知道是從哪個豔俗女修那裡搶來的大紅襖子(其實是一件防禦法袍,但款式很土),硬生生給林清柔套上了。
“嗯,不錯,這大紅大綠的,看著就喜慶,跟個年畫娃娃似的。”
然後,他拿著一盒紅色的粉末(硃砂),在林清柔那白嫩的小臉上抹了兩個巨大的紅臉蛋,又在眉心點了一個紅點。
“完美!這纔是祖國的花朵嘛!”
林清柔看著水坑裡倒映出的那個像紙紮人一樣的自己,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聽到“老師”誇獎,還是開心地拍起了手:
“好看!好看!像過年!”
接下來是冷凝霜。
“護工同誌,你的問題主要是氣色不好。太白了,顯得不健康。”
陳狗剩拿著一塊黑色的木炭,在冷凝霜那慘白的眼眶周圍塗了兩個大黑圈,又用不知名的綠色汁液給她塗了個嘴唇。
“這就對了!煙燻妝!朋克風!這才符合你安保隊長的冷酷氣質!”
此時的冷凝霜,頂著兩個熊貓眼,一張綠嘴唇。
配上那僵硬的表情,如果不說她是殭屍,彆人還以為她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非主流厲鬼。
但對於陳狗剩的命令,她隻有服從。
“多謝大夫賜妝。”
最後,輪到陳狗剩自己了。
他跑到不遠處的小水溝邊,把那件破道袍脫下來,在黑乎乎的水裡涮了兩下,就算是“乾洗”了。
然後他又不知從哪找來一根草繩,在脖子上打了個蝴蝶結。
“這就叫……領結!紳士的象征!”
他把頭髮往後一抹(用口水),露出了那張雖然沾滿灰塵但依稀可見清秀輪廓的臉龐。
“行了!形象工程圓滿結束!”
陳狗剩站在兩個被他糟蹋得慘不忍睹的“美女”中間,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氣的poss。
“走!出發!讓那些同行們看看,什麼叫風度翩翩!什麼叫醫學界的顏值擔當!”
於是。
在黑市無數修士驚恐、呆滯、甚至是懷疑人生的目光中。
一個穿著濕漉漉破道袍、打著草繩領結的瘋子。
牽著一個塗著紅臉蛋、穿著大紅襖子的傻子。
後麵跟著一個頂著煙燻妝、綠嘴唇、手持哭喪棒的殭屍。
這詭異至極的“三口之家”,昂首挺胸,氣宇軒昂地朝著萬寶樓的方向走去。
“這……這是什麼造型?最新的防禦陣法嗎?”
“太嚇人了……那個殭屍本來就夠恐怖了,現在看起來簡直能把小孩嚇哭。”
“噓!小聲點!那可是連黑虎幫都敢打、連黑煞四凶都敢煉的狠人!說不定這是某種高深的修煉法門!”
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陳狗剩一行人來到了萬寶樓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口。
門口的兩名築基期護衛,看到這三個“妖魔鬼怪”走過來,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站……站住!乾什麼的?!”護衛聲音發顫。
陳狗剩停下腳步,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草繩領結,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張燙金請柬,用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我是陳院長。受邀來領獎的。”
他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白牙(在燈光下顯得森森然)。
“順便……來吃窮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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